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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雪姬(一)

作者:未知
时光飞逝永不返,這一天一天過得真快,转眼间,便是隆冬了! 今天一早便天降大雪,硕大的雪片如鹅毛一般,纷纷扬扬的自天上落了下来,就像一大团一大团的棉花被扔了下来,很快便在地上积起了厚厚一层,闪着亮亮的银光,漂亮极了! “又在偷懒了!” 随手把桌上的巧克力抓起一块朝琳儿扔了過去,正好不偏不倚的砸中了她的脑门。 “呃!”一下子惊醒,她赶紧舌头一伸,在巧克力落地上把它卷进了嘴裡,“虽說好吃吧,但是公主啊,這個砸一下也是很痛的!” 看着她一边闭着眼睛大嚼糖果,還一边揉着脑门犯迷糊的样子,我从心裡就想笑,這丫头一到冬天就会变得非常沒精神,几乎站着都可以睡着了,堂堂千年修行,竟然還敌不過本性使然,可见她平时是有多么的懒惰了。 “你呀,這千年的修行還真是不知道修到哪儿去了!”剥开一颗巧克力,我又叹了一口气,“這点动物性還改不了,如果不管你,是不是预备睡一個冬天啊?” “公主,我不服气!”大大的打了個哈欠,琳儿扭着水蛇腰,坐到了我对面,托着尖巧的小下巴,一双漂亮的凤眼水灵灵的看着我,“都是蛇精,为什么到了冬天,你却从来都不犯困呢?” 我正在往嘴裡送巧克力的手停了下来,翻了她一眼,幽幽道:“我是女娲后人,不是蛇精!” 被我的眼神盯得全身一抖,她赶紧起身抱了抱我,道:“公主,我說梦话呢,你可别当真啊!” 轻轻推开她,我站起身来从衣架上取了一件外套套在身上。 “公主,你這梳洗干净的,要干什么去?”拾起我放在桌上的梳子,她疑惑的拉住了我。 “赏雪,你要一起去嗎?”拂开了她的手,我走到了门口,推开门来,“我要去的地方,很美哦!” 一听這话,她把一颗头摇得跟拨浪鼓儿似的:“我不要,這大雪寒天的,你還是自個儿去吧!” 掩住嘴巴我浅浅的笑了笑,沒有理会她明显的抱怨表情,出了门左顾右盼了一下,发现四下无人,便合指掐了個遁身咒,直接闪了人。 我是有目的的,论赏雪的话,虽然有良辰美景的地方数不胜数,但于我来說却都是虚设,因为在我心裡,有更好的選擇。 所以,略過了身边无数的美景,我直接一路遁到了此行的目的地——太山! 《山海经第四——东山经》中有云:“又东北二百裡,曰太山,上多金玉、桢木。有兽焉,其状如牛而自首,一目而蛇尾,其名曰蜚,行水则竭,行草则死,见则天下大疫。钩水出焉,而北流注于劳水,其中多鱃鱼。 意思就是說再向东北二百裡是太山,山上多产金属矿物、玉石和女桢树。山中有一种野兽,它的形状像牛而生着白色的脑袋、一只眼睛、蛇的尾巴,它的名字叫蜚,它一出行,行经有水的地方,水流就会枯竭,行经有草的地方,草就会枯死,它一出现天下就会发生大的瘟疫。钩水发源于這座山,向北流注入劳水,水中多产鱃鱼。 脑子裡翻着《山海经》的工夫儿,我就已经站到了太山之上。 “果真是座有钱的山!”看着大雪都无法掩盖住的那些金玉矿石,我开心的笑了起来,笑到眼睛都湿润了。 那一年,我和宿阳坐在山上一棵女桢树上,荡着双腿看着漫天纷飞的大雪,笑得如同孩子一般,简单明亮又干净透明! 大雪伴着不算大却也不小的冷风,很快便把我脸上的泪卷走了,看着那点点清泪消失在风雪裡,心也像刮进了寒风一样,冷得我不禁全身颤抖,打了一個大大的寒战。 左搜右寻,我很想找到当年那棵女桢树,想看看它是不是又粗壮了些。 也许是時間太久了,這裡虽然還沒被人涉足,却也已经变了模样,别說当年的那棵树,就连這山也已经变得我不认识了。 “难道,我连這一点点的回忆都不能保存着嗎?” 呆呆的矗立在原地,我感觉异常的冷,从身到心仿佛要结冰了一般,尽管,這裡的雪景,依旧是那么的美! 雪花洁白如玉,似天上仙树上纷扬而下的玉叶,簌簌扑扑;又似绝美的玉*,翩跹起舞;還似一吹即散的蒲公英,似飘如飞;更似那天宫中灵动的仙子馈赠给大雪的礼物,时散时聚,飘忽不定,轻盈至极! “這么冷,为什么不多穿件衣服?”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的身上跟着多了一件带着温度的大衣。 “临凡!”侧過脸来,上下打量着已经与我比肩而立的男人,不是他张临凡,又会是谁呢? “如此美景可称得上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成树梨花开’了!”低下头去笑了笑,张临凡的语气中也透着丝丝宁静,应该是這圣洁的白带给他的。 凝视着他的侧脸,我不禁感叹上天对他的厚爱,一张完美如塑的脸,皮肤比女人更要肌白胜雪,眉毛英挺的藏略长的头发裡,一双不小且狭长的眼睛裡透着丝丝希望,高高的個子结实又不会過于壮硕,称得上完美了! 就這样的男子行走于世间,想必一定有不小女人为之着迷吧! “在想什么?” 应该是见我盯着自己迟迟不說话,他侧過脸来疑惑的问道。 “在想,你为何而来!”收回了目光,我望着前方,轻轻的的掸了掸落在睫毛上的雪花,好叫视线更清晰一些。 “昨天,有一個女人因为杀害自己的丈夫被枪决了,這事你知道嗎?” 点了点头,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否则,又怎么会突然想来這太山一观雪景! “那柄女桢琴,你不用找了,我已经把它埋在山顶了!”指了指那高入云中的山顶,他轻轻的叹了口气,“我本来說,做完之后,就去琴乐声嚣中找你,听听那琴的故事,沒想到却在這裡碰上了!” “你见過那雪姬了嗎?” 问了也是一句废话,若沒见過他又怎么会得到這柄琴。 “也是巧合,无意间见到了去刑场的车,又巧合的在围观人群裡遇到了雪姬!”他說话间,眉宇裡透着一丝伤感,“然后就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就帮她把琴带回来了,但是,她說,只有你知道她的故事!” 雪渐渐变小了,在我們提及“雪姬”這名字的那一刻开始,莫非這天也在为她喊冤嗎? “你跟我来!”带着他来到了一处避风口,我們坐了下来。 “曾经种下的花,如今结出了果,不管是几百年也好,上千年也罢,他们三個终究也沒能逃得脱,還是走了這條路!”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我开始讲起了雪姬的故事...... ...... 雷声滚滚的盛夏午后,天空中阴云密布,又到了雨水多的时节。上午還晴空万的天,這一转眼的工夫儿,就电闪雷鸣了,豆大的雨珠从天而降,急不迭的连成一片,跟着如注倾下,莫不是那王母娘娘又翻了洗澡水不成? 虽說外面暴雨如注,可是我却仍旧摇着扇子,倚在榻边,掐了掐指头心中一紧,這個大雨天,看来要不太平了。 “又下雨了!”趴在窗台边上,琳儿支着窗子看着雨一串一串的坠着,小鼻子一皱一皱的,“哎,那是谁?” 她的话音還未来及落下,门就被敲响了。 打开门来,一個淋得全身都湿透的女子站在门外,怀中抱着一柄颜色透黑的古筝,瑟瑟的发着抖。 让她进屋,我让琳儿取了帕子替她擦了擦,又倒了杯热滚的玫瑰酿递给了她。 “暖暖手吧,也顺便暖暖心!” 点了点头,接了過去,她一口一口的喝着,却不說话。 琳儿也不說话,只是站在我身边,静静的看看她,又看看我,一双精灵的瞳仁滴溜溜乱转。 這個女人名叫雪姬,曾经是這么叫的,而现在的她,姓薛名棋,她的故事,要从也是如此暴雨的那一日說起—— 這大雨来得太突兀,薛棋被浇得措手不及,忙把院中挂晒的衣服往屋子裡收,结果,這来来回回的跑了几次,衣服是收好了,自己却淋得個精透。 正要换下湿漉漉的衣裳,却听到门被拍得山响。 以为是丈夫提早回来,她便赶紧冒雨跑了出去,拉开了门,却见一個文弱书生站在门外。 “好姐姐,我敲了這些家都沒人,要不非要把我浇死了!”說着话,“他”就挤进了门来,“快些让我躲躲吧!” 若换作平时,薛棋定是会用门栓将他打出去,但是今日,她却并沒有這么做,而是任凭那個人进了院子,并躲到了自己家的屋檐下,一边拧衣襟,一边用手背拭着额头上自头发滚下来的水珠。 慢慢的走到屋檐下,站在那個人身边,她上下打理了起来:這是個年轻书生模样打扮的人,年纪不過十六七岁,眉清目秀,头束八宝文生公子巾,精湿的素色青衣长衫下隐隐露着雪白的衬裡,一把玉骨折扇握在手中,却是那双手比扇子更抢眼。 看上去应是個有钱人家公子,但薛棋却一眼便看穿了,“他”女扮男装的把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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