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蛛女(五) 作者:未知 斐曼的這般英勇生生急坏了自己的兄弟—— 只见已经虚弱得快要断气的赵甲晃悠着站了起来,一下子扑倒在他身上,骂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烧,老大,你快走,找人回来救我們,要不然......” 他的话沒有說完就戛然而止了! “赵甲!” 斐曼的眼睛被血红模糊了,面前的赵甲是再也发不得声音了。此时,一只粗壮的蜘蛛腿从他的胸中穿了出来,根根叫人发寒的毛上,還滴着热腾腾的鲜血。 跟着便是一声女人的狞笑,一团白色的蛛丝瞬间缠了上来,从脚下一圈一圈迅速往上缠着,许是缠得過紧,连那皮肉都被勒了进去,刚刚渗出来的血,就被另一圈蛛丝缠上,竟是连半点了滴不出来。 伸手拉住已是渐渐成为一個大蛹的赵甲,斐曼拼命的双手去撕,想要把人救出来,却怎奈那蛛丝虽细,却坚韧无比,任他如何拉扯也无济于事。 他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蛹被一下子拉走,跟着又重新倒吊回了洞顶,再也不动了! 已去的人是顾不得了,于是,斐曼選擇了先救另外两個人离开這裡! 就在他转身刚刚扶起孙丙的时候,只听得钱乙一声凄惨的嚎叫,便也被缠了個正着。 “钱乙!”“钱乙”斐曼和孙丙一起向他扑過去。 “别過来!”钱乙是沒死的,于是他吃力的大声吼叫了起来,“我已经沒救了,莫要叫自己再跟着犯险,你们两個走啊,别管我!” 才吼完這句话,他的嘴就被死死的缠住了,蛛丝同样无情的勒进了他的皮肉,如赵甲一样,血還沒有渗出来,便又被蛛丝封住了。 只消片刻,洞顶便又多出了一個正在扭曲的大蛹! 這般恐怖异常的场景,任谁看了也不可能再淡定如水,所以,斐曼和孙丙更不是例外。当他们二人猛然回神,相互扶持着往外奔跑的时候,门口已被堵得個严实了,一個人影隐在暗处,发出了悦耳好听却又阴森狠毒的声音。 “斐爷,既然来都来了,何必急着走呢?” 斐曼心向胆边生,一把抽出匕首便向挡路的人掷了過去,却不想被一根蛛丝凌空粘住,又横着一甩直接插入了坚硬的石壁裡。 人影从黑暗中慢慢的走了出来,只见其身形如风摆柳,风姿卓绝,体态曼妙,惹人心火。 “哎呦,我以为今年定是要逃不脱了,沒想到遇着了你们!”来的人是素银,那個村寨中說话办事儿都领头的女子。 此时,她的动作微微有些迟缓,借着已是极其微弱的火光,斐曼看见她的影子,从背后一点一点的裂了开来,跟着八只硕大的长脚伸了出来,慢慢的一個美丽女子便变成了一只巨大无比的银白色蜘蛛,嘴裡吐着银丝迅速的结成一张蛛網,向他们两個人迅速招呼過来! 還好斐曼不是個吃素的主儿,纵使心中有多害怕,還拖着一個虚弱的孙丙,却仍旧灵活的闪转腾挪,躲避着一张又一张大小不一的蛛網。但是,怎奈那银色巨蛛吐丝结網的速度奇快,不一会儿便遍下子都是了。 這蛛網不只坚韧還奇粘,所以半点粘身都要扯個老半天。 斐曼死死拖着孙丙回来躲闪,摔倒刮蹭无数次,却仍顽强坚持,因为他胸中有一团信念,那便是无论如何也要带着這仅剩的一人回去。 自己不能变成那大蛹,孙丙也不成! 他正這般思量的工夫,手上吃紧只觉孙丙拼命的在拉他,回头一看,才发现一條粗大的蛛丝竟不知何时已经偷偷的缠住了孙丙的腰,稍走神的空当,那蛛丝猛的一收,跟着他们两個人就被硬生生的拉倒,跟着重重的摔在地上,然后,斐曼的就感觉自己的双脚被缠住了,想站起来已是不可能了。 二個一起被拖着,向那银白的*边缓缓的逼近着,匕首插入地中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只听一声脆响便崩开了钢茬,于是,他们只好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来临的那一刻! 就在斐曼以为那如刀般锋利巨大的蛛齿马上就要切入他身体的时候,忽然寒光一闪,跟着便是那蜘蛛如雷般的巨吼声。 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双手正拖着他的双肩往外走,定睛一瞧,竟是那蛛女! “蛛女姑娘!” “先别說话!”蛛女的额角渗着丝丝亮亮的汗水,一边用刀快速的割开束缚着斐曼和赵甲的蛛丝,一边說道,“一会儿,我会拖住素银,你们趁那工夫快速逃走,不管踩着什么听见什么,也莫要回头!” “可是!” “别可是了,若是你们不走,定会死在這裡的!”拉着他们站起来,蛛女脸上的表情异常严肃,“走了,便再也不要回来!” 他们正說着,那银白色蜘蛛似又要卷土重来,一阵蛛丝吐得更加迅猛了起来,但是,蛛女却一一化解,一路护着他们两個来到了“洞”外,裡面的声音似乎也越来越巨大了,听那密密麻麻的声音,就不难知道现在這裡肯定不止素银一只蜘蛛。 “你也是嗎?”斐曼真的不愿意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我們本是山中巨蛛,若不在八月十六之前缠住一個男子,那便会灰飞烟灭的,所以,一会儿我封住這裡,她们是不敢出去的,我送你们出去!” 說完這些话,蛛女竟也如那素银一般,慢慢的自后背裂开了一條口子,跟着是八支粗长的蜘蛛腿自缝中伸了出来,跟着就是身子,较之素银来,她更小一些,颜色却是红中带黑漂亮异常。 六只黑溜溜的眼睛齐齐的望了斐曼一眼,跟着转了過去,连续吐出了无数巨網,把那“洞”裡封了個严严实实。 “我們在外面等你!” 斐曼伸手拍了一下蛛女巨大的身躯,跟着背起了看上去越来越虚弱的孙丙,便跳开了“洞”门。 好不容易一路逃到了来时的山洞口,他们两個才停下脚步。 坐在地上气喘吁吁的斐曼轻轻的推了推孙丙:“你還活着嗎?” “老大,谢谢你!” 孙丙虽說沒什么大事,却也是伤得不轻,再加上连番的惊吓,整個人看上去還在颤抖個不停。 “斐爷!” 银铃般悦耳动听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蛛女全身伤痕的出现在了他们身边,只唤了一声便直直的倒了下来。 “蛛女!”斐曼慌忙站起身来一把抱住了她,跟着一脸心疼紧张的问道,“你還好吧,蛛女,蛛女!” 蛛女先是看了看一脸惊恐的孙丙,道:“孙爷放心吧,她们不可能再追得来了,過了今晚,不论大小,她们便都会死于那洞中!”說着說着,她低垂下了眼帘,一滴泪珠便滑落下来。 “什么也别說了,我带你去看大夫,临安城裡有好多有名的大夫,我一定会治好你!”紧紧的抱着她,一向坚强的斐曼說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不必了!”颤抖着声音轻轻的抚摸着斐曼的脸,蛛女的笑容依旧美丽动人,“你们看到的村寨,其实是蛛洞所化,逃出来的地方就是那洞的真面目,我們是巨型山蜘蛛,因祖上触怒山神,此生只得20余载,若成年那年的八月十六月亮正圆前,不能将一凡世男子缠缚成蛹作为祭品,那便会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了!” “那,那是活生生的人啊,怎能是祭品?”倒在一边的孙丙忍不住插了话,声音哽咽。 “可怜了我那两個兄弟!”斐曼的泪终是落了下来,一時間悲愤难当,竟也哽咽着說不出话来。 “他们会在蛹中慢慢化作磐石,不是有說,女人如丝君作石,生生世世相扶持么?”蛛女轻轻的咳嗽了几声,语气淡淡的說道,“有了你那两個兄弟,很快便会有姐妹成功破除诅咒了,生生世世一代一代我們便是這么存活下来的!” 虽說是听上去,她非常的幸福快乐,但是,斐曼的耳朵中却始终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淡淡哀伤。 “既是如此,那你却为何要救我?”抹了一满脸的泪水,斐曼的声音颤抖,手中瞬间一片冰冷。 “那一日,我只顾着拾捡花菇的时候,你奋不顾身的救了我一命,不是嗎?所以,我也要還你一命!” 蛛女的声音越发的细小了起来,身上的衣服摸上去有些湿,那是被浸透的关系。只不過那血,却不是鲜红的,而是黑中带着些暗暗的紫色,味道也并不腥臭,似乎還有些淡淡的香甜。 “老大,我們得赶紧走,她的身体快撑不住了!”孙丙许是恢复了一些气力,从边上折了些大片的叶子,好歹遮住了身体,然后,走到了二人身边說道。 “我走不了的!”蛛女轻轻的摇了摇头,口中开始咳出了大量的血来,“你们顺着来时的路走,我已经沿途用会发光的蛛丝做了记号,你们只管跟着走就是了,不要回头,也不要回来,记住永远都不要再来這裡!” 說完,她抬手指向了那個斐曼他们来时的,虚弱的却清晰的吐出了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