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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鬼斧(一)

作者:未知
张临凡已经端坐在我店中好久了,既不說话,也不动,就跟入了定一样。自从上次受伤被巨蛛網治好之后,我隐约觉得他的修为似乎大为提高了不少,身上零零星星总是能看到若有若无的灵力,环环绕绕着。 琳儿怀中抱着她的“武器”鸡毛掸子,一直虎视眈眈的盯着他,像是随时都要把他扫地出门似的。 连日来,天都阴得很沉,太阳那张温暖又讨喜的脸是许久不见了,天灰突突的,白云也被染成了脏兮兮的颜色。 伴随着這种天气,自然也是闷热粘湿。以前,人家对這种天气总是用湿热难耐来形容,而现在今這個社会,却会把它称之为“桑拿天”。其实,這跟真的桑拿区别還是蛮大的,桑拿房出来,人被蒸得全身上下都通透无比,整個人都轻松舒服至极。但這种天气,人也是被蒸着的,但,這种蒸就仿佛进了硕大无比的笼屉,热也就算了還湿,湿也就算了,還湿不透人,那感觉是别提多难受了! “惟儿!” 沉默多时的张临凡总算是轻轻的拍了拍手,跟着抬起头来望向了我,眼神中闪烁着一些奇异的色彩。 一听他开了口,琳儿马上打起了一百二十万分的精神,手中鸡毛掸子的竹杆,也被捏得“咯咯”作响。 “我想......” 下意识的望了她一眼,张临凡又开了口,应该是要问什么問題的,却沒能成功问得出来,就被硬生生的打断了。 “你是想问,我跟惟儿到底是什么关系吧?” 店门未开,门上的水晶帘也未动,却只听到那挂在门槛上的风铃轻声一响,苌菁仙君人就已经坐到了我的身边,一只手還轻轻的搭了我的肩膀。 很显然,這個人的到来令张临凡非常不悦,只不過,沉稳如他即使是心中再为不快,脸上也绝不会带出一丝一毫,之所以被我发现,也是因为他平缓流淌的气息,刚才有些乱了。 无奈的摇了摇头,眼前這对大小男人,年龄加起来恐怖比歷史還要长,却在這裡明裡暗裡斗着不满,那副小孩子斗气的样子,委实让人觉得好气又好笑。 许久未出声的琳儿,這会儿倒是凑了過来,手中的鸡毛掸子也不知何时被挺好回了那個青花瓷瓶中。 “其实吧,不光是临凡!”摸着自己梳得光洁的头发,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苌菁仙君,“我也很好奇的,毕竟,公主认识仙君的时候,我還连個蛇蛋都不算呢!” 這句话真是說得太好笑了一些,我不自觉的竟然脑补出一些画面来:“呵呵,你這小丫头啊,還真是可爱,不枉我当初收了你!” 倏的自我身边到了琳儿身边去,苌菁仙君一只大手抚摸上了她的额头,竟然還露出感激之色:“我還得感谢你這小丫头,這么多年,如果沒有你在,惟儿一定会很寂寞的!” “咳咳!”张临凡应该是不大爱听的,所以,当這句话一出的时候,他就轻轻的咳嗽了起来。 “怎么着啊,小破孩儿,你還不爱听了?”苌菁仙君可不是什么能九转十八弯心思的人,想到什么就說什么,才是他的真性情,“想当年,你家仙君与惟儿相遇的时候,别說小琳儿连個蛇蛋也不算,你這小子的也還只是在林子裡耍剑的小牛鼻子呢!” “我?” 這句话肯定是会引起张临凡的好奇的,他理所当然的把目光转移到了他身上。 满上一杯茶站了起来,端进来塞进了苌菁仙君手裡,我动了动眉毛,并微微的摇了摇头,密音入心传了過去。 (他亦不是宿阳,你莫要多說!) 或许是知道自己的话有些多了,他赶紧重新坐回了桌边榻上,一边呼着茶上的热气,一边慢慢的抿了起来,并完全无视张临凡那炯炯的探寻的目光。 “你们若是想知道我与苌菁兄的事,也不难,只不過說来话长得很,只怕你们听到一半就要睡着了!” 倒了一杯茶给自己,把茶杯凑到鼻下,一股清香便夹杂着一丝百花齐放的味道钻了进来,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置身花海茶原之中。 就在大家都集中精神准备听我讲起当年往事的时候,却突然发生了一個小小的插曲。 张临凡的手机铃声大作,他不好意思的起身接听,简单的“嗯嗯”应了几句之后,收了线脸上露出了思考的神色。 琳儿的注意力似乎沒有在他的身上,而我和苌菁仙君则不同,互递了一個眼神之后,竟然同时掐起了通心诀。 原来,他受一個朋友之托前,要为一支进山考古的队伍保驾护航,虽然他满心的不乐意,一是嫌麻烦,二是怕招惹麻烦,但是那個朋友,对他来說還有些渊缘,恐怕是推脱不得的,所以,有些烦躁不安。 “哎呦,小破孩儿,那蛇团子山啊,我劝你還是少些沾染为妙的!” 苌菁仙君收回了咒法,把杯中茶水喝個精光,他伸展开自己漂亮的手掌,反复的检查自己那根根尖细又漂亮的长指甲。 那個蛇团子山我是沒有听說過后,只是知道似乎在山东的边上,不晓得那裡能有什么古可以考。 “实在抱歉了,惟儿!”张临凡沒有理会苌菁仙君的提点,而是站起了身来,不好意思的对我說了這么一句,“只好下次,再听你的故事了,今天,我就先告辞了!” 简单的道了一句别之后,他就真的起身离开了。 琳儿望着他离开时的小步停顿,眼神中流露出些许的担忧来,嘴上却张了张沒有說出话来。 “這事儿,你怎么看?” 倒了一杯茶给我,苌菁仙君饶有兴趣的看着我,似乎是看透了我不会坐视不理一样。 “不如跟着去看看,那個地方如果我沒记错的话,应该是有些不一般才是!” 我隐约记得数百年前,這個蛇团子山好像发生過什么似的,但是,似乎久了一些,也似乎不那么重要,所以,记忆非常模糊。 点了点头,苌菁仙君沒再說话,而是非常违和感的从口袋裡掏出了手机,随手拨了個号码。 “我說小破孩儿,走這么急,也不跟你家仙君道個别啊!” 嘴裡的茶水险些喷了出去,且不說這個家伙是如何知道张临凡的电话号码,就他现在這個气死人不偿命的口气,我要是张临凡,肯定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然而,他却并沒有那么做,而是不知道說了些什么,只有苌菁仙君在频频点头,嘴裡也是“嗯嗯嗯,好好”的应着。 当电话挂断的时候,我好奇的问道:“你可是用了密音入心,他是不是应答了你要跟着一起去的要求?” 点了点头,他对我倒是沒有任何隐瞒,只是用了一种看上去着实不好意思的眼神望着琳儿。 “什么也不用說,只要你陪着我家公主,我是可以在家裡看店的!” 琳儿這丫头本就聪明机敏,虽說对任何未知的事都是满怀热情的,却也能在有些时候,做一些令所有人都意外的决定。 无奈的摇了摇头,我叹了一口气:“你好生在家裡看着,琴的话随便卖卖就好,别到处乱跑,更不要有事沒事儿热血上头,现在這世道不比以前那些岁月,人心要险得多,我們都得更小心些!” 要說现在的人,是真的很聪明也很胆大的,只是這心思却不像以前那般纯澈简单,似乎每一個人都戴上了一张面具,把真实的自己掩藏在下面,好不让人看穿自己,活着仿佛一下子变得很辛苦。 头猛然疼了起来,沒有一丝先兆,我娥眉一蹙一只素手不自觉的托住了额头,轻轻的反复揉捏着太阳穴。 “老毛病了吧!” 伸手钳住了我的腕子,一股清新又霸气的灵力顺着我的脉门注入了我的身体,顺着经脉灵力快速深入脑中,疼痛登时减轻了。 “又让苌菁兄费心了,可能是日子要近了,所以最近常常会发作!” 掐了掐手指头,算了算日子,我的头是不怎么疼了,心口处却又憋上了一口气,哎,這都多少年了,总是教诲别人要放下心中的执念,自己却非但做不到,反而使执念越发深了起来。 那一年,我才从母后处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惊讶之余也是有些害怕。一個人在山野之间,跑来跑去的摘着奇花异草,对着阳光灿烂的笑着,沒有半点戾气,不染半点幽怨。 如今,我的心思空灵,凡事看得淡如云烟,那個整日裡活蹦乱跳的少女,也成了人淡如菊的姑娘,样子依旧青春亮丽,心态却如昨日黄花,感觉凋零的都要差不多了。 张临凡,虽然很像他,却终究不是他,也不可能是他,宿阳已经不在了,永远也不可能再出现了。 想到這裡,眼眶湿了起来,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苌菁仙君伸手接住了它,小心的合在了掌中,邪魅的凤眼温柔一笑:“你的泪水,终是只会为他而落的!” 他的话虽然說得如此戏谑,但還是能从那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眼神裡,看到一丝丝的苦涩夹杂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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