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为了部落,为了家人 作者:粉嫩的萌新作者 深夜营地,明亮温暖的篝火燃烧,商队护卫们三三两两的凑成一群,玩着红木镇兄弟们留下的纸牌。 在這個娱乐极度缺乏的时代,像這种游戏只要学会了就会在人与人之间迅速传播。 “我去林子裡方便一下。” 一名商队护卫有些急匆匆地把自己的手牌交给身后观看的同伴,然后他提着裤子就小跑跑到了森林阴影裡。 然而,他刚刚才跑到阴影当中,树上就陡然窜下一道迅捷若豹子般的身影,迅速将之扑倒,這名商队护卫几乎沒有反应過来,就觉得自己脖颈间冰冷划過,而后意识迅速坠落入黑暗。 “沙卡斯這家伙怎么回事,去了這么久?”過了一会之后,有一名商队护卫较为警觉了,他顺手拿起手边的武器走向森荫。 只是,并未等他走近一道黑暗的暗影就自中行走出来:借着月光照射,這名护卫发现那是一名手持双刀的绿肤兽人。 再下一刻,這名手持双刀的绿肤兽人背后陡然明亮起数十只幽绿色的兽瞳。 還不及這名护卫发出惊嚎,四周森林中扑出的急速身影,骑着巨大座狼的绿皮兽人就已然将营地吞沒,摧枯拉朽一般,残余的商队护卫与雇佣弩手几乎丝毫沒有還手之力。 “够了!” 就在营地内的所有人类就要全部覆灭之前,突然,伴随着一声低喝,天空当中金光大盛:一柄柄纯粹由金色能量所组成的长剑,几乎形成阵势盘旋于半空当中,稳稳指向下方入侵营地的那些绿皮兽人。 虽然還未曾落下,但是那种必杀威严之势,却已然压制了在场所有兽人的一切动作,也阻止了它们即将要完成的杀戮。 “好了,你们都退下吧。” “来自月亮之城的尊贵公主,您也不需要因這种小事而动怒,我的下属们只是觉得贵方的护卫实在太過轻慢,它们平常难道就是這样守护您的安全?” 在這個时候,自森林深处的幽暗当中,缓缓走出一名穿着灰袍的强壮兽人。 它的年龄似乎已经很老了,但是地位极为尊贵,四周的兽人在其出现之后都会身形向后然后抚胸施礼。 那种几乎发自心底裡的尊敬,对于兽人来說几乎是无法表演出来的,它们是发自心底裡,真的尊敬。 因为這位是霍夫曼大帝国的国师,可达尔大人。 “這些人并非是我的护卫,而是来自斯迪亚克的商人,霍夫曼帝国勇士的勇武沒有必要施展在他们的身上,毕竟他们可以为霍夫曼帝国带来精美的陶瓷、丝绸甚至是锋利坚固的武器。” 从休憩的马车上走下来,亚洛斯单手倒持着古剑纳希尔,這样言說道,虽然隐隐动怒,但其风仪姿态依然极为美丽。 即便是兽人、精灵、人类的审美略有差异,亚洛斯的美貌依然让四周的兽人战士隐隐发出惊叹。 唯一对此毫无反应的,只有那位穿着灰袍的兽人国师。 “人类商人都是奸诈的蛆虫。” “但是,您也不可否认他们的确很有用处,不是嗎?”亚洛斯走到拄着手杖的可达尔面前,其身后贴身跟随的瑞儿则是单手按剑,周身肌肉紧绷。 “殿下好像還是很维护這些人类,那为什么又要不远千裡的穿過荒野之原,与我們這些兽人结盟?继续和這些软弱狡诈的人类厮混下去吧。”可达尔似乎非常鄙夷蔑视人类,此时此刻的话语当中带着明显的嘲讽意味。 “北方行省如果仅仅只有人类与精灵,那么精灵就会成为人类的敌人。但如果北方行省多出了兽人,那么人类就会選擇和精灵和平共处,他们会发现与自己有些差异的种族,也并不是那么难以相处。” “哈哈哈哈,這样的计划和霍夫曼大帝国有什么关系?我們又能够得到什么好处呢,难道是长公主殿下带来的這柄纳希尔圣剑?”言說到這裡时,可达尔注视着对面精灵倒持的古剑时,在這一刻它眼神当中才闪過一抹可怕的炽热贪婪。 “如果国师想要抢夺這柄剑的话,我会激活牵引卷轴将圣剑送回皎月城。那么国师收获的仅仅只是一具精灵的尸体而已,但如果您能够克制自己,霍夫曼大帝国收获的可能就是斯迪亚克的北方行省。” “斯迪亚克的北方行省已经被你们卡拉萨家族掌握盘踞,你舍得将它送给我們?” “這当然不可能,但是我們的存在却可以保证斯迪亚克帝国无法全力投入人兽两族的战争。這片大陆上的五個国家:雷亚蒙德与霍夫曼帝国接壤,圣罗兰与西姆斯王庭接壤,四大帝国之间近几百年来战争不断,只有斯迪亚克帝国因为荒野之原阻碍,百年来始终未曾参与进人兽战争,但它也是人类三大帝国中最强盛的一個。” “我們结成联盟,开辟商道,兽人帝国与王庭既不用面对人类第一强国的军事压力,又可以通過這條商道将国家内的自然资源运输出来,恢复财政。虽然非常艰难,但第一批通商商队我已经带出来了,以国师的眼光应该不难看出這些精美的商品可以在兽人王国掀起怎样的热潮。” 伴随着亚洛斯的话语,半空当中一柄金色的利剑陡然刺落,直接就将一辆货车自中切开。 砰得一声,从断开货车裡面翻滚出精美的陶器与丝绸,哗得一声其中的酒坛破碎了,空气间顿时传散开浓浓的酒香,让在场许多兽人勇士下意识地吞咽口水。 “這种交易,对于兽人来說是吃亏的。我們的商人,无法对付人类的商人。”可达尔扫视着那些货物,這样缓缓地言道。 “把那些资源堆在你们国内更吃亏,何况,商业损失的以刀剑取回,這难道不是兽人的传统?” “商道一旦开辟,巨额的商业税会让斯迪亚克的部分贵族彻底倒向和平通商,雷亚蒙德与圣罗兰不肯卖给你们的货物,斯迪亚克可未必不肯。” “亚洛斯公主殿下,我简直搞不清楚了,你到底是倾向我們兽人還是倾向于人类的?”在片刻后沉默之后,可达尔笑着摇了摇头,不禁這样问道。 “国师怎么会问這样愚蠢的問題,我当然是倾向精灵,沒有兽人王国,北方行省与斯迪亚克帝国必有一战,沒有斯迪亚克,兽人王国同样不会放過我們,我所想要的仅仅只是生存而已。”亚洛斯注视着面前可达尔的双眼,這样言說道。 “不,我在殿下你的眼神中看到了野心的火焰,不肯居于人下的高傲,想不到在上古时代精灵与兽人的战争后,我們居然還能成为盟友。殿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看着面前可达尔缓缓伸出的右手掌,亚洛斯犹豫了一会,终究還是咬了咬牙控制自己伸出手掌,与之轻击。 可达尔看出了亚洛斯那种深入骨髓的极度洁癖,它那昏黄的兽瞳当中怒意一闪,因此猛地握住亚洛斯纤细的手肘然后向四周兽人与人类高举而起。 “吼!” “吼!” 四周的兽人也都发出狂暴的吼声回应,然而亚洛斯整個人因此一個激灵,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快要拔剑了。 好在,可达尔在亚洛斯再也无法克制前松开了手掌。它也并不想真的破坏了這次协议联盟,毕竟這场精灵与兽人的暗中联盟对于整個兽人王国来說,的确是有着极为巨大利益的。 次日,清晨。 荒野之原,半人马森林。 身披重甲背负战锤的冈纳瑟,正带领着自己的下属骑士们,行走在返程的林道之上。 “老大,這次我們损失了這么多兄弟,但赚得沒有之前承诺得那么多,老大,那個亚洛斯是一個精灵族的事,這個消息能卖不少钱吧?” 冈纳瑟骑着马走在最前面,身旁的亲信這样低声寻问着。然而他的這句话语,却让冈纳瑟整個人一個激灵。 冈纳瑟骤然回身死死盯视着身旁的亲信,半晌才转過身有些冷漠的道: “你小子想死不要拉上老子。我們的国王已经老了,在他的想法裡北方大公丹妮莉丝大公是和他一個时代的人,就算比自己更长寿也不会长寿太长太久,现在我們告诉他丹妮莉丝大公是一個精灵族……這的确是一個很重要的消息,但我觉得,他把我們送上断送台的可能远远高過他付给我們金币的可能。” “因此這個秘密,你最好永远烂在心裡,告诉下面的兄弟他们也是,不,我們最好前往外国。” 就在這個时候,冈纳瑟向后拉了拉马缰,因为他看到林道的中央处倾倒着两颗大树,這两颗大树将并不宽阔的林道,封得死死的。 “老独眼那個家伙是怎么回事,整天玩牌把自己另一支眼睛也玩瞎了嗎?” “纳森!纳森·休夫!” 纳森·休夫是老独眼的名字,然而冈纳瑟喊了两声,四周林间飞鸟飞起,却并沒有回声,而作为队伍斥侯的纳森·休夫失去联系,這让冈纳瑟感到了一些不安。 而在這個时候,策马前去探查情况的那名亲信,他也跑回来了。 “大哥,大哥那棵倒了的树上有字!” “是什么字?” “我,我不认识,不過看起来挺眼熟的,我好像在哪看到過。” 手下亲信的话语,让冈纳瑟的脸部肌肉一阵抽搐,不過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這些亲信都是什么货色,若真的是這些人真的是個人能力特别出众出色的话,自己也不敢重用。 沒有办法,冈纳瑟只能自己策骑来到倒塌的大树近处,树上果然有字,冈纳瑟凑近一看: (冈纳瑟死于此树之下。)而一看到這九個字,一瞬之间冈纳瑟就什么都明白了。 “鹰眼,老独眼,我們兄弟一场,你背叛我!” 然而,在這一刻才明白過来一切已经太晚了。 冈纳瑟最大的错误就是派遣沉迷赌博的独眼纳森去与红木镇的士兵接触,跨时代的游戏乐趣将這個老赌鬼完全拉入进去了,再加上冈纳瑟本身也有些统御能力薄弱,因此才让罗德抓住了机会。 冈纳瑟可能觉得喜歡赌博也是交朋友的一种方法,然而罗德却清楚赌徒是沒有下限可言的。 因此他虽然教导红木镇军民娱乐,但却在一开始时就严令禁止内部赌博行为,以避免降低军队战斗力。 轰隆隆,嗖嗖嗖嗖嗖嗖…… 四周山林高处瞬時間有滚木砸落,有密集的利箭破空。 罗德带领军队比冈纳瑟先走两天,這两天時間他半点都沒浪费,全部都用在布置地利陷阱上。 此时此刻四周的海达姆轻步兵推动准备好的滚木砸下,将下面的奴隶贩子砸击得人仰马翻,同时以两头持着大棒的食人魔与两头熊地精,从后方封住奴隶贩子们的退路。 山坡之上,八名夏尔狂野猎手带着两名夏尔猎手疯狂射出箭矢,身前是夏尔资深长矛手为带领,夏尔长矛手列阵保护。 面对如此森然的必杀之形势,碾灭了冈纳瑟裡最后的一丝求生欲望。 “罗德!罗德!” “老独眼,纳森!你们出来,你们出来见我啊。” 冈纳瑟一身重甲保护,勇悍无匹,因此虽然被射手们重点照顾,但是即便是三级士兵夏尔狂野猎手所射出的箭矢,也轻易无法洞穿他的甲衣。 只是夏尔狂野猎手的射术之精强已经接近精锐半人马射手的准头了,罗德手下的這八名射手,随便放出哪一個都能在外面的军队当中成为射术教官。 重甲射不透,但头脸链甲,甲胄缝隙处却可以射穿,站在土坡高处的罗德甚至看到一支箭矢已经扎到冈纳瑟的脖子,只是射得并不太深,因此暂时還不致命,让他短時間内還可以继续坚持。 “停止射击。” 随着罗德的一声令下,本来近乎密集如雨般的攻势,骤然停止了,下方那疯狂挥舞手中战锤的冈纳瑟,刚刚也仅仅只是发泄咆哮而已,他沒有想到罗德居然真的走出来见他。 “想不到,真是想不到我会死在你這個年轻人手上。” “毕竟相识一场,你最后的遗愿我還是可以满足的。”罗德自上而下俯视着冈纳瑟,他终究還是认可眼前這個男人的勇武的。 “独眼纳森呢,让他也出来见我。” “……”罗德注视着冈纳瑟半晌,最后却并沒有拒绝他的這個請求。因此本来躲藏在后方的独眼纳森,很快就被推搡過来了。 “大,大人?您您怎么還不杀了他啊,快点杀了他吧!” 听着身旁的独眼纳森這样叫嚷,罗德笑了笑,突然侧头注视向這個男人。 “纳森,我是不是答应過你,只要你帮我除掉了冈纳瑟,我就给你一大笔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呃,呵呵,您您随便赏我五六百金币就行了,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克雷斯。” “是。” 罗德身旁的克雷斯闻言,猛地回旋一脚踹出,正在踹在毫无防备的纳森后腰处,将他踹下了土坡。 同一时刻,罗德从怀中取出一枚金币弹落了下去。 “我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做到。這枚金币,我想你這辈子是花不完了。” 当然花不完了,独眼纳森刚刚翻滚砸落下去,下一刻就被狂兽般的冈纳瑟扑抱到身上,冈纳瑟甚至都沒有使用自己的战锤,而是双臂疯狂抡砸,硬生生得将纳林砸碎成一滩肉泥。 “這,就是叛徒的下场。你既然能背叛冈纳瑟,自然也就能背叛我,你怎么会真的相信,我会重用你。” 這段话语,罗德是以斗气力量催动轻声言說出来的,因此声音虽然并不大,但却四面回荡,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听到了。 這個世界的人并沒有经历過信息风暴的反复轰炸,因此头脑有时候会不那么清楚,罗德现在就是给他们设立一個叛徒的榜样,更进一步提升自己手中军队的忠诚系数,虽然,已经很高了。 “罗德哈特,你的确是比我更强!最后死在你的手裡,我也沒有什么好說的了。” 在活活砸死叛徒纳森之后,周身是血同时脖颈处那道箭伤口扩大的冈纳瑟再一次站立起来,他在下面注视着罗德,罗德也在注视着他,两人之间的目光交汇,似是在进行无声的交流。 “冈纳瑟,你终究是一名勇武的战士,我愿意给你最后的体面,你放心的在這裡战死,事后我不会因你我间的仇怨追究你的家人。” 闻言,土坡下面的冈纳瑟侧头注视了一下自己身后,那些人仰马翻的奴隶贩子,见到他们也正在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心中,终究還是长叹一声。 以此时此刻的形势,状态,罗德不肯放手,捕奴团一個人都别想能活着离开。 “罗德,你我之间的恩怨是因为我的嫉妒心造成的。跟我手下的這些弟兄们无关,我死之后……我把他们交付给你了,你不要为难他们,你要善待他们,他们只是沒跟对老大而已,都是一群很棒的小伙子。”說完這番话语,冈纳瑟弯腰再一次捡起地面上的战锤,然后在片刻之后鼓起勇气,回手一锤砸在自己的脑袋上面,气息断绝,命力消亡。 “可惜了,他的确是一位勇猛的战士。”就在刚刚,罗德与冈纳瑟之间其实是进行了一场无声的交易的。罗德以不追究冈纳瑟儿女子嗣为代价,换取冈纳瑟相对体面的将捕奴兵团交到自己手上。 虽然冈纳瑟可能也并不信任罗德,但是他沒得选,作为一名父亲,哪怕只有微乎其微的机会,他也只能這么做了。 毕竟,眼下這盘棋,他已经下入死局,再沒有其它的筹码余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