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下馆子
李红梅对赶场特别热衷。
时不时的邀請她逛街。
“你又要买啥?”
“我……”
卡壳了,脸红了。
“有什么情况瞒着我,快說?”
這家伙心直口快的,根本就瞒不住事儿。
“是他啦,送了我一件衣服。”
“他,哪個他?”
“唉呀,你又不是不知道。”
石柱送了李红梅一件衬衣,這让杜红英都大感意外。
好家伙,帮忙卖了两天短裤的辛苦钱全送给了李红梅,這汉子好实诚。
“我想给他织一件毛衣。”
啧,行啊,這两人,你送我衬衣,我送你毛衣,一来二去的谁也离不开谁了。
“你不怕你娘发现了揍你?”
“我放你這裡,来找你玩儿的时候就织织。”
好家伙,连对策都找到了。
“红英,你之前买的毛线多少钱一斤?”
现在李红梅愁的是钱不够。
“我买的是毛啨中粗绒线十三元一斤,像石柱這样壮你少說也得称一斤半才够。”
李红梅吐了吐舌头。
“我钱不够。”
各种攒各种凑也才凑够十二块五。
“那我借你?”
“不用,我找我娘拿,就說我要买衬衣。”
所以,李红梅這是要拿石柱买的衬衣骗老娘的钱,然后悄悄买了毛线给石柱织毛衣?
“果然是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你可真敢想啊。”
“那也是沒办法啊,我总不能不表示一下吧。”
杜红英很担心李婶子知道了直接火烧毛衣。
“那你小心点吧,有一天穿帮了会很惨的。”
李红梅的胆子比自己還大一些。
第二天,两人去上街。
“我和供销社那人不对付,你一個人去买,我去邮局看看。”
“等你男人的来信吧。”
杜红英嗯了一声。
其实,她是想问问有沒有她的信。
每次看到邮递员下乡来她都眼巴巴的望着,结果总是落空。
每次上街也会来问有沒有她的信,周贵英很负责的告诉她:沒有。
今天又来了。
“红英,你又来看信了。”
“周大姐,你不会告诉我說沒有嗎?”
“是真沒有,我也一直留意着的。”
杜红英心裡有一個疑问:为什么沒有?会不会是這個周贵英把信拿了?
当然,這种可能性不大,毕竟高志远說過他们写信是要检查的,不会写什么重要的东西在上面。
“那有沒有高建成、张桂兰或高思文的信?”
“沒留意。”周贵芳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下了名字:“是這三個人的吧,回头我帮你注意一下。”
“也不用,就是……”
“就是看是不是你爱人那边写来的信对不对。”
太懂她了,搞得杜红英都不好意思。
“如果真的是這样的话,是沒有的,這個邮箱我熟呢,我說過我兄弟就在那裡当团长,所以過目不忘。”
对了,她兄弟在那边当团长,或许应该认得高志远吧。
“那個周大姐啊,你能不能……”
“你爱人有两個多月沒写信回来了是不是?”
“嗯。”
“行,我帮你问问我兄弟,你爱人叫什么名字?”
“高志远。”
“好,我记下了,有机会就帮你问。”周贵芳笑道:“红英啊,你什么时候凑鸡蛋,我這周又要回一趟城裡。”
“凑,我今天回去就给你凑。”
說起,還收了人家定钱呢:“這段時間打谷子忙真沒来得及,不好意思哈。”
“沒事沒事儿。”
杜红英和周贵英约定周天早上六点在村口等,有多少蛋她要多少。
从邮局出来,杜红英一声叹息。
高志远高志远,你個臭男人!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亏得老娘這么想你!
“红英,红英。”
李红梅高兴的和她打招呼。
這是买到心仪的毛线了。
“你讨厌的那個人沒空,是另一個售货员卖给我的,看,高粱色,一斤半,对了,售货员给我說要用粗一点的毛线针,要不然织出来会很板结。我借用一下你的毛线针吧。”
“你都說要粗一点的,我那個很细。”
“那怎么办?”
“砍一节竹子自己削啊。”
“你会?”
杜红英送她一個大白眼,你自己体会。
“红英,你太厉害了,你最厉害了。”
挽着杜红英的手,李红梅兴奋得很。
看着她的笑脸,杜红英心裡又是一声叹息。
嫁什么当兵的,随便嫁给村裡的哪一個汉子不香嗎?
挑水干活有人帮忙,男人還悄悄给你买衣裳,說不定這個夜裡還会钻草垛……咳,不能想了,少儿不宜的东西真不能想。
“好饿啊。”
杜红英早上是吃了两大碗的稀饭,這会儿饿得不行了。
“那……我去给你买两個馒头吧。”李红梅知道杜红英力气大消耗快很理解。
“我們去吃铺盖面吧,我請你吃。”正好看到镇政府旁边的食堂供应有铺盖面,馋得杜红英又流口水。
“那多不好,我請你吧。”
“你還有钱嗎?”
“嗯,有啊,在我娘那儿骗了十二块钱出来。”
杜红英……這妮子是怎么将骗老娘钱說得這么理直气壮的?
“算了,我也不要你請,我們各开各的。”
這年头,钱来之不易,一两毛的东西倒說可以請,小碗铺盖面就得五毛钱,中碗的八毛,大碗的一块。
李红梅斯文得很,五毛钱解决問題。
杜红梅直接来了一個大碗的。
“同志,我們的大碗很多噢,你吃不完会浪费的。”
开票的大嫂很友好,轻言细语的提醒她要不要改小。
“同志,开票吧,我能吃,我胃口好,一個抵俩。”
“对,同志,我给你說,她能吃力气也大,能挑得起一百五六的毛谷子。”
“那感情好,吃得多也沒浪费。”
杜红英……我可真是谢谢你们。
铺盖面上桌,太香了。
杜红英埋头苦干,连汤汤水水都沒有放過吃了一個肚儿圆,最后打了一個饱嗝放下了碗。
花了钱的东西就是香啊!
“走吧,回家。”
好姐妹儿一起上街一起下馆子,美美的出了店门,抬眼就看到了张桂兰。
“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