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惦念
寒风中,女人那略显圆润的脸颊被冻得通红,但那神采奕奕的模样却让他觉得有点可爱。
“菜站的秋菜快领完了,估计不会有人找拉脚的,你還是早点回村吧。”
“嗯,我這就回去。”经過刚才那一番闹腾,苏绣早就沒了继续等活的心情,她再次瞄向他的头顶,忍不住提醒道:“如果你要出去办事最好先把头发弄一弄……”
最开始,季淮沒明白她的意思,他轻拧眉心,从前至后撸了一把寸发,当木屑随着动作从发梢掉落下来时,他身子一僵,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刚刚从厂裡出来得急,以至于忘了自己此刻的造型有多么邋遢。
现在再偷偷收拾,显然是来不及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当着苏绣的面,掸了掸头发。
“谢谢,我沒注意到头发這么脏。”
“不客气,你拿它好好擦擦吧。”苏绣从挎包裡拿出一條干净的手绢递到他的眼前,她眼底的笑意很温暖。
而季淮也沒客气,他接過手绢一边收拾头发,一边认真嘱咐道:“我的厂子就在這個小市场的后面,如果那人還敢過来骚扰你,你就去厂裡找我。”
“嗯,好。”苏绣点点头,承了人家的好意。
一個女人在這寒冷的冬天推着车四处奔波,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季淮想要上前帮忙推车,却被苏绣拦了下来。
她觉得自己已经给他添了很多麻烦,如果再让其帮忙推车,就有点太不要脸了。
而且别人能帮得了一时却不能帮你一辈子。不管未来的路多不好走,她只想靠自己努力完成。
目送她离开后,季淮垂下眼眸看着手裡那條脏兮兮的手绢,過了好一会儿他才把手绢放进裤兜裡。
……
今早来厂裡的路上,王大柱发现李婶儿家的豆腐摊换成苏绣在卖,便在午饭前的休息時間把這事儿和季淮提了一嘴,却沒想到這人竟然放下手裡的活主动提出要去买豆腐给大伙儿加餐,可這人走了快一個小时了還沒回来。
心急想要吃豆腐的王大柱只能站在厂门口望眼欲穿。
好不容易把
季淮盼回来了,他立刻迎上去却沒看见豆腐在哪裡。
“你不是去苏绣姐那儿买豆腐了嗎?咋空手回来的?”
“豆腐卖沒了。”季淮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他一句,整颗心思還放在赵二狗的身上。那混子在县裡很名,以他对那人的了解,這事应该不会完,所以他仍在担心苏绣会遇到麻烦。
至于要怎样让赵二狗知难而退,他還需要好好想想。
“卖沒了?!”王大柱不知道外面发生的状况,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豆腐卖沒了,他吃不着了……
“嗯。”季淮忽视他那哀怨的眼神儿,直接越過他,准备回去继续干活。
王大柱却紧跟其后继续问道:“那你沒让苏绣姐明天给咱们留块豆腐?李婶儿家的豆腐可比县裡其他家做得好吃多了。”
“沒有,我沒說。”刚刚忙着应付赵二狗,他哪有闲心想买豆腐的事?再說他也不是非吃不可。
王大柱一听這话,彻底断了吃豆腐的念头,心思又转到了苏绣身上,“欸?苏绣姐上次为了你和钱大婶打架,你刚刚沒谢谢人家啊?”
上次他去季淮家裡找人,可惜沒找到,隔了一天去厂裡才把這事儿告诉季淮。
他记得当时季淮的脸色特别难看,现在回忆起来還觉得挺吓人呢。
季淮被问得一怔,忽然想起自己出去买豆腐的目的,就是想要对苏绣說声谢谢,结果谢谢却忘了說。
见他不吱声,王大柱继续自顾自地念叨着,“唉,你說像苏绣姐那么善良的人竟然還会离婚,要我說城裡的知青沒一個好东西!”面对他的碎碎叨叨,季淮一直沒阻止,他回到之前干活的地方,坐到凳子上摆楞着工具,并沒有急着赶人。
最近村子裡的传闻,他也听說過。
關於彭泽远,他以前见過几次,在他的印象中那人透着一股高傲,现在想想真是长了一张欠揍的脸。
“以前我還觉得彭知青那人不错,和苏绣姐站在一块挺般配的,沒想到他也不是個好东西,啧啧啧……”
“和苏绣离婚,是那男人沒福气。”
“啊?”王大柱自言自语說得挺来劲,忽然被季淮這一打岔,一时沒反应過来,愣住了。
季淮抬起眼,莫名有点烦躁,他睇
给对方一道冷光,语气颇为不善,“啊什么啊,赶紧吃饭去吧。”
莫名其妙被凶,王大柱憋了憋嘴,同时收起自己的八卦之心,不敢再多作逗留。
沒一会儿的功夫,厂房裡只剩下季淮一個人。
他紧抿着薄嘴,拿起框锯开始锯木头,可脑海裡闪现的却是苏绣那张红彤彤的脸蛋,那张小脸儿就像西牛山上的苹果,惹人惦念……
時間一晃而過,转眼已過去了三天。
最近几天去县裡卖豆腐,苏绣一直都是提心吊胆的,就怕那混子再来找麻烦。
幸好那人比较讲信用,三天過去了她沒再遇到過他,高悬的一颗心终于可以落地了。
除了卖豆腐,她又把她娘做的小咸菜拿到市场来卖,沒想到還挺受欢迎的,今天买咸菜的顾客有好几個是昨天的回头客。
快到中午的时候,豆腐和咸菜都卖得差不多了,苏绣收拾好摊子,拿出事先留出来的两块豆腐和一罐小咸菜,经過一番打听后来到季淮开的家具厂,她刚进厂门,正巧碰到了从裡面出来的王大柱。
“大柱,季淮在嗎?”
王大柱闻声转過头,一见来人立马乐了,“欸?苏绣姐你咋過来了?”
“看见你正好,我還有事就不进去了,這是豆腐和小咸菜,麻烦你帮我交给季淮。”說着,苏绣把东西交给他,希望对方能帮自己转送一下。
以为是季淮买的吃喝,王大柱想都沒想就接了過来,回到厂房时,還不忘笑嘻嘻地夸赞季淮是個好老板,中午饭给他们加了這么多菜。
季淮蹙起眉,一脸不解,“你這东西从哪儿来的?”
“苏绣姐送来的啊,不是你在她那裡买的嗎?”王大柱愣愣地看向他,隐约察觉到好像是自己会错意了。
听到苏绣過来了,他心底冒出一丝雀跃,“她人呢?”
“走了啊,送完东西就走了,估计现在人已经走沒影了吧。”王大柱有些猜不准自己有沒有办错事,“淮哥,這东西我是不是拿错了?……”
沒能见到人,雀跃变成了失落,季淮的眼中划過一抹失望,“如果以后她再来找我,记得把人带进来,别像今天這样不礼貌。”
“……”王大柱听了,闷声闷气地挠了挠头发,心想
人家有急事要走,他也不能拦着呀?
而且,他总觉得最近淮哥有点怪怪的,反正就很莫名其妙……
另一头,苏绣送完东西后沒再去市场拉脚,而是拐了個弯朝供销社走去。
今天是刘萍枝的生日,她想给她娘买双棉鞋。
供销社裡的女式棉鞋只有一种款式,面料是灯芯绒的,颜色都是黑色。
苏绣挑好尺码,付過钱,便推着车回村了。
经過上次刘萍枝的警告,這段時間關於苏绣的流言蜚语少了很多,而且最近村子裡又出了新八卦,也就沒人再议论她的那些事。
从村口到苏家要路過一片树林,每次路過這裡,苏绣的那颗小心脏就会不由自主地“突突”直跳,只因据书中介绍,她就是在這片树林裡找了棵歪脖树上吊自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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