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矛盾
季淮把三個轮子全部安好试着推了两圈,直到沒发现任何問題后才满意地露出一抹笑容。
第二天清早,他拎着三轮车敲响了苏家的大门,给他开门的是刘萍枝。
沒见到苏绣,季淮虽然失望却沒有表现出来,他嘴角噙着笑意,看不出一丝异样。
“呦,淮子你咋過来了?快进屋坐。”
刘萍枝侧過身子想把人让进院子裡,可季淮却站在那裡沒有动。
为了不让人发现自己的心思,他屏住呼吸把童车递给刘萍枝,那样子看起来跟平常差不多,“婶子,這车是我們厂裡的试验品,现在沒啥用了,我拿回来一個送给一朵玩吧。”
像這样的三轮童车在城裡的百货大楼裡卖得可贵了!
刘萍枝惊讶地张大嘴巴,沒敢接。
“一朵那么大点儿的孩子還不懂得骑车,這车我們不能要。”
猜到她会拒绝,季淮直接把车放到了门边,“這车放在仓房裡時間长了就废了,我在咱村也不认识谁,你们拿去用吧。”
說完,摆摆手就跑了。
還沒等刘萍枝追上去,人就已经跑沒影了。她低下头盯着脚边的车,心想:季淮這孩子也太热情了吧?等苏绣回来可要好好商量一下该怎么還這人情。
县城裡,快到晌午的时候,苏绣终于把豆腐都卖完了,她正要准备收摊,一道军绿色的影子忽然站到她面前,她随着影子抬起头,周明军那双含笑的眼睛正深深地看着她。
对于他的出现,苏绣很意外但也沒有多想,以为只是单纯的偶遇。两人面对面站着,她对眼前的男人還有一点点发怵。
“我离老远就看见你了,所以過来跟你打声招呼。”周明军抬起手扶了下头顶上的帽檐,心中难免有些忐忑。
其实他是特意来县裡找她的,怕把人吓到,只能装作是偶遇。
人家笑脸相迎,苏绣礼貌性地也扯出一抹笑,可言语间却透着一抹疏离。
“你是来县裡办事的嗎?如果有事就赶紧去忙吧。”
她赶人的意味十分明显,周明军却装作听不出来,“该办的事都办完了,现在一点都不
忙,你這是干啥呢?准备收摊回去嗎?”
除去在苏家最近一次见面,他们上次相见還是在三年前,那时候他前妻刚去世,他带着骨灰回来下葬。之后部队一直有特训就沒怎么回来過。
眼前的苏绣比印象中胖了一点儿,眉眼间的天真已经不在,却依然那么漂亮,依然是他心底裡最特别的存在。
见男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苏绣总觉得這人有点不对劲儿,心底不自觉地生出一丝戒备,“是啊,我收拾完就回家了。”
“真巧,我也正准备回村,這车我帮你推回去吧。”周明军见她双手冻得通红,心中很是心疼,恨不得明天就找媒人去苏家提亲!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着急,他们两個都是二婚,如果找媒人說亲,有些现实問題就会摆到明面上来。
他希望在找人說亲之前,苏绣能够喜歡上自己,愿意为自己作出让步。
孤男寡女一起回村,指不定村裡又会传出啥闲话来?苏绣不想和他一道回村,于是随便找了個借口。
“你還是先自己回去吧,我還要去趟别处送点东西。”
看出她不想和自己一块走,周明军就算脸皮再厚,也不能在這种时候继续死皮赖脸,他知道,如果那样只会让两人的关系原来越疏远,“那行吧,你忙你的。不過你這是要去哪裡?我可以帮你把车推過去再走。”
从小到大,周明军沒对哪個女人像现在這样有耐心,苏绣值得他做出任何改变。
只因为他爱她。
“不用不用,我去的地方离這不远,你還是快回去吧。”
无奈之下,就算周明军舍不得走也不得不走,那脚底就像灌了铅一样,最后迈着沉重的脚步离开了。苏绣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终于松了口气,害怕在路上再遇见他,她足足拖延了两個小时才敢回村。
回到家裡刚进院子,她看见一朵正骑着童车撵土狗。
一人一狗在院子裡玩得非常欢乐。
小狗是隔壁家的大黄狗生的,前几天送给他们一只,孩子们都喜歡得不得了。
家裡突然多出一個三轮车?苏绣走過去按住车把想要问问她童车从哪裡来的?
一朵玩得正高兴,忽然被她娘挡住去路,以为是不让玩了
,瞬间垮下小脸儿,眼泪汪汪的,看着特别惹人怜。
“娘,我還想玩……”
這时,刘萍枝从屋裡走出来,看见他们两個大眼瞪小眼,便笑呵呵地解释道:“這车是季淮送给一朵的,你看那做工可真好!”
“季淮?”苏绣松开车把,轻拧眉心,“他为什么要送一朵车子?”
這车一看就不便宜,這么大的人情怎么還?
看出她的担心,刘萍枝走過去安慰道:“童车好像是他们厂裡的试验品,季淮說与其扔在那裡长土,不如拿回来送给一朵玩,你别有那么大压力,等明天你叫季淮来家裡吃顿饺子,再给他买点东西,一来二去,咱们慢慢就把人情還上了。”
一朵在旁边听着大人的对话,不自觉地紧紧握住车把,小声央求道:“娘,我喜歡它,能不送走嗎?”
望向女儿那小心翼翼的眼神,苏绣感到莫名心酸,事已至此只能点头答应她把车留下来。
至于怎么回谢人家,那也不是一顿饺子就能解决的事啊?
……
自从有了這辆童车,家裡的四個孩子避免不了会发生矛盾。虽然二朵和三朵才一岁多不懂得怎么骑,但看到這個新玩具却眼馋得不行。
有时候一朵在前面骑,俩小的就在后面晃晃悠悠地跟着走,或者俩小的围在车子旁边不让一朵骑。
苏北的闺女苏小美也喜歡那辆车,但她知道那是妹妹的车自己不能玩,于是就央求着沈秋梨给自己也买一辆。
沈秋梨以为是一朵不把童车借给女儿玩,瞬间火气“蹭蹭蹭”得往上冒,领着苏小美就找刘萍枝凭理去了。
刘萍枝瞧见沈秋梨那气呼呼的样子,就知道這個大儿媳妇恐怕又要作妖。
“娘,一朵那孩子咋那么爱吃独食呢?天天把着那辆车,你看二朵和三朵在她屁股后面追的。”
刘萍枝拿眼稍搭了她一眼,沒好气道:“你是不是闲的?人家几個娃爱咋玩咋玩呗?你看着不顺眼就别看。”
在农村,家家户户的孩子都是散养长大的,大家在一起玩哪有不磕磕绊绊的?
這人又打啥主意呢?
沈秋梨一屁股坐在炕沿边,委屈巴巴地嘟囔着:“我一寻思你就会這么說,真是偏心眼……小美還是你亲
孙女呢,平时也不见你帮她說两句话……”
她觉得那辆童车一定是季淮送给家裡所有孩子玩的,凭啥让一朵一個人霸占着?這不是偏心眼是啥?
刘萍枝把這一通责怪听在耳朵裡被气得够呛,她自认为自己平时对待几個孩子都是一碗水端平,沒对谁多好也沒对谁多差,实在沒想到现在還是遭埋怨了。
早知道這样,当初還不如挑個自己喜歡的可劲儿疼!
“你倒是說說我哪点做得不对,有啥话就赶快一次性讲完,别跟屁崩似的,一点点往外放。”
平时沈秋梨很怕婆婆,今天是鼓起很大勇气才說出這番话的,现在刘萍枝让她說,她反倒不知道该說啥了,過了好半晌才开口:“反正一朵有的我們家小美也要有那才叫公平,不如你让季淮再给咱家做辆小车吧,這样四個孩子两辆车就不会打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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