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主意
苏绣坐上客车,望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黄土地,内心深处如這景色,灰突突的,看不清前方的路。
当她回到家的时候,整個人還处在浑浑噩噩的状态。
刘萍枝正在家裡包粘豆包,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回来了,忙关心问道:“你這是咋了?是不是工作上不顺利?”
怕父母担心,苏绣提起精神,扯出一抹笑,“沒咋,就是今天有点累,睡一觉就好了。”
“那你赶快去睡吧,醒了你给季淮送几個粘豆包過去。”刘萍枝一手捏着皮,另一只手拿起一颗红豆沙丸往皮裡塞,完全沒瞧出女儿的异样。
“一会儿让我爹去送吧,我不一定睡多久。”因为心虚,苏绣根本不敢去看刘萍枝,季淮那裡她一点都不想去。
可惜,天不从人愿。
许是受了相亲大会的刺激,刘萍枝打定主意给两人创造一些接触的机会,“啥都让你爹干,我生你是干啥的?睡醒了就去,别墨迹!”
“……”苏绣沒办法,只能拖着疲惫的步伐准备睡一觉再說。
可是当她躺在炕上的时候却怎么也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季淮那张脸,耳边仿佛還能听到他那一句句表白。
越想越烦躁。
趁孩子们都在外面玩,苏绣起身把房门锁好,直接进了空间。
泡在潺潺的溪水中,听着周围传来的虫鸣鸟叫,她终于放松心神,意识也变得渐渐清明。
這裡的時間是静止的,不管她在裡面泡多久,现实世界的時間都不会改变。
在這裡,苏绣想了很多很多。
最后得出的结论依然還是:他们不可能。
从空间裡出来,等她把心态调整好后時間已快到傍晚。
帮忙做完晚饭后,刘萍枝用家裡的海碗装了七八個粘豆包递给她,“去给季淮送去。”
“嗯,好。”苏绣无奈地接過碗,深深提了一口气朝季淮家走去,一边走還不忘一边默默告诫自己:一会儿见到人,态度要强硬,千万不能被那個男人蛊惑。
這個時間段,季淮早就下班回
来了。他把今天做的玩具房子摆放在桌子上正准备给苏绣送去,心心念念的人就自己送上门了。
开门的刹那,他嘴角挂着笑,看起来特别欠揍。
之前沒觉得,如今两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被捅破了,苏绣再看他的笑容,就觉得怎么看怎么扎眼。
“我娘给你的。”她把手裡的碗递過去,不打算多說一句废话。
“萍枝婶儿让你送来的?”知道她想走,季淮故意沒接。
“嗯。”
這句回答,瞬间让他心花怒放了。
萍枝婶是知道他心思的,在這种情况下還愿意让苏绣来给他送吃的,這是不是說明对方很看好他這個未来女婿?
对一個刚刚表白就被拒绝的人来說,這简直是莫大的鼓舞!
“你替我谢谢萍枝婶~”
“嗯。”
见她多一個字沒有,季淮快被气笑了,他伸手把人拽进院子裡,慢慢贴近,“苏绣,你要一直這样說话嗎?”
沒想到自己会被拉进院子,苏绣不自觉地后退两步,直到退无可退,她身后靠着院墙,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心脏又开始“怦…怦怦怦”得加快节奏。
面对男人如此强势的一面,她的小脸儿又重新染上红霞,“我只是嗓子有点不舒服,這個给你我要回家了。”
說着,又把怀裡的碗递到他眼前。
這一次,季淮终于接過碗,但身子却沒有要挪动的意思。
“你答应我,以后不许躲我,不能刻意疏远我,我只想要一個公平的机会。”
自己的心思被他猜中,苏绣垂下头感到一阵心虚,“我沒躲你,是你想多了。”
两人贴得极近,彼此交错的呼吸越来越浓重,季淮盯着那两片樱红的唇瓣,不自觉地滚动喉结。
面对如此大的诱惑,他挣扎一瞬還是挪开了眼,“你在這等我一下,我有东西要给你。”
“嗯,好。”苏绣哑着声音,心已经彻底乱了,就在刚刚,她竟然会以为那個男人要吻她,而且她好像并不反感……
见他转身进了屋,她身子一颓靠在墙上,整個人充满了无力感。
過了一会儿,季淮拿着那栋手
工制作的木头房子走了過来,眼底早已不见刚刚那抹难以压抑的欲/望。
“這是送给一朵他们的,在你来之前我正要把它送過去。”
原木色的木头房子做得小巧精致,一看就是下了番功夫的,苏绣看着它想不要。
他们不会有结果,如果自己再收他的东西,只会让自己变得虚伪贪婪。
“虽然咱们可以接触看看,不過你送的东西我不能要。”
“我刚才還收了你的粘豆包。”季淮知道她脾气执拗,只能以退为进,“不如這样吧,這房子我卖给你,那些粘豆包就是它的价钱,這样行了吧?”
“那些粘豆包不值几個钱。”她仰起头,嗔怪地看向他,觉得這人是拿自己当三岁小孩儿一样哄。
苏绣那双水盈盈的杏仁眼本就长得勾人,此时,美眸流转间更是平添一抹万种风情,季淮被她這個无意的举动勾得有些燥,恨不得把人直接摁在墙上亲。
为了防止自己真会一时冲动,他快速把东西塞进苏绣的手中,直接把人推出了院门外,“我那几块木头也不值钱,如果按材料算,還要倒给你钱,你快拿着它回去吧。”說完,還不忘把她脖子上的围脖好好掖了掖,然后当着她的面关上了院门。
“……”男人手指的余温還停留在颈间,苏绣红着脸,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完全懵了。
方才拉自己进去的是他,现在推自己出来的還是他。
這人怕不是精神不太好?
而院门内的男人快步回到屋,用彻骨的冷水洗了好几遍脸才成功冲掉身体裡的那股邪火。
……
之后的几天。
季淮如他說的那样,对苏绣展开了追求。
不過在苏绣的示意下,他只敢偷偷追,所以周围的人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波涛暗涌。
每到周末,苏绣還会借来他爹的自行车去县裡卖咸菜。刘萍枝劝過她不要卖了,但她還是想多挣俩钱。
這一天,她如往常那样在老地方摆摊,咸菜還沒卖出几份,就让她碰到了熟人。
知道她周末会来县裡卖咸菜,郑晓娟是特意過来找她的。
自从那次在集市上偶遇后,两人又恢复了联系,虽然不像上学时那样热络,但隔三差五也能见上一面。
在苏绣心中,郑晓娟是自己唯一的朋友,见她来了,嘴角边已扬起一個大灿烂的笑容,“今天天气這么冷,你怎么還出来逛街啊?”
“好长時間沒见到你了,就想過来看看。”郑晓娟扯出一抹笑,苦着脸显得心事重重。
在苏绣的印象中,郑晓娟一直挺活泼开朗的,像现在這副样子可不多见。
“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苏绣,咱俩去国营饭店吃热汤面吧。”郑晓娟的家庭條件不错,长這么大也沒吃過什么苦,所以她沒觉得在别人工作的时候约对方出去吃饭有什么不妥,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的那些烦心事。
现在是深冬,屋外的气温都在零下十多度了,苏绣看出她是有事要說,便点头答应下来,“好啊,正好我早上也還沒吃饭。”
他们收好摊,来到附近的国营饭店点了两碗热汤面。
座位靠近铁炉子,暖烘烘的。
等面條上桌了,郑晓娟才开始诉苦。
原来最近一年,她家裡开始催婚,但她对象姜伟想毕业之后再结婚,因为這個两人吵了好几回架,每次吵完架都要冷战好久才和好。
在昨天晚上,他们又一次在电话两端吵起来了,为了省长途电话费,两人也沒掰扯明白就各自挂断电话了。
为此,郑晓娟气得一夜沒睡,所以一大早上就跑来找苏绣诉苦。
只能說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苏绣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劝慰她,毕竟让女方再等三年才结婚,的确有点强人所难。
“你說這世上的男人怎么都這么缺德啊?彭泽远這样,姜伟现在也這样,真是沒一個好东西!”郑晓娟红着眼圈满腹委屈。
再次听到前夫的名字,苏绣只觉得遥远又陌生,如果不细想,她都快忘了那人的长相。
她笑了笑,鼓励道:“這世上還是有好男人的。”比如,江淮……
见苏绣听到彭泽远的名字情绪上沒什么波动,郑晓娟咬了下嘴唇,把自己知道的一些
事情說了出来。
“苏绣,我听姜伟說彭泽远在那边已经处对象了,那女人好像在一所中专读书,還有個当厂长的爹,彭泽远把她当個宝贝似的,走哪带哪儿特别腻歪。”
其实這些书裡都有写,苏绣听了只是冷淡的“嗯”了一声,仿佛听到的只是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人和事。
郑晓娟把她那冷漠的反应看在眼裡,终于有些相信這人是真的看开了,“你真的能放下彭泽远?”
“我們已经离婚很久了,下次不要再提他。”她对彭泽远的事情是真的不感兴趣。
“害,好吧。”郑晓娟耷拉下肩膀,小声嘟囔道:“其实我怀疑姜伟是不是也在外面有女人了,我打算過段時間去京市来個突击检查,看看他到底有沒有背叛我。”
“如果不放心就去看看吧。”苏绣也觉得,比起整天疑神疑鬼過日子,還不如早日弄個明白。
不想再继续這個沉重的话题,郑晓娟只沉默一瞬,便又恢复成往日活泼的一面,“对了,我听說咱村的人要去参加什么联谊会,你這個妇女主任当得還有模似样的。”
当初她听說苏绣当上村干部的时候并沒有太惊讶,想当年在学校裡,苏绣不仅成绩好還是他们班的学习委员,全班同学都很信任她,只怪结婚太早沒赶上好的政策……
苏绣对她的打趣只是憨憨一笑,然后给她讲起了村裡的那些趣事。
其中有一段是村裡的光棍汉陈爱国为了追求马二丫,故意用石头子敲人家的窗户,结果用力過猛砸坏了窗户,而被马二丫家的大狼狗撵了五裡地的故事。
讲完之后,两個人哈哈大笑,苏绣不禁感慨道:“陈爱国是真的喜歡二丫,可惜二丫不想和他处对象,非要去县裡的联谊会碰碰运气,這俩人现在天天跟斗鸡似的,都特别执着。”
就像她和季淮一样,一個躲一個追,也执拗得不行。
“這還不简单嘛?如果我是马二丫,就把自己最不好的一面通通展现出来,然后再提出各种苛刻要求,我就不信那個陈爱国還能受得了?估计用不了两天半就找下家了。”
郑晓娟是說者无心,但苏绣却把话认真听进去了,于是心下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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