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为一
他们找到一家可以上色的照相馆,穿着得体的正装照了人生当中第一张结婚照。
为了照相,苏绣今天還特意打扮了一番,头上戴着那只搁置已久的桃红色发夹,衬得小脸儿光艳逼人。
平时能碰到一对俊男美女不容易,照相师傅给两人连着照了好几张照片都不舍得喊停。
每当照完一张,苏绣因为心疼钱都会跟着心肝儿一颤,她想喊停却被季淮拦住了,“好不容易出来照相,咱们多照几张吧,我媳妇這么好看,必须要多照几张才行。”
照相师傅在旁边听着也笑呵呵地附和道:“是啊,青春年华一眨眼就過去了,你们两口子都长得這么好看,更应该多照。”
被两個人這样劝說,苏绣只能重新摆好姿势继续拍照。
又接连拍了十多张照片才作罢。
等相片冲洗好再上色要過一個月才能取。他们拿好收据,并肩走出照相馆,季淮领着她行走在雪地上,皑皑白雪上很快就留下了他们的脚印,深深浅浅,异常和谐。
“咱们去哪儿?”他们走的方向不是回村和家具厂的路,倒是县裡小学在這個方向。
“秘密。”
季淮一脸神秘,苏绣只能配合着不再问。
因为雪天路不好走,两人過了将近半個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這裡名叫榆树胡同,前有公园后有小学,左有市场右有信用社,是县裡环境最为整洁的住宅区。
带着疑惑,苏绣跟在季淮身侧在一处青砖瓦房的大院子前停下脚步。
“喜歡這裡嗎?”
這时她才反应過来他指的新家是這裡,而不是村裡的那间房子。
“這是你买下来的?”
大门“吱呀”一声被打开,苏绣随他走进院子,入目的都是一片洁白景象,宽敞的院子裡几间砖瓦房并列在一块,除此之外都看得不太真切。
“嗯,以后這裡是咱们在县城的落脚点,等孩子们上了小学之后,如果想搬来县裡住,到时候這房子就派上用场
了。”
见男人想得這么长远,苏绣仰起头眼睛亮亮的,“這些我都沒想過。”
季淮弯下腰轻吻她的眼睑,随即牵着她的手往屋裡走。
“外面冷,咱们进去看看。”
打开房门的那一刻,一股热气扑面而来,裡面被装饰得红彤彤的,玻璃窗和梳妆镜上還贴着大红喜字,看起来特别喜庆。
所有家具都是新的,有好几個款式是苏绣之前在草稿图上见過的。
她摸上一旁的桌子好奇问道:“這些我在你厂裡见過图,你這么快就设计好了?”
“嗯,喜歡嗎?”当初那些草稿图都是季淮闲来无事为将来新家设计的,虽然那时候他们還沒处对象,但他還是会忍不住畅想未来。
当时苏绣看图哪個多看两眼哪個少看一眼他都默默记下了,這才有了现在的新家摆设。
苏绣欣喜地看向這一切,点头說着喜歡。
屋子裡的温度很热,两人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季淮又带她参观了厨房和卧室,其中還有一间房是专门用来洗澡的,屋子裡四面都是火墙,中间摆放了一個大大的木制浴桶。
虽然自己有空间可以天天泡澡,但苏绣還是为他的细心而感动,她难得主动一回,双手攀上男人的脖子在他的薄唇上轻轻一啄。
“谢谢你对我這么好。”
温香软玉在怀,本来挺清心寡欲的心被勾得心猿意马。季淮搂住她的细腰,情不自禁地回应着。
原本只是蜻蜓点水的吻慢慢变得狂风骤雨。
苏绣紧紧攀住他,只觉得晕乎乎的。不知吻了多久,他的唇又挪到她的颈间继续煽风点火,呼吸渐渐急促。
此时的苏绣被他撩得不上不下,红着脸,软软地承受着。
在两人彻底失去理智之前,季淮忽然松开,在她颈间重重喘气。
“嗯?”她软糯的嗓音中带着一丝迷茫。
季淮用牙齿轻轻咬了下她的耳朵,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无奈,“媳妇,我受不了了,真想现在就摆喜宴。”
在农村只有摆了喜宴才算是真正的夫妻,他们還只差一步,他要学会尊重她。
知道他疼她,苏绣紧咬着嘴唇,柔声细语道:“如果你想…现在也可以的。”
這句话就像一簇火苗,彻底把季淮那仅存的那丝理智烧断了……
他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小女人,一把将她抱起,狠狠地亲了上去。
那样子就像一只饿了很久的野兽,想要把人拆吃入腹。苏绣被他的热烈和强悍吓得心尖儿颤了颤,感觉自己就像一只羸弱的兔子,在猎人的掌控下无处遁形。
這裡的对面就是卧室。她被男人抱着走過去,每一步都充满力量。
火炕上是一床叠好的红色喜被,被面上的那对鸳鸯绣得栩栩如生,惹人喜爱。
季淮扯過被褥盖住,动作终于缓了下来,克制中带着一丝生涩。
如拆宝贝般,眼底尽是虔诚和珍视。
眼前的美味只轻尝一口,就令人欲罢不能。
他终究克制不住,肆意掠夺着。
苏绣用力抓住被单,紧咬着唇瓣隐忍,可他的强壮還是让她忍不住破了音儿。
从白昼到黑夜。
一声一声,如猫儿挠心让人疯狂……
京市。
彭泽远一脸疲惫地回到家,他刚进院子就听见了钱珊珊的笑声,這让他不自觉地拧了下眉心。
正在陪人聊天的李静兰见他回来了,忙给這对小情侣腾地方,“快来陪珊珊聊天,妈去给你们做饭。”
自从上次被郑晓娟骂了之后,钱珊珊一直沒再找過彭泽远,這是俩人冷战后的第一次见面。
实在是她真的绷不住了。
忍下心裡的不满,钱珊珊哀怨地看向他,撅着嘴控诉道:“如果我不来找你,你是不是打算這辈子都不见我了?”
“我最近学习忙,你别乱想。”彭泽远看着眼前的女人,可脑海中闪過的却是苏绣那张明媚的脸。
以前他忙于应付高考,她好像从来沒有抱怨過。
在他愣神之际,钱珊珊上前一步抱住他,已是泪眼朦胧,“泽远,你是不是后悔和你前妻离婚了?我能感觉到你听說她要结婚,对我的态度就变了。”
泪水滚落下来,瞬间软化了男人的心,之前心裡的那
一点不痛快也被冲淡了。彭泽远绷直身体回抱住她,眼底划過一丝怜惜,“她结不结婚跟我沒关系,你還不明白我的心嗎?”
得到這样的答案,她嘴角偷偷微翘,心中高高悬起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彭雨从外面回来时正好看见两人相拥在一起的画面,她嫌恶地瞪了他们一眼,在心裡默默地骂了句“不要脸”。
两人听到动静后迅速分开,彭泽远把妹妹的表情看在眼裡,早已经习以为常。
怕场面尴尬,他并沒有让她過来打招呼,直到钱珊珊吃過晚饭离开了彭家,他才敲响彭雨的房门,想和她聊一聊。
彭雨打开门看见是他也沒给任何好脸色。
兄妹二人坐在写字台前,彭泽远沉默一瞬开了口,“小雨,珊珊以后会是你嫂子,你能不能对她态度好点儿?”
“我的嫂子姓苏,钱珊珊她不配!”彭雨倔强地看向他,红了眼圈。
她還记得那年去乡下看望大哥,当时她嫂子买了好多好多吃的,還送给她一個新書包。
李静兰重男轻女从小就偏心眼儿,苏绣是她這辈子遇见的第一個对她好的人。
就是這样一個好人,她大哥竟然会選擇离婚?彭雨抹了把眼泪,到现在为止還是无法接受。
见妹妹這样,彭泽远无奈叹气,“我现在有珊珊,苏绣以后也会有自己的生活,就算你再气也改变不了事实,以后珊珊才是你的亲人。”
“我嫂子是不是真的有对象了?”彭雨眼泪汪汪地看向他,神色中透着一抹慌乱。
“我說的是以后,不是现在。”他紧紧拧眉,对這句话很排斥。
之前郑晓娟說的那些,等冷静后仔细想想就觉得完全不可信。以他对苏绣的了解,那傻乎乎的女人绝不可能這么快就和别人谈婚论嫁。
“什么以后啊,你骗我!我嫂子现在就已经有对象了。”彭雨哭唧唧地說着,转身从椅子后的书包裡拿出一份报纸,“啪”得一声拍在了桌上。
這是一份一個多月前的辽省日报,在报纸的右下角有一张五寸照片,照片上面的标题是《小家和睦,
大家和谐——秋水市响应国家号召各县齐办联谊大会》。
彭泽远拿過报纸,眼睛死死盯着那张照片,只见上面有三对男女在跳交谊舞,其中最右边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前妻苏绣。
她眉眼含笑,正深情凝望着和自己跳舞的男人。
這是彭泽远第一次见到她這副小女人的娇态,就算他们感情最好的时候,她也未曾对自己露出過這样的神情。
嫉妒像野草,疯狂滋长。
他沉下脸,紧紧攥着报纸,最后揉成团再撕碎,四分五裂。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