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是的,据說是因为王家老爷升任了九省统制,奉旨离京查边去了,不再家中,二太太知道后就求了老太太,让薛家在咱们家先住着。”
“老太太怜惜二太太久病,想着若是亲姐妹能够陪在身边,对二太太也是一种宽慰,于是就同意了。”
“奴婢也打听過了,這薛家进京明着說是因为薛姑娘要参选女官,其实大部分原因是因为那薛家的大爷在金陵惹上了人命官司,上京恐怕是为了躲灾来的。”
以夏将自己打听到的薛家事情都和贾珏說了。她是贾家的家生子,消息自然是灵通的很。既然有幸能来到珏三爷屋裡伺候,自然是要使出浑身解数让主子满意。以后和红拂姐姐一样能嫁一個良民。
“這样看来這薛家的大爷人品堪忧,能教出這样目无王法的子弟,薛家家风可见一斑。”贾珏皱眉,对于薛蟠他是厌恶至极的。万分不想让他住在贾家,省得带坏了原本就不怎么样的贾家子弟。
至于薛宝钗,贾绝对她并沒有什么特别的好恶。商户出身的姑娘自私一些,算计一些也是正常的。
只是薛宝钗如果還想和原著中那样,拿贾家的姑娘给她的名声添砖加瓦,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贾珏想到原著中薛蟠入读贾家家学带来的歪风邪气,当天去贾母屋子裡請安的时候就和她說了自己的顾及。
“祖母,如今贾家家学中的好几個子弟都是孙儿给自己培养的帮手。那薛家的公子听着不像是個能够静下心来治学的。”
贾珏說的可不是谎话,都說独木难支,贾珏很早之前就有意在族中找几個上进的子弟培养。不求他们能有多厉害,只是一来多读书明白一些事理,二来也能给族裡的孩子做一個榜样。
這几年下来倒是也真的找到几個好苗子,其中有一個叫贾芸的在他偶尔的开小灶之下更是考上了秀才。
贾母自然也是知道這些的,对此她很是支持。因为孙子争气她在族中的地位更加崇高,就是那些倚老卖老的‘代’字辈族老在她面前也是老老实实的。
一听到孙子的话,贾母就后悔之前因为王氏的請求而松口让薛家住进来的事情了。她是看着宝玉這段時間陪在她這個老婆子身边,倒是挺讨喜的,于是看在宝玉的面子上才同意薛家住进来的。
“是我大意了,薛家的哥儿那個样子,姐儿恐怕也不是個好的,要是带坏了家裡的女孩子可怎么好。”
“這和祖母有什么关系,您不過就是体恤二太太罢了。”贾珏知道在贾母眼中薛蟠犯的事情并不是一件大事,不過就是死了一個平民而已,只要料理清楚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贾珏自然是无法认同這样的观念的,但是他同样知道自己无法改变贾母這样的古代贵族的观念,所以也就不费那個口舌了。
不過有些话他還是提醒一二的。
“薛家大爷這件案子,金陵知府下的判决是‘薛蟠今已得了无名之病,被冯魂追索已死【1】。’也就是說薛家大爷在官府户籍上已经是一個死人了,日后若是真的有人追究起来,那么薛蟠就算不死也沒有继承薛家的权利了。”
毕竟一個死人怎么可能继承家业。
“……這薛家怎么会這么糊涂。”贾母听完孙子的话后有一瞬间的无语。這是什么操作,王家的女儿脑子是怎么长的。
這样的事情推一個下人出来顶罪也好啊,起码要让自己家的孩子清清白白的。
“祖母您看着吧,薛姑娘有這样的哥哥进宫那是绝对不可能的,那些太监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送一個罪犯之妹进宫。”宫裡的太监宫女身家那都是经過内务府严查的。那些负责检查的太监都是记录在案的。
不管過了多长的時間,只要被查出来那些负责的太监都是躲不過去的。
“這真是……”
“祖母也不必担忧,孙儿之所以告诉你就是想着让你有一些防范。這薛家的事情自然是轮不到我們贾家去担心的。我們自己心裡有数就好。”
薛家的事情就算是轮也轮不到贾家,贾雨村想要讨好的也是王子腾。這件事情其实也算是王子腾的一個把柄,他相信贾母知道该怎么做。
“你說的对,再怎么样薛家的事情也有王家撑着。”
果然贾母的反应沒有出贾珏的预料,這样也好,让贾家慢慢疏离四王八公。就算只是一点点也好。
薛家进京的那天天气很不错,因为王夫人病着,贾母那是绝对不会亲自去接人的,于是接人的活就落到了王熙凤的头上。
王熙凤如今管着家,算是风头正盛,以她的眼力见怎么可能看不出贾母对于薛家并不热络。相较于完全不认识的薛家,自然是老太太的意思更加重要。
于是薛家从侧门进入贾家后,和林黛玉直接去荣庆堂不同。他们在二门先见到了满脸堆笑的王熙凤。
“姨妈远道而来,倒是我這做晚辈的怠慢了,二太太盼着您可是盼了好些日子,這是宝钗妹妹吧,长得可真好。”王熙凤的嘴巴一见到薛姨妈一家就沒有停過。夸這個夸那個,倒是让薛家母女很是不好意思。
王熙凤又一叠声的让小厮把薛蟠带到贾琏那边去,让贾琏带着薛蟠去见贾赦贾政。然后将薛家母女带到了二房王夫人的院子裡。
她自己倒是沒有多待,只說府中的事情多和王夫人請来安之后就离开了。
王夫人和薛姨妈姐妹暮年再次见面,就算闺阁中因为嫡庶有别两姐妹并沒有多少情分,如今也是泪眼相向。
薛宝钗规矩的坐在一边跟着抹眼泪。
“姐姐怎么病的?我在金陵接到消息可是着急了许久,其他的倒是也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好的药材却是找了许多。等会让府中的大夫看看,若是有用的姐姐可千万不要和我客气。”薛姨妈拉着王夫人的手,說出的话情真意切。
她也沒有想到记忆中明媚张扬的嫡姐现在竟然只能孱弱的卧病在床,端的是凄凉感伤。
“不過是有一年得了一次风寒,太医也看過了,說是伤了根本。多少名贵的药材吃下去也就這样了。妹妹很不必费心张罗。咳咳。”王夫人对于自己的病也有過怀疑,不過她私下裡也找其他的大夫看過,诊断的结果都是伤了底子,加上年纪大了,只能将养着。
“這又能费多少心,也许南边的药材试一试能好呢。”薛姨妈安慰到。
“是啊,姨妈,咱们這样的人家,只要能治好什么样的药材弄不到。姨妈尽管安心休养就好。”薛宝钗落落大方的对王夫人說。
“儿啊,你真是個好孩子,妹妹,宝丫头如今才十岁就這般懂事,比之我那孽障知事多了。”
“咳咳,儿啊,日后在家裡住着要是有事情就去找你那兄弟,他是個热心的,和家裡的姐姐妹妹最是亲近。”
“姨妈說的可是那‘衔玉而生’的宝玉兄弟。”薛宝钗不管心裡相不相信贾宝玉是衔玉而生,在王夫人這裡却是要做出万分相信的样子的。从這位姨妈和母亲的书信往来中薛宝钗知道姨妈是认定了自己的儿子是衔玉而生。
果然王夫人见薛宝钗的样子,脸上的笑容立马就更真诚了。
“那孩子就是個长不大的,虽然聪明但是贪玩,就喜歡和家裡的姐妹们玩耍。我這样的身体情况也管不得他,加上怕他染了病气,只能叫他多到老太太屋裡待着。”在王夫人嘴裡,贾宝玉去荣庆堂是她的意思。
“是啊,小孩子最怕的就是生病,宝丫头早年胎裡带了热毒,为了治病那是不知道花了多少银钱和精力。最后還是一個跛脚道士和赖头和尚给的海外仙方救了她這丫头。咱们這样的人家,孩子哪個不是小心翼翼的养大的。”
王夫人和薛姨妈聊着天,感觉心情愉快了很多。看着時間不早了,就让人将薛姨妈母女带到荣庆堂见一见贾母。
贾家的姑娘是有請女先生来教导读书的,大概是王夫人和李纨的‘女子无才便是德’让贾母心有余悸。对贾家姑娘的教导贾母比原著中上心很多倍。
在贾珏的提议下,贾母還让王熙凤有時間也去学学律法。当然是一种十分委婉的提示,王熙凤也不是傻子,知道自己是受了王夫人的连累。作为孙媳妇她還能怎么样。
薛宝钗跟着母亲来到贾母的院子,心裡对贾家的几個姑娘還是很好奇的,其中对于客居在贾家的林家姑娘更是隐隐有一种特别在意的感觉。
薛宝钗在金陵的时候也见過很多官家的女孩,她自认比起她们她是优秀很多的。就算有些暗中說她是商户女,她也只将這些话当做嫉妒之言。
林家她知道,簪缨世家,林大人更是官居从三品巡盐御史。薛宝钗有心想要看看這三品大员家的小姐是什么样的风采。
来到荣庆堂门口,薛家母女也沒有多等,很快从裡面出来一個行动间都十分规矩有礼的少女。
“可是薛家姨妈来了,老太太說都是自家亲戚不必守着這些繁文缛节。太太和姑娘裡面請。”
正当薛姨妈和薛宝钗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的时候,陪他们過来的丫头在他们耳边說。
“這是老太太房裡的大丫鬟鸳鸯姐姐。”
薛姨妈立马反应過来,她是最知道内院中這些得脸的丫鬟婆子的重要性的,急忙上前扶起鸳鸯。
“原是我們打扰了老太太,還要劳烦姑娘来接。”說着直接退下自己手腕上的一個金镯子套在鸳鸯的手腕上。
“不是什么好东西,姑娘拿去玩吧。”
鸳鸯陪在贾母身边,什么样的好东西沒有见過倒也不觉得一個金镯子有什么贵重的。只是客气地推脱了两下,见对方握着她的手腕不让她退下镯子,也就谢了谢。
她這样的行为倒是让薛家母女更谨慎了。
:https://www.biziqu.cc。:https://m.biziqu.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