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各种装饰摆设看上去都還挺和他的眼缘。
“不愧是老祖宗挑选的院子，处处都和珏儿的心意。”贾珏牵着贾母的手带着自家亲妈和王夫人一干女眷在参观他新得的小院。
“這院子小是小了点，不過胜在离荣庆堂近，你這小小年纪住在外院那是肯定不行的。下学之后回到荣庆堂或者东跨院都是极为方便。”贾母摸了摸自己小孙子的头，孩子要读书她這個做祖母的自然是全力支持。但是要把這么個小娃娃放到前院自己住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老太太說的是，昨儿我也是這般說的，可這孩子就是倔的很。今日老太太发话了媳妇看他還敢不敢不听话。”邢夫人在一边插话。
以前在老太太面前她很少有插得上话的时候，现在她和老太太因为有了珏儿的事情倒是很能說上几句。
“不敢了，不敢了！”贾珏做出一副讨饶的样子。他是想尽快独立出来，但也知道他這個岁数实在是妄想，所以和邢夫人倔强也不過是想要给老太太一個发挥的机会。
果然听到孙儿不听亲娘的话反而自己一說就听话了，贾母更高兴了。
“他们這样的小孩子，小小年纪就想要扑腾翅膀往外飞了。珠儿和琏儿哪個不是如此，哥儿和姐儿的教养方式自然是不一样的，只是再怎么的也要過了七八岁再說。”
“老太太說的是。”邢夫人虽然心裡觉得七八岁也太小了，但是却不会在這個时候說出来反驳老太太。
然后老太太和邢夫人婆媳两個又对院子裡的每一处都检查了一番。觉得不好的都给换了，比如那窗纱，邢夫人說是贾珏不喜歡花裡胡哨的。贾母立刻就赞同的点头，然后直接让鸳鸯去她的库房拿了一匹天青色的烟雨纱让人换上。
贾母看到院子裡少了点颜色，立马就让人去花房搬了一些花木在院子的一角摆着。說是给贾珏读书的闲暇時間换换眼睛。
贾珏跟在贾母和亲妈边上，悄悄抬头看了一眼王夫人。啧，果然脸上的菩萨样子都摆不起来了。
要知道作为当家太太，這小院子的布置都是王夫人准备的，现在贾母和邢夫人当着這么多丫头婆子的面，說這不好那不好，這不是明晃晃打她的脸嗎。
王夫人的脸色变化邢夫人自然是看到了，顿时心裡就舒服了。当家太太又能怎么样，儿子說的沒错，這当家有时候并不一定是好事。
她作为长嫂又有一個儿子傍身，只要不是大事，在小事上难为一下王氏就算是老太太也不会說什么。
反正她也是小门小户出身，王氏這大家贵女自然是不会和长嫂计较的。
贾珏微笑的看着亲娘给王夫人找事，這些年亲娘心裡有多憋屈贾珏還是知道的。在這样的小地方让亲娘出出气也好。
前些日子王家的王子腾升官了，王夫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高兴的冲昏了头，竟然在請安的时候和贾母說是想要在家裡摆一桌热闹热闹。
好家伙直接被贾母撅了回去，說是王夫人虽然心系娘家但是也要记得自己已经是贾家的媳妇了。出嫁从夫才是正理。
王夫人大概是觉得自己娘家有靠，虽然当时被训的老老实实的請罪，但是离开之后就带着贾珠和贾元春去了王家住了好些天。
說是回娘家帮忙，只是贾母是谁，還能看不出這是王夫人暗地裡和她较劲。贾母哪裡能容许媳妇忤逆。直接說王夫人娘家忙怕她沒有時間伺候好贾政，王夫人那边前脚一走贾母這边就给贾政抬了一房妾室。
就是日后十分有名的赵姨娘，贾探春和贾环的母亲。贾珏在赵姨娘开脸的第二天在贾母那边见了一次，是個美人，年轻娇媚。
贾母這一招简直就是蛇打七寸，王夫人知道消息之后立马就赶了回来。
婆母给儿子赐一個妾室，只要不是良妾，王家也沒有丝毫反对的资格。再說贾元春出生到现在已经有十年二房沒有添子嗣了。就算是到外面說去也要說一句贾母是個好婆婆了。
于是王夫人只能含泪咽下這個苦果，邢夫人倒是沒有取笑王夫人的意思，毕竟她家老爷东一個通房西一個丫头，她哪有脸笑话王氏。
只是王夫人大概是被害妄想症发作，在贾母和贾珏面前话裡话外的說邢夫人当年嫁到贾家把整個邢家都搬空了，逼得兄弟要回金陵老家過日子。
贾母和贾珏听了王夫人的话心裡都不舒服，贾珏不說，就是贾母听着也极为恼怒。邢氏再怎么样也是她做主娶进门来的。而且王夫人這么一說搞的好像贾家還贪图邢家那点家产一样。
這些就是今天贾母和邢夫人联和起来给王氏沒脸的原因。
贾珏对于贾母和王夫人之间的婆媳争斗沒有兴趣，但是王夫人要拉踩自家亲娘那就不行了。
贾珏看着院子被换了几個地方，倒是更显得贵气十足。
他能欣赏风雅也能欣赏贵气，贾母虽然喜爱花团锦簇，富贵繁华，但是眼光审美也是绝对好的。贵气中不是风雅，小院子的整体感官都升了一级。
最后贾珏给這個院子起名清辉院。
荣禧堂东边的一间耳房中传出了阵阵清脆的瓷器破裂声，屋裡屋外伺候的下人们噤若寒蝉。
终于在屋裡的声响停下之后，周瑞家的才敢进去。
“太太，你息怒，气大伤身，咱们家的大姑娘和珠大爷還要靠着您呢。”周瑞家的是王夫人的陪嫁，自然知道该怎么让王夫人消气。
听到自己的一双儿女，王夫人果然安静下来。
“老太太也太宠贾珏了，我的珠儿以前在老太太屋裡都沒有這個小崽子受宠。”這也是王夫人最气不過的地方，好不容易让她的珠儿成为贾家孙辈的长孙，结果哪想到被一個小兔崽子给比下去了。
“哎呦，我的太太，咱们珠大爷都已经长大了，又会读书，哪裡還能和一個乳臭未干的奶娃娃比。”
“奴婢說一句犯上的，珠大爷和老太太逐渐远了对您是一件好事啊。再說珏三爷那是沒個得用的外家的，想過得好些除了扒着老太太這点宠爱還能有什么出路。咱珠大爷外家可是王家，老太太這点宠爱对珠大爷那是可有可无了。”
王夫人听了周瑞家的說的话，想想還真的是這样。以前的大嫂张氏她還会忌惮，现在的邢氏，呵。
“可是今儿老太太這样也太不给我面子了。”
“哎呦，我的太太啊，這婆媳之间不都是如此嗎，您再忍忍，等珠大爷和大小姐出息了再說。您现在要注意的不是老太太和大太太，而是咱们院子裡的。”
“你說的是赵氏那個贱婢。”說道這裡王夫人脸色又难看起来。
“她不過是個下贱的奴籍丫鬟，本夫人就是把她发卖了也不過是一句话的事情。”
“可是太太，赵氏的身契在老太太手裡。而且您就算是打杀了一個赵姨娘只要老太太愿意還可以送七姨娘，八姨娘過来。”婆婆想给個妾室那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嗎。
“那你說该怎么办？”
“咱们二房十年沒有孩子降生已经让老太太很不满了，夫人何不给老爷添一個庶女呢。一来是和老太太有個交代，二来在外面太太的名声也就好了。不過是一個庶女，养大了不過是一副嫁妆的事情，而且咱们大爷也需要一些助力，庶女不是刚好嗎。”
王夫人眯了眯眼：“可是你怎么保证是女儿，要是儿子不是给我添堵嗎。”
“這個問題老奴也已经想到了，夫人可還记得马道婆？”
“她回京了？”王夫人自然知道马道婆，当年就是因为有她的帮助她才能扫清儿子前面的挡脚石。
“奴婢也是不久之前知道的，马道婆那婆子說是能让女子怀女胎的符咒。咱们只要弄一张過来就好了。”
“赵氏那個贱婢太得宠了，要是生下孩子就算是女孩恐怕老爷会更加被迷惑。”王夫人依旧過不了自己心裡那一关。
周瑞家的哪裡不知道自家太太這是嫉妒赵氏颜色好得宠。
“太太，這女子生产本就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事情，赵氏就算是好命度過去了，咱们也可以让她颜色大损。”生产对于女子来說是极大的负担，坐月子稍微出些岔子整個人能老十岁。
“……這件事情交给你去办，仔细些。”王夫人想了想還是答应了，老太太看着呢，要是再沒有子嗣出生恐怕又会被塞妾室进来。
“太太放心！”
“珏儿，這位周先生是祖母脱你姑父给找来的，举人出身，听你姑父說学问是一等一的好，你可一定要好好和先生学。不能半途而废，也不能淘气。”贾母殷殷嘱托。
“祖母，你放心吧，孙儿一定不会让祖母失望的。”
贾珏不知道为什么红楼裡会有很多次写到贾母不让贾宝玉读书的场景，让读者们都以为贾母不在乎科举。但是他自己亲身经历却知道贾母对于子孙读书的事情是很重视的。
不說贾珠，就是贾琏以前也是被压着读過很久的书的，只是他自己坐不住又不愿读书，贾母对這個孙子的关注就立马少了很多。
而且言谈中贾珏能感受到贾母对于自家出一個读书人的殷殷期盼。
“好好好！”
贾母又安排了四個小厮给他跑腿用，年纪都不大，最大的观墨是管家林孝之的儿子。为人倒是挺沉稳的。
又有四個丫鬟，一等的两個红拂，白桃，二等的两個茯苓，半夏。
后来邢夫人又送了两個二等的丫头過来，贾珏推迟不過只能手下，起名云苓，茜草。
很快贾珏的先生周勤周先生也已经到位了，古时候讲究的是天地君亲师，对于老师不管是不是亲传弟子只要有师徒名分那就要尊敬有加。
拜师礼自然是不能少的，邢夫人早就将六礼束脩给准备好了。這天贾珏由贾赦带着去了清辉院，行了拜师礼，贾赦一脸不耐但也老老实实地从头坐到尾。
拜师礼结束后贾赦训斥了几句，然后就离开了。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儿子能在科举上有什么成就，看看他再看看二儿子，都說龙生龙凤生凤，他贾赦的儿子就根本不具备读书這個能力。
现在读個书弄出這么大的动静，以后要是沒有什么结果那不是丢人嗎。
只是有母命在身贾赦心裡再不耐也要坐满全程。
对于贾赦這個不靠谱的便宜爹，贾珏已经是习惯了，好在虽然是一個老顽固，但却只是個窝裡横。或者說只会在他的妻子和子女面前横。
有老太太在他也不怕他，在家裡和丫头鬼混也比到外面去闯祸的好。
贾珏是真的希望老太太长命百岁能将他老爹压制一辈子。就像前世那位超长待机的女王奶奶一样，不肖子孙什么的就等着吧。
贾珏也沒有压制自己天赋的意思，沒有功名权利他在這贾家的话语权就会很少，就像是贾宝玉，看着是贾家的宝贝疙瘩，凤凰蛋。但是一到重要事那也就只有被别人摆布的份。
自己的丫鬟被撵他救不了，姐妹嫁人后被欺负也只能哭，娶妻的人选他决定不了，家族倾覆他也只能看着。
贾珏是绝对不想活的和贾宝玉一样。
而想要得到话语权的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科举出仕。
于是原本只是看在同年林如海的面子上来贾家做几年教书先生的周勤很快就发现了自己這位新学生的天赋异禀。
不過短短一個月的時間《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幼学琼林》四本启蒙书籍贾珏就能倒背如流。是真正的倒背如流，甚至在一些解读方面還很有自己的一些想法。
难道這就是传說中的天纵奇才，周勤看贾珏的眼神都在发光。
贾珏对這样的眼光倒是习以为常，前世的老师也沒有少用這样的眼光看他。
這四本书他也不是這一两個月才开始读的。之前偶尔也翻過，而且他怎么的也是博士毕业，理解能力還是很不错的。
這還是他极力压制后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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