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大房的人自然是整整齐齐的都到了,二房的這一次除了贾政王夫人也已经到了。就是贾珠和贾宝玉沒有到。
对此贾珏也不在意。
贾珠和他之间相差九岁,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加上大房和二房之间的矛盾。贾珏对他也不過是個熟悉的陌生人。
看在血缘关系上他之前也给贾珠送過他每天都打的那套拳法,只是照目前来看贾珠是沒有用過。
既然這样贾珏也沒有热脸去贴冷屁股的爱好,大致上礼数不错就好了。
“這看榜的小厮怎么還沒有回来!”邢夫人心裡焦急,不自觉的起身在大堂上来回走动。
贾珏刚想开口安慰一下亲娘。
“中了,三爷中了!恭喜老太太,珏三爷中了案首!”
贾珏看到赖管家现在有些狼狈的模样,眉头一挑,看来這次是赖管家自己去看了皇榜。
“好!好!”贾母大喜,沒有想到孙儿真的這么争气,考了一個小三元回来。
贾赦也是立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连声吩咐下人去点炮仗。高兴的嘴角都拉到耳朵根去了。
贾母自然也是毫不吝啬的赏了满府的下人,說是让大家都沾沾喜气。
然后贾珏就看着贾母和他亲娘两人快速的定下了席面,小戏班子等等。婆媳两個說的热火朝天,一旁的贾赦還会添几句。
就是贾珏都替一边的贾政和王夫人尴尬。
“老太太,二太太不好了,珠大爷吐血了。”正在屋裡喜气洋洋的时候,一個丫鬟满头大汗的跑进来。
“你說什么,珠儿怎么会吐血!你们是怎么照顾的。”不知道是不是王夫人尖锐的质问声把那個丫鬟吓到了。只见她浑身颤抖。
“太太冤枉啊,珠大爷是听到小厮說珏三爷考中秀才才吐血晕過去的,和奴婢们沒有关系。”
這丫头的话音刚落整個荣禧堂就弥漫出一股难言的尴尬,這丫鬟大概也知道自己說错话了,整個人都在颤抖。
看着自家亲娘马上就要暴起了,贾珏立马想要开口问一下贾珠的情况。好将這尴尬的气氛给转圜一下。
“荒唐!心胸如此狭隘,不知孝悌的东西……”贾政的忽然喝骂让贾珏吓了一跳的同时要出口的话也說不出来了。
“好了,老二,這裡不是你教训儿子的地方,你们两個快去看看珠儿,拿着我的帖子去請太医。”最后還是贾母看不下去,一個只会哭,一個只会骂,摊上這样的父母也是珠哥儿命苦。
贾母想到那個被狠心的娘送到宫裡伺候人的孙女,心裡更加不得劲了。国公爷要是知道自己嫡亲的孙女去做伺候人的宫女,在地下都不得安宁。
因为贾珠的吐血昏厥,贾家原本因为贾珏考中秀才的喜悦都被按下几分。
好在通過太医的救治,贾珠终于醒了過来,虽然性命无碍,但是身子骨更加孱弱了。按照太医的說法就是要细细的养着,不能劳累不能受气。
贾母的脸色极为难看,她這是养孙子呢,還是养祖宗啊。
见王夫人只知道哭哭哭,心裡更不舒服了。
“既然這样,那就让珠儿搬到菊香院吧,那裡环境好,有利于休养。”到底是养在自己身边過的孙儿,贾母也不是不心疼。只是她总不能因为一個孙子的嫉妒心强,就不让另一個孙子科考吧。
把珠儿安排到菊香院,虽然离正院远了一些但也清静。免得府裡過几天热闹了又戳中珠儿的心。
至于不办珏儿的庆功宴那是不可能的,如今贾家能拿得出手的事情实在是太少了,而且因为之前被皇上和皇后下旨训斥的事情影响太差。贾家已经很久沒有宴請那些老亲世交了。這样下去是绝对不行的。
趁着這個好机会自然是要好好联络一下感情。
贾珏不知道贾母要大办宴会的原因,要是他知道了恐怕死都不愿意办這宴席。
“老太太,珠儿身子弱,离不得人照顾,怎么能搬到菊香院那般偏远的地方。求老太太看在珠儿长在您身边這一点高抬贵手,求老太太怜惜珠儿。”
“你!王氏,你這话是什么意思。”贾母对王夫人话裡有话给气到了。這是說她這個做祖母的不慈是吧。
“既然如此,那就随你吧,”贾母深吸一口气:“珠儿是你的儿子,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只期望之后你不要后悔。”
贾母是看出来贾珠心思重,心胸也不是個宽广的,要是以后珏儿再有什么成就,他恐怕能自己把自己给憋屈死。還不如退一步,躲個清净。
“母亲!”贾政看到贾母說完话后气冲冲的离开,心裡有些心虚。于是反手就给了王夫人一個巴掌。
“蠢妇,你敢這么和老太太說话。不敬婆母你王家的教养倒是好得很。”
“老爷你打我!妾身不過是心疼珠儿而已,菊香院是什么地方,偏僻又多年沒有人住了,珠儿這样的身子怎么能住进去。這是要要了珠儿的命。是因为珠儿废了,不能科举了,所以就可有可无了。”
“住嘴!你胡說什么!”
“我胡說,老爷难道還沒有看出来嗎。老太太心裡只有贾珏那個小兔崽子,咱们二房在這個家裡都要沒有立足的余地了。”
“荒唐,荒谬!”
屋裡的夫妻两人完全忘了他们還在贾珠的院子裡,吵得天昏地暗。
贾母气冲冲地回到了荣庆堂,看到的就是在一边困得小鸡啄米状的贾珏。
“珏哥儿怎么在這裡,你们怎么不把人伺候着进屋裡去睡?”
“回老太太,珏三爷是在等你回来,說是他不方便去珠大爷那边,又担心老太太因为珠大爷的病情担心坏了身子,于是一定要在這裡等您回来。”
贾母還沒有什么反应,她身边的鸳鸯却是实实在在地松了一口气,刚刚老太太那么生气她也是战战兢兢的。
现在她是不怕老太太因为怒火迁怒她们這些下人了。
果然,贾母心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起来,她又不是沒有孝顺的儿孙。很不必与那蠢妇计较。
“他這小小的一個人,想的怎么這么多。鸳鸯,你去亲自服侍珏儿洗漱,小心一些不要吵到人。”
“是,老太太。”鸳鸯小声答应。
第二天,贾政和王夫人一起来荣庆堂請罪,王夫人哭的凄惨,字裡行间都說自己是因为贾珠的病情才迷了心智。
贾母也不再追究,可有可无的宽慰了几句。這场小风波也算是過去了。
三日后,贾家大宴宾客,往来之人也基本上都是勋贵之家。贾珏笑容有些僵硬的跟在贾赦和贾琏身边,尽自己最大的努力降低存在感,只是他怎么說也是這次宴会的主角,怎么可能不被人注意到。
而且他還有一個忽然炫起娃来的便宜爹,贾珏觉得自己就是一個吉祥物,脸上的笑容都快要维持不住了。
幸好贾琏還是很会看颜色的,替贾珏挡了很多应酬。贾珏感激的看了贾琏一眼,却发现对方有些心神不属。
贾珏疑惑,不過他也沒有空闲问,贾母那边已经派小丫头来找他了,說是让他去拜见一下长辈。
贾珏都能怎么样,当然是跟着去了。
女眷這边同样热闹,来的人基本上都是贾母的晚辈,大家一起围着贾母說笑好不热闹。
贾珏进门之后差点以为自己到了菜市场。
“老太太,珏三爷到了。”
“珏儿過来。”贾母笑着将贾珏叫到跟前,七大姑八大姨的介绍着。贾珏只能跟着叫,不過能记住几個就不清楚了。
“老太太,你可真有福气,這珏哥儿才十岁就中了秀才,還是案首,金榜题名恐怕就只是個世间問題。”
“老太太有福气,日后珏哥儿给你挣一個状元回来。”
“是啊,是啊。”
贾珏听着夫人太太们的夸奖,脸上只能做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很快宴席开始,大家吃吃喝喝倒是热闹极了。贾珏之后就沒有被贾母再放回前院。虽然說是男女七岁不同席,不過勋贵人家的规矩也沒有那么严。贾珏也才十岁,又一直跟在贾母身边。大家也不在意。
“老太太。”正在大家热闹吃饭的时候,鸳鸯悄悄的来到贾母身边,在她耳边低语言几句。
贾珏坐在一边,也只听到几個词语,琏二爷,王家,碰到等等。
不過他看贾母那瞬间有些变了的脸色,就知道一定不是好事。又看到贾母很快就若无其事的继续招待其他人,就知道這件事情不能宣扬开来。
贾珏皱眉,今天来的人不少可不要是男女之间的事情,麻烦又损名声。但是他爹今天一直都在宴会上招待客人,高兴极了。好像沒有時間和空间闹出什么事情。
就這样在贾珏胡思乱想中,贾家的宴会结束,送走了所有的客人,贾母果然沒有去休息,而是叫了贾赦夫妇,贾政夫妇和贾琏到了荣庆堂。
贾珏這些小辈则是被打发回去休息了。
“琏儿,這是怎么回事?”贾母看着贾琏问道。
“回,回老太太的话,孙儿也不知道王家姑娘会在翠玉轩更衣。孙儿只是喝了太多的酒想去醒醒神。”贾琏跪在堂中,语气中满是懊悔。
贾母沒有对他的话做任何评价。
“王家的姑娘?是哪個?我安排的女眷更衣处不是新安院嗎。怎么会去翠玉轩更衣?”邢夫人觉得蹊跷。
“回母亲的话,是,是王家大姑娘。”
“王大姑娘?就是王子腾的侄女?她父亲可是白身。”谁不知道王家的权势都在王子腾手上,他的兄长王子胜不過是個被弟弟比到泥裡的纨绔子弟。
“大嫂這是說的什么话,大哥虽然沒有官身,但是却是我王家的族长。凤哥儿是族长的女儿和琏儿也是相配。”
“弟妹误会了,我只是可惜了琏儿沒有撞上王子腾的亲闺女,看来弟妹对琏儿真心也是有限。”邢夫人翻了一個白眼,這种手段也太粗俗了。当谁看不出来裡面的道道。
“嫂子還是谨言慎行的好,要是被我哥哥知道了恐怕要来咱们家讨公道了。”王夫人抬出王子腾来震慑邢夫人。
只是在贾母眼中,王夫人警告的不是邢氏而是她。
“我還不知道這王家姑娘是怎么去了翠玉轩更衣的呢。”贾母指出裡面最重要的事情。
“老太太,之前凤丫头来咱们家做客都是在翠玉轩更衣的,這一次可能是习惯了。”王夫人辩解到。
“哦,王家的姑娘那倒是挺不客气的。更衣都不用让主家的丫头婆子领着去。”就算是去了一百次,别人家就是别人家,女子更衣都是要主家的丫头婆子领着去的。
王夫人一时语塞,不過她却沒有紧张的情绪。反正她是算准了這件事情一定不会传扬出去,而且事情一定会如她的意。
贾母哪裡看不出她的想法,只是這件事情還真的是沒有其他办法。
“罢了,老大,邢氏,這门婚事你们看着办吧。只是王家大姑娘进门之后我会派一個老嬷嬷過去,教一教礼仪规矩。”
“是,母亲。”贾赦全程都沒有說什么话,他觉得這门婚事不错,虽然他也可惜不是王子腾的亲闺女,不過听說這侄女也是从小养在王子腾夫人身边的,想来就算比不上亲闺女也不会差到哪裡去。
邢夫人虽然膈应王氏在她儿子庆功宴上闹出這样的事情,但是她不会为了继子的婚事和老太太唱反调。
而且她知道這门婚事基本上是不可更改的了。只是败坏一下這個儿媳妇在老太太面前的印象也是可以的。
“也是媳妇的错,原本是想给珏哥儿完满的办個庆功宴,结果出了這样的事情。也是委屈了他了。”
“這倒也是,邢氏,珏儿身上有了功名,在外交际那就是不可缺少的事情了,你将這一次送過来的礼都给珏儿吧。老婆子再给他一千两,算是奖励他中了秀才。”
“老太太疼爱珏儿,儿子這做父亲的自然也不能吝啬,也给他八百两,算是他中案首的奖励。”
贾母和贾赦這样說了,贾政自然是不能落下,于是也给了六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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