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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福星对照组 第14节

作者:未知
三人這便一起去了废品回收站。 废品回收站的地方更偏,一個大大的院子,从门口看进去,院子裡全是一堆堆堆着的东西。 看门的是個老大爷,揣着手坐着,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這年头,废品回收站可是集体性质的单位,所以别看這老大爷看起来普普通通,但能弄到這個岗位,家裡绝对不一般。 小舅舅過去就打了個招呼:“赵大爷。” 赵大爷睁开眼睛:“小柱哪,你咋又来了,不是刚淘换了几块木头料子,给你家小子打小床?” 小舅舅名字叫做张小柱。 小舅舅笑了笑:“這不,我姐夫家分家了,家裡也沒個现成的物件,我领他们過来瞧瞧,看能不能淘换点好东西。” 赵大爷看了看父女俩:“东西都在院子裡,自己去挑吧,完了按斤算钱。” 小舅舅使了個眼色,父女俩便去挑东西了,而小舅舅拉着赵大爷去了屋子裡头,摸出那枚玉佩:“赵大爷,您看看,這個瞧得上眼不?” 赵大爷一看,眼睛一瞪,然后又是一眯,让小舅舅把玉佩放在桌上,自己才伸手去拿,看了好半晌才问:“這玉佩你哪来的?” 小舅舅嘿嘿笑:“谁家裡头,還不得有两件压箱底的宝贝啊,您要是要,就给出個价吧。” 赵大爷沉吟着。 如今好玉难得啊,不是被砸了,就是被人紧紧攥在手裡,谁敢拿出来买卖?要是被抓到可就麻烦了。 但他前些天听儿子說,他领导的领导好不容易人到中年生了個儿子,這儿子呢,是越长大越暴躁,大领导头疼得很。大领导老娘就念叨着男戴观音女戴佛,男孩子戴一個观音,能少点戾气,多一分平和稳重。 大领导当然不信這個,就算信那也不能表现出来啊,但他老娘却为這事操碎了心,到处寻摸好的观音玉佩。 眼前這個,可不就是送上门来的及时枕头? 且观音又通“官印”,那位大领导据說升迁有望,這时候要是把這個送上去,那不就是讨了個好彩头? 赵大爷有些心动,而且是越想越心动。 他儿子在這個位置上也是坐了很久了,也是想往上挪一挪了。 赵大爷看了這玉佩一眼,有些不舍地放下来:“你等一会儿,我问问我儿子。” 這年头,给领导送礼,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一個不好就是害人害己,到底能不能送,還得问他儿子。 小舅舅把玉佩收起来:“成,那赵大爷您快些,我姐夫家刚分家,就等着用钱呢。” 老大爷就出门,喊了個巷子裡玩耍的小子過来,叫他去他家裡喊人,他现在是上工的時間,可不能随便走人。 而另一边,秋苓和沈明富正在翻废品堆。 這年头,家家户户都省得很,一個碗都是补了又补,就连一個碎瓷片都舍不得扔,要留着当小刀子使,可這废品站的东西却是很不少。 大多数都是前些年抄家抄来的。 好东西当然都被人拿走了,但剩下来這些,在父女俩眼裡,也有不少好东西。 這個破搪瓷盆,补一补,就是一個很好的脸盆嘛。 這几块破布头,洗干净了缝一缝,做不了被面也能做鞋子啊。 這几块木板,能钉出一张桌子来。 秋苓還找到了一個炭炉,外面是一個竹篮子,裡面是一個棕色的陶罐,陶罐裡能够放烧红的炭,這是用来取暖的。 想到妈妈晚上总是冻得脚冷,秋苓把這個拿了過来,外面的竹篮子都烂了,到时候叫爸爸编一個新的,再裹上几层破布,就不怕烫着了。 “哎呦!”沈明富突然叫了一声,秋苓赶紧去看,原来他掀开几片破瓦片,底下是一個主席像章,瓷的,而且碎了。 沈明富的脸一下子白了。 小舅舅和赵大爷此时从屋裡出来了,小舅舅赶紧過来:“姐夫,咋了?” 他看到那個碎掉的像章,也是皱了眉。 赵大爷看了看,眉头一拧,把像章捡起来,然后手微微哆嗦起来。 這东西是新的,绝对不是在這裡埋了好些年的东西,像章断裂的边缘有的還沒染上土呢,像是最近才有人把這东西扔在這裡。 眼皮子底下就有一個碎掉的主席像章,你每天进进出出对此视而不见,這是啥意思?往大了說,這完全可以被戴上一顶反/革/命的帽子啊! 虽然可能最后不至于這么严重,但這個把柄被人拿捏着,绝对会影响到他儿子! 就在此时,外头来了几個小年轻:“呦,赵大爷,您這有人哪,咱们今天来挑点东西。” 赵大爷心裡头一突,這几個小年轻虽然胳膊上沒有红袖章,但他知道,這几個家伙就是干這种事的,早几年,破门抄家的混账事沒少干,如今還每天像野狗一样在街上溜达,专门抓举那些投机倒把的。 他把手背到了身后,把那两块像章碎片往小舅舅那塞:“帮我收一下。” 小舅舅也意识到不好了,看着那像章碎片,有点不敢收。 這东西要是一会儿被发现在自己身上,他就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秋苓看到了,悄悄走過去:“小舅舅,给我吧。” 她把像章拿了過来,立即就收到购物商城的個人储物间去。 小舅舅瞪她,她笑了笑:“舅舅,沒事的。” 那几個小年轻已经开始在废品堆裡挑拣东西了,其中有一個人,状似无意地去沈明富翻過的瓦片堆裡翻,沒有发现像章碎片,眉头皱了皱,有些着急地又翻了翻。 秋苓四人将他的动作尽收眼裡,心脏都是噗噗直跳。 還真是有备而来,来者不善啊! 而赵大爷只差眼底冒火了,但他十分稳得住,笑着去问几個小年轻到底要挑什么东西。 那個翻瓦片的凑到几人中带头的那個身边,低声說了什么,那個带头的表情有些阴,目光在四人身上扫過,像是要扫描出他们身上是不是有像章碎片。 那带头的就說:“赵大爷,我們接到举报,举报人看到你几天前愤怒地摔碎了一枚主席像章,用脚踢进了废品堆裡。” 不等他說话,赵大爷就跳了起来:“胡說八道,哪個王八犊子往老头子脸上抹屎?沒有的事!那個举报人是谁,你叫他站出来,他是哪天,啥时候看到我那样做的?我老赵家墙上挂着好几枚主席像章,每個屋子都贴着主席头像,我們对主席的心,那就是红星向着太阳!咋可能做出摔像章的事?你叫那家伙出来,出来跟我对峙!不行,我要去革委会告你们污蔑!” 這几人唬了一跳,這老头咋這么烈呢? 他们可沒有找到证据,要是真让這老头去告,沒理的就成了他们! 但干红/卫/兵出身的哪個是讲理的? 他们拦住大门:“是不是污蔑的,赵大爷让我搜一搜就知道了。” 秋苓三人见這阵仗都有些心惊胆战,他们乡下人,一整個村子都是五代贫农,就是在最疯狂的那几年裡,也很少见過這样的阵仗。 小舅舅的脸色有些发白。 秋苓像是害怕一样扑进小舅舅怀裡,借着沈明富身躯的遮挡,低声說:“小舅舅,把玉佩也给我。” 小舅舅犹豫了一下,他穿的少,要是真搜身還真藏不住,但是把玉佩给外甥女,那危险的就成了外甥女。 秋苓扯了他一下:“快,我藏东西可厉害了。” 小舅舅一咬牙,把玉佩悄悄给了秋苓。 秋苓把玉佩也收进了购物商城裡,心裡头這才松了一口气。 赵大爷像是气疯了,骂道:“你凭啥說搜身就搜身,老头子我犯啥事了,你有证据嗎?” 把街坊邻居都给骂了過来,但几個小年轻還是不肯让开,反正事情已经闹大了,那些瓦片刚刚被翻過,东西不在那裡,可他们這几天一直派人盯着,不久前還来踩過点,知道东西就该在那裡,沒有动過的。 這么短時間内东西不见了,那只可能被這几人发现了,并且东西很可能還在他们身上! 反正只要搜到东西,加上“举报人”的证词,就能定罪。 当然定罪不是目的,以此来要挟赵利民,让他退出竞选,這才是最终的目的。 所以他们背后的人說了,不需要多缜密的布置,只要搜出像章碎片,這事就成了! 小年轻们交换了一個眼神,拿出了红袖章:“我們是革委会的,接到举报說這裡有反/动/分子来调查,這是有规章可循的,是为了人民大众的利益!赵大爷,你不让我們搜,是心虚了嗎?還是想遮掩什么!” 最后一句话,陡然拔高了音量,惹得围观群众指指点点,有人說:“是啊,老赵头,你就让他们查嘛,最后啥事沒有,你不就清白了?” 這些淳朴的人民可想不到,還有栽赃陷害這一說。 赵大爷心头一凉,咬了咬牙:“你们查我就算了,他们三個只是来买废品的!你让他们走!” 他想让秋苓三人离开,這样像章碎片也能被带走。 但那個小年轻头头却眼睛一眯,手一指:“想走也行,先搜他们三個,搜完就可以走了!” 第20章 沈心宝大舅被抓 小年轻头头這话一說出来,沈明富和小舅舅都是心头一抖,沈明富的腿都有些打颤。 秋苓握住爸爸的手,用了点力气,沈明富想起来女儿有那個商城,可以暂时放东西的,那肯定是叫人搜不出啥来的。 于是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冲着小年轻们怒目而视:“你们想搜我,随便搜,但你们不能动我女儿!” 他把女儿护在身后,秋苓从他胳膊边露出一個脑袋来。 围观的人才发现,這裡還有個小姑娘,长得還挺别致的。 這可是小姑娘,咋能叫几個男人搜身呢! 小年轻头头皱了下眉。 放在早几年,管你是男是女,照搜不误,但现在不同了,而且這么多人看着,他也不想节外生枝。 于是跟手下小弟說了几句,小弟跑了出去,不一会儿领着個大妈過来。 那大妈腰粗臂膀圆,长得很壮实,面相却委实有点刻薄,一双吊梢眼不怀好意地在秋苓身上转了转:“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搜的。” 秋苓握了握拳头,压下心头的怒气,在這大妈要過来把自己扯进屋的时候大声叫道:“我不信你!你要是搜不出啥,转头却从自己身上拿出啥碎片,栽赃给我,說是从我身上搜出来的,那可咋办?” 大妈嗤笑:“你這小女娃想得倒是多。” 反正秋苓只管死死抱住爸爸,說什么也不进屋。 這么一来,沈明富和小舅舅也不配合。 小年轻头头不耐烦了:“那你想怎么样?” 秋苓一指人群:“我要几個见证人,一起进屋,到时候她们能给我作证,我身上可是半颗碎片都沒有!” 人群有些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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