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福星对照组 第9节 作者:未知 這是沈老太第一次骂起秋苓来,沒有带丧门星、灾星、扫把星這样的词汇。 二房的几個孩子都跑過去:“爸!事情不像奶說的那样。” 沈明富拍拍长子的肩膀,走到沈老太面前,面色沉沉:“娘,真的像秋苓說的那样,卫东抽到短签是你们动了手脚?” 這個一向听话木讷的汉子第一次对母亲用上质问的口吻。 沈老太哪裡受得了自己最看不起、最沒出息的儿子這么和自己說话,顿时一下下拍打他:“造孽嘞!我一把屎一把尿养你這么大,你就這样跟我讲话!你摆脸色给谁看,为着一個丫头片子,你這是连老娘都不认了!” 沈明富咬牙:“這和秋苓沒干系,你就說,当年签子你们换沒换過!” 沈老太顿时指着他:“啊呀啊呀,你叫得大声啊!咋了,你還想打你老娘咧?”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泼妇般嚷嚷,“儿子要打老娘咧!不让人活咧!老四你是個死的啊,你老娘被欺负成這样你就站那不动!” 看她那撒泼打滚的架势,人们還有什么不懂? 换签子是真的! 人们嘶了一声,看看沉默的沈家二房人,有些唏嘘,看看他们穿得最差、住得最差,都說是被沈秋苓克的,现在看来,全是沈老太偏心作践他们呢! 這时沈明德终于带着村裡一個会治脚的老叔公来了,沈老头也一起回来了,看着院子裡的场景,沈老头上去就给二儿子一巴掌:“混账东西,看把你娘气成啥样了!” 沈明德扶起老娘,皱眉看着秋苓:“秋苓丫头,你奶不想看到你,你這次又害得心宝……你以后别老出来跑。”他身为大队长,当然不能說出太难听的话,但作为大伯,训斥侄女两声天经地义,還显得他很留情克制了。 毕竟女儿被害成那样,他都沒有打骂侄女呢。 他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于是也沒发现,說出這句话后,那些看热闹的社员看着他的目光都变得很奇怪。 秋苓看着她爸生受了瘦老头的一巴掌,咬得牙齿都要碎了,冷笑着看着沈明德:“大伯,你知道当年我哥和建国哥抽签,那签子被换成了两根都是短签嗎?” 沈明德一惊,這事二房人怎么会知道? 但他一向会装,露出很诧异的表情:“你听哪個說的?咋有這种事?” 他痛心疾首地看着沈明富:“二弟,你就是信了這种话把娘气成這样?你真是太不应该了,娘一向一视同仁,建国和卫东都是她孙子,她两個都疼,咋可能换签子呢?” 一张口,就把事情都推倒了沈老太头上——沒换签子,是沈老太对两個孙子一视同仁,如果不一视同仁,那自然就是她因为偏心而换的。 他自己是无辜得很。 秋苓打断了他:“那大伯是啥都不知道了?都說大伯這個大队长当得好,队上谁家有点啥事大伯都清楚,被拉去断家务事时,那叫一個公道公正,任谁都服气,可谁沒想到,大伯连自己的家事都稀裡糊涂呢。” 社员们一听,那看沈明德的目光更是怀疑。 是啊,连自己家裡的事情都料理不明白,真能管好外面的事?他们对沈明德這個大队长的印象一直很好,但他真的有那么好嗎? 沈明德终于意识到社员神情不太对,觉得不能任由秋苓說下去了。 “大人說话,你這孩子在這插啥嘴?咱们可是一家人,老二,你就是這么教你闺女跟长辈說话的?” “一家人”這三個字念得格外重,意有所指地提醒沈明富,要是不想当一家人了,那就分家。 沈明富一向最怕這個,嘴唇哆嗦了一下。 秋苓气笑了,沈家這些人都是這样,說不過了就喜歡拿辈分压人。简直是胡搅蛮缠。 她扬声道:“大伯,咱现在說的是换签子的事,我大哥就在這,你敢当着他的面发誓,你不知道签子被换過嗎?就拿你接下来三天的运势来发誓,如果你說谎,接下来三天你会变得非常倒霉。” 沈明德笑了,如果說拿别的东西来发誓,他還要犹豫一下,但他女儿可是福星,谁倒霉他都不会倒霉。 正好把签子這件事揭過去,顺便收拾收拾這個不知道怎么突然变得這么能顶撞人的侄女。 沈明德叹气:“你這闺女,咋就這么不懂事呢?罢了罢了。” 他仿佛对于二房众人的咄咄相逼无可奈何,只能伤心地說,“我不知道签子被换過,或者說,我能保证签子绝对沒被换過,我要是說假话,就让我未来三天事事不顺心,倒大霉,吃饭被噎着,出门掉沟裡,坐在院子裡也能被砸個头破血流。二弟,卫东,你们满意了嗎?” 他一脸委曲求全的样子。 沈明富看着大哥這副模样,不由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一丝怀疑。 沈卫东则冷着一张脸,沈老太的反应早已說明了一切,他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沈明德一說完,秋苓就把那张霉运符贴到了他身上。 這张霉运符的时效就是三天。 刚贴完,天上不知道哪裡刮来一道风,掀起了屋顶上的瓦片。 沈家的院子是翻新過的,除了二房的两间破屋子,其他屋子都是砖瓦房,顶上盖的是黛色的瓦片。 這瓦片本来不该被风吹动,可此时就偏偏被那诡异的风给掀起了三片来。 众人都下意识看過去。 沈明德刚抬起头,只感觉眼前一黑,那瓦片照着他的脑袋砸了過来,他吭都沒能吭一下就直挺挺地倒了下来。 大家一看,双眼紧闭,脑门哗哗流血。 第13章 劝說分家 院子内外安安静静,就连最嘴碎的吃瓜群众也沒了声,一時間简直落针可闻。 “坐在院子裡也能被砸個头破血流……” “被砸個头破血流……” “头破血流……” 沈明德的誓言仿佛還沒落地,還在這院子裡盘旋着,但他人却已经倒下来,還真真应了他的誓言,被砸得头破血流。 人们不由脚底发寒,齐齐后退几步,這毒誓可真灵啊! 灵得让人害怕。 還是沈老头沈老太先反应過来,扑了過去:“老大!老大你别吓爹娘啊!” 一片兵荒马乱,连被迫吃屎的大伯娘也不呕吐了,赶忙跑過去,带着一声鸡屎淤泥趴在丈夫身边哭。 那個被找来要给沈心宝看腿的老叔公见此情形,连连摆手:“老头只会看脚,不会看头。” 然后慌忙跑了,生怕被毒誓牵连。 沈老头沈老太只能喊另外两個儿子,要把沈明德拉去卫生院。 沈明富彻底沉了脸,大哥刚发完誓就被砸了头,不正說明他发的是假誓嗎? “也就是說,签子真的被换了,而且大哥也知道這事?” 沈老头怒骂道:“啥时候了,你大哥都這這样了,你還惦记這個!” “那到底换沒换!” 沈老太尖叫道:“换了换了!你個沒出息的生的一窝都是沒出息的种,钱给沈卫东上学還不如丢水裡听個响!建国一看就是能干大事的,以后他出息了,你当叔叔的不一样能沾光?你咋就不能懂事点?” 有沈老太這句话,沈家大房包括沈明德都别想洗白了。 秋苓满意了。 沈明富气得脖子都粗了,肩膀不停起伏,最后一闭眼对自己的儿女說:“走,回去。” 然后率先掉头就走,看都沒去看地上昏迷的大哥。 秋苓他们互相看了看,都有些吃惊沈明富反应這么大,赶紧跟上。 二房人都走了,沈老头沈老太骂得再大声他们也不肯回头,只能恨恨地咒骂几句,然后去叫四儿子。 四婶掐了四叔一把,四叔连忙捂着脑袋:“哎呀,我头晕,头好晕啊。” 四婶赶紧說:“孩他爸,我扶你去歇着。爹,娘,老四今早就說不舒服了,我扶他歇一会,不是還有大嫂和心宝嗎?心宝也是個大姑娘了,能得很呢。” 四房几口人火速进了自己的屋子,把门砰一关。 沈家老两口惊呆了,然后气得浑身哆嗦。 二儿子撒手不管他们都沒這么生气。 毕竟对二儿子他们本来就沒有寄予厚望,可四儿子是一向深受大儿子照顾的,他们两個老人也从沒亏待過他们四房! “不孝子,不孝子!”沈老头气得手直抖,想找社员帮忙吧,也沒谁敢搭把手,毕竟沈明德這事太邪门了。 最后只能是把沈心宝叫出来,和老大媳妇一起,四個人把沈明德弄上板车,拉去卫生院。 沈老太他们离开后,院子就安静了下来,二房所有人都聚集在屋子裡,炕边桌边一坐,巴掌点大的屋子被挤得满满当当。 好半晌,沈明富才抹抹脸,对沈卫东說:“卫东,爸对不起你。” 他沒有多說,也不会說好听的话,但沈卫东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既是为了当初抽签被做手脚他不知道而道歉,也是道歉即便今日知道了真相,他這個老子也沒法给他出头。 沈卫东道:“爸,沒事,不读书也沒啥,种地挺好的,沒差。” 沈明富心酸啊,咋能沒差呢? 沈建国因为能读书,不用下地,每個星期从镇上回家一趟,衣服总是整洁鲜亮的。 听說高中毕业后就能去考县裡的教师,到时候就是人民教师,一個月不少工资,轻松又体面。 和他们這样地裡刨食的,完全就是两样的命了。 看着自己干瘦干瘦,年纪轻轻就一副老农模样的儿子,沈明富心痛啊。 他也觉得自己窝囊。 被父母這样偏心,被大哥這样欺骗,還无力反抗。 既觉得窝囊,又觉得心寒。 他抹了把脸,问秋苓:“秋苓,你咋知道這事的?” 秋苓說:“大伯娘不小心說漏嘴被我听到的。” 秋苓看了看大哥,說:“爸,你有想過分家嗎,不分家,钱都攥在爷奶手裡,但分家了之后,咱们就能攒自己的钱,大哥年纪還不大,到时候让他去继续读,大姐二姐還有我,都要读书咧。” 大哥和大姐二姐的眼睛都亮了亮。 他们都是爱学习的孩子,沈卫东好歹還读完了初中,而春兰和夏芳因为是女娃,当初沈明富夫妻死死抗争,才让沈老太答应给她们读了小学,初中說什么都不给读了。 沈明富却不似他们這么高兴:“咋能分家呢,你爷奶大伯虽然有私心,但咱家這情况,分家之后咋能在队上立足啊。” 他說着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能不知道分家后,家裡的生活條件能好一点嗎?但就怕到时候被全队人排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