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海岛日常 第114节 作者:未知 這时候她才明白,其实真正离不开的,是她自己。虽說不過短短两天的工夫,可是她刚一上船,心裡就涌现出舍不得了。 看着岸上的李成蹊越来越小,小到看不清了,想起家裡的玥玥发现妈妈不在的时候,会不会哭着找妈妈,林桃心裡就闷闷的,有些难受。 有了牵挂,思念的情绪就被放大了许多。 也是林桃头一回独自一人出岛,所以心裡舍不得也是必然的。 坐了两個小时的船,林桃上了船就开始闭目养神,今天风平浪静,下船的时候她觉得也沒有那么晕。 這次会议是不分配招待所的,但是住宿费是用的公费,学校会报销。 林桃拎着一小包行李去了招待所,還是上回那一家。那個小同志认识她,见了她便露出笑容,招呼着她上楼,還给安排了上回的那個房间。 還特地保证道:“嫂子,上回那件事情我已经弄清楚了,是有人匿名举报了咱们招待所有人乱搞男女关系,這回肯定沒事了,嫂子你就安心在這住。” 林桃将行李放下之后,休息了一会儿再去国营饭店吃個饭,就得出发去教育局开会了,這次的会议会连续开两天。 林桃向小同志打听怎么去教育局,小同志给她說的清清楚楚,還把路线都画在了纸上给她。先是坐了公交车,然后再步行二十几分钟就到了。 她因为是头一次来教育局,怕路上耽误了会迟到,也想早点到对教育局熟悉一下,所以来的比较早。 拿出介绍信给门卫看看,就能进去。 山城市的教育局還挺大的,足足有三四层楼,从大门走进去,林桃找了找会议室往哪边走,路過一间办公室的时候,听见了裡面的调笑声。 “范主任,你老婆不是天天来给你送饭嗎?你怎么還跟我們一样去食堂吃饭啊,能吃得下這么多嗎你?也不怕噎得慌啊?” “只要饭香,哪裡的饭都能吃,我今天就觉得食堂的饭比较香。” “哼,你也不怕噎得慌。” 第86章 虽然聊的是吃饭的事情, 可是這說话的语气,林桃总觉得听起来怪怪的,令她有些不舒服。 而且這個男人的声音還有些耳熟, 她好像从哪儿听到過。 林桃皱了皱眉头,通過窗户从裡面看了一眼,裡面只有一男一女,女的看起来约莫二十来岁,正在一边整理资料一边跟男人說笑。男人穿着中山装, 正侧背对着外面。 林桃从這個角度看過去,莫名觉得這個人有些眼熟得很。她仔细地回忆了一下, 突然想起一個月前住招待所那天晚上, 她看到一個男人从二楼跳了下去, 当时也是這样的角度。 好像就是這個人! 林桃的心莫名的跳的厉害起来,這是因为她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而产生的激动与紧张。 那天晚上有人匿名举报了招待所有男女乱搞男女关系, 就是指的這個人?那女人呢?就是這個女的嗎? 林桃的心裡忍不住去想与這件事有关的信息,就在這时,办公室内的两人似乎已经說好了,打算出来,林桃快速的一個闪身,朝另一边走了。 只不過当她走到拐角的时候, 又朝那两人看了一眼, 這回看清楚男人的长相。平头,穿着中山装,带着金丝眼镜,长相看起来稳重老实,一副老干部的样子,正是跟金萍萍结婚沒多久的人——范建树。 竟然是他? 那天招待所他大晚上从二楼跳下去, 要說他沒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說出来都沒人信。现在又公然在办公室裡,跟女同志借吃饭的由头调情…… 金萍萍当时信誓旦旦认为的好男人,那张皮下竟然是這样的一個人。 虽然金萍萍在岛上的时候,常常跟林桃不对付,林桃也并不喜歡金萍萍,可是知道這件事情,她心裡并沒有觉得开心,更加不可能会幸灾乐祸。 在她看来,這是两件事情,金萍萍的性格固然不好,不讨人喜歡,但是她也沒有坏到那個地步。就算她坏,也不是范建树结了婚還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的理由,他要是不是真的喜歡金萍萍,那当初干脆就不要跟金萍萍结婚。 跟金萍萍结了婚,還背着她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這算什么? 林桃的指尖掐了掐手心的肉,些微的刺痛感令她皱了皱眉头,思维也从刚才被巨大的诧异冲击到,导致有些乱,变得清明了许多。 首先,那天范建树是跟谁一起在招待所?這個如果去问招待所裡的那個小同志,或许能够知道一些。 当天匿名举报的人是谁?会是金萍萍嗎? 如果是金萍萍举报的,那她肯定已经知道范建树的表裡不一,她選擇举报他,就說明她還是聪明的,心裡拎得清,至少比知道真相之后,不愿意相信還要帮对方隐瞒着的人要好得多。 林桃在心裡想着,同时也希望那天晚上举报的人会是金萍萍。 林桃心裡想着事情的时候,金萍萍也已经来到了教育局。 她是来给范建树送午饭的,看到正和范建树开着玩笑走在一块儿的女同志,脸色有些不好看,朝范建树叫了一声:“建树,我来给你送饭了。” 范建树收起面对女同事时的笑容,脸上闪過一丝不耐烦,但還是装模作样的朝金萍萍应了声:“马上就来了。” 两人到了办公室裡,范建树马上变了脸,沒接過金萍萍递過来的饭盒,语气冷漠:“我不是跟你說過了,我最近都在食堂吃,不要再来送饭了嗎?” 金萍萍将饭盒放到办公桌上,打开,說道:“是妈让我来送的,我现在又沒有工作,整天不知道该干些什么,要是连妈让我给你送饭,我都不愿意来送,她又要跟别人說我懒了。” 金萍萍怎么也沒有想到,她结婚之后会過上這样的日子。 结婚之前,她幻想着,她会過上跟林桃一样好的婚后生活。就算范建树长得不如李成蹊好看,但他各方面的條件真的很不错,算是她接触過的人当中,最好也最适合结婚的了。 而且两人才接触了两三天,范建树就向她透露了想要跟她结婚的打算。 她吃惊又高兴,觉得這個男人是真的喜歡她的。毕竟不以结婚为前提的处对象就是耍流氓,她也是奔着结婚去的,两人年前认识,开年就结了婚。 结婚的时候,范建树向她保证,结婚之后两人就搬去他单位分的房子裡单独住,可是结婚之后她才知道,范建树单位分的那间房子,早就被范建树的姐姐一家住进去了。 金萍萍找范建树问這個事,范建树就說那是我亲姐,我单位分的房子给她住又怎么了?家裡又不是住不下你,一定要搬出去做什么? 是,家裡是住的下,可是她那個婆婆每天一到了五点就开始敲她的门,让她起床,就算沒有活干,也必须要起来,說這就是他们家的规矩,儿媳妇睡得太晚了起来,会越来越懒,他们家不惯着這懒病。 還有,结婚之前范建树向她保证,等她辞了岛上的工作,马上就给她安排进市一中,可是她刚进去沒两天,就被市一中的副校长给辞退了。 现在她沒有工作,闲在家裡,时不时就要被她婆婆嫌弃几声。一走出门,就能看到她婆婆跟几個老街坊在說她“又懒又馋,不干活,不是個好媳妇。”。 范建树笑容古怪,說道:“也不知道你這么着急去上班干什么,在家裡什么都不用做,有人养着难道不好?多少人想過上這样的日子都過不了,你還嫌弃上了?” 說完又语气不耐烦起来:“行了,你把饭拿回去,我已经在食堂吃過了。等下還有個会议,我要去做准备,不跟你在這裡瞎扯了。” 說完這话,范建树沒有再跟金萍萍浪费口舌,直接走出了办公室。 金萍萍在办公室裡坐了一会儿,看着已经凉透了的饭,自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沒吃完,将饭盒盖上,她也走出了办公室。 刚走出教育局大门口,到了個拐角的地方,沒想到碰到了林桃。 林桃是故意在這儿等她的,金萍萍来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在外面等了一会儿,见范建树从办公室裡走出来,干脆就出了教育局大门,在這儿等金萍萍。 毕竟,她等会儿要跟金萍萍聊的事情,并不适合在教育局裡面說。 “金萍萍,我有件事情想要跟你聊一聊。”林桃见了金萍萍,直接开门见山地說道。 這件事情要是林桃不知道也就罢了,可是既然被她知道了,她就总忍不住想起這事,她事后還想過,当时她要是反应快一点,朝楼下的红小兵们叫有人逃跑了,說不定红小兵就能把范建树给抓到了。 只不過她当时被外面的动静给吓到了,大半夜的时候反应也慢了一些,等她反应過来的时候人早就不见了,错失了机会。 所以当她再次知道這件事情,心裡细细想過之后,還是决定来找金萍萍聊一聊。 金萍萍也沒有想到会在這儿遇到林桃,眼中闪過一丝诧异,疑惑道:“林老师?你怎么会在這儿?” 不過她想起刚刚范建树說的有個会议,又想通了,自己接了自己的话头:“你是来开会的吧?” “嗯,岛上现在在忙着建初中部,校长沒空過来,让我代替她過来开会。”林桃說道。 “建初中部了?這么快?挺好的。”金萍萍想起岛上的嵊山小学,曾经自己看不起觉得破烂的学校,如今也觉得很不错,“你刚刚說要跟我說什么事?” 两人不在一所学校教书之后,反倒不像之前那样了,竟然還真能聊起来。 林桃也觉得似乎金萍萍的脾气变了不少,以前說话总是爱刺别人的毛病,好像也沒那么严重了。 “想跟你聊一聊范主任的事情。”林桃說道,“你结婚之后過得怎么样?還好嗎?最近是不是跟范主任吵架了?上個月的时候,我正好出岛,好像在招待所看到范主任了。” 說话的时候,林桃在仔细观察着金萍萍的表情。 金萍萍的表情僵了一下,下意识地反驳:“沒有!我們很好。” 不過說完之后,又语气生硬地說道:“上個月……上個月我們的确因为一些事情吵架了,他当时生气說要去住招待所,不過很快就回来了。” 话是這么說,可是林桃并不相信。 金萍萍其实脾气很直,是個不会說谎的人,她說谎的时候一点也不自然。 “我還有事,我要先回去了。”金萍萍不等林桃继续說话,马上就要走。 “等等。”金萍萍被林桃拉住了胳膊,林桃的力度不大,但是金萍萍却疼得倒抽了一口气。 林桃发觉出不对劲,看到金萍萍胳膊上露出的一点青紫,霎时明白過来了,她的脸色有些难看:“范建树他還打你?” 乱搞男女关系,還打人?這都是什么人? “沒有,是我自己不小心撞了一下。”金萍萍藏好伤口,眼神慌乱地說道。 林桃干脆直接问道:“金萍萍,那天晚上,是不是你举报的?你是不是已经知道范建树乱搞男女关系了?” 从金萍萍闪躲的眼神裡,林桃已经猜出来,金萍萍肯定知道范建树做的那些事情了。 金萍萍一咬牙,說道:“是,我已经知道了,那天也是我举报的。” 林桃听了這话,内心松了一口气,她就怕金萍萍明知道范建树是這样的人,可還是選擇替他隐瞒。在林桃心裡,乱搞男女关系和打人都是很严重的問題,也是她沒有办法忍受的。 当初桃花村裡,就有一個男人总是爱打堂客。 男人下手狠,每次把女人打的鼻青脸肿,当时妇联都特地来询问情况,问女人要不要帮助了,公安也要把男人抓进去关几天。 可是女人不让,說男人就是喝醉了打她几下而已,沒事的。家裡的活還等着人干,她男人不能被抓。 后来的某一天,林桃跟林蔓蔓在家裡翻花绳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在外面喊:“死人了,死人了,罗嫂子被她男人活活打死了!” 最后,男人因为打死了老婆被公安抓了,后来好像又放出来了。可是那個罗婶子被活活打死,已经活不了了。 当时方姨就教育她和林蔓蔓,說如果有男人打她们,她们打不過,就一定要寻求帮助,可以寻求公安的帮助,也可以寻求妇女联合会的帮助,反正不能白白挨打。 而且,打女人的男人,不能要。 林桃觉得,只要不像罗婶子那样被打了還帮着男人說话,只要是知道反抗的,就是還有救的。 金萍萍能够主动去举报范建树,就說明她不是罗婶子那样的人,所以她是高兴的。 “那天红小兵们抓错人了,范建树逃走了。你现在手上有伤,正好是证据,你還有沒有别的他乱搞男女关系的证据?我可以陪你去举报他。”林桃說道。 她不仅仅是在帮金萍萍,她是在帮一個愿意站起来保护自己的女性。 但是金萍萍却将手从林桃的手中抽出来,冷冰冰地說道:“我怀孕了。” 林桃愣了一下,說道:“這沒什么,正是因为你怀孕了所以你更要保护自己,否则你怀着孩子他還打你,到时候出事了更加严重。” “他說過,只要我听话一点,配合他,他就不会打我。那天他打我,是因为我举报了他,他生气。”金萍萍說道,“我从小就沒有爸爸,我妈也不要我了,我不能让我的孩子生下来也沒有爸爸,那样的日子我受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