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海岛日常 第44节 作者:未知 下课之后,林桃回到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办公桌前,低着头的徐玉婷。 林桃走进去,叫了一声:“玉婷,医生怎么說?沒什么事吧?” 徐玉婷听到林桃的声音,下意识的将手裡的单子藏进了抽屉裡,将抽屉关上,抬起头来,摇头道:“沒事,就是有点消化不良了。” 话虽是這么說,可是林桃一眼就看出事情恐怕沒那么简单。 徐玉婷的神情不太对劲,她并不善于伪装,也不善于說话。刚刚她說话的时候,甚至都沒敢正视自己的眼睛,還有,她刚 刚往抽屉裡藏的是什么东西? 看着像是医院开的单子。 上面写了什么? 徐玉婷为什么要瞒着自己? 林桃想不通這些,但是徐玉婷沒說,她便也沒问,或许是一些徐玉婷不想让她知道的隐私呢。 林桃不是那种沒有分寸的人,哪怕再好的朋友,她也不会在明知道对方不想让自己知道,自己還偏偏要去搞清楚,她觉得這样的人有些令人讨厌,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好奇心太强了也不好。 林桃点点头,让徐玉婷平时多注意,吃完饭之后不能直接睡觉,一定要饭后散散步才能睡。 徐玉婷点点头,朝林桃笑了笑:“好,我知道了。” 林桃:“昨晚你去看电影了嗎?《地雷战》。” 徐玉婷兴致缺缺:“去了,不過我对這种电影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兴致,再加上身体不太舒服,就早早回去了。” 就在這时,门口有了动静,有人来了。 林桃朝徐玉婷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不要乱說话。《地雷战》是抗日片子,是红色片子,徐玉婷以资本家小姐的身份說這种话,說给林桃一個人听不要紧,可要是被有心人听见了,就怕他们拿這事做文章就不好了。 徐玉婷口无遮拦惯了,但得了林桃的警示,也抿唇开始备课,沒有再說话。 走进来的一個叫姚桂兰,是教数学的,三十来岁,比徐玉婷和林桃两個年纪都大。人倒是挺和善的,林桃第一天来学校的时候,她還主动跟林桃說過话。 一個是音乐老师,姓张,她的课比较少,林桃对她的印象不深,也只记得她姓张,叫什么给忘了。 還有一個叫金萍萍,是教语文的,也就是上回徐玉婷說的那個,班上学生喜歡林桃,不想上她的课,把她气得够呛的人。 金萍萍教的班今天早上先上的数学课,她来得晚,手裡還拿了個羊肉包子吃。 羊肉這东西,喜歡的人觉得很香,不喜歡的人一闻到這個味道就想吐。 徐玉婷就不吃羊肉,金萍萍的办工作离她挺近的,徐玉婷只感觉一瞬间的工夫,整個 人都被羊肉的膻味给包围住了。 那种味道让她的胃裡翻腾起来,徐玉婷忍住想呕的感觉,朝金萍萍說道:“你要吃东西就不能出去吃嗎?一定要在办公室裡吃?难闻死了。” 两人向来合不来,金萍萍冷哼一声,坐在座位上沒动弹,嘲讽道:“你不喜歡闻這個味道你不会出去嗎?凭什么要我出去?我在我自己办公桌上吃东西,碍着你什么事情了?就算是资本家小姐也不能這么不讲道理吧!” 林桃听得皱了皱眉头。 平时她极少跟金萍萍接触,哪怕知道金萍萍因为他们班的学生更喜歡自己,一直对自己有意见,她也只当不知道這回事,反正两人也不打交道。 沒想到金萍萍說话這样气人,难怪徐玉婷不喜歡她。 “金老师,话不是這么說的。办公室是大家的沒错,但也要大家都有素质才行,不能今天你吃点羊肉包子,明天我吃点臭干子,這样咱们教师办公室都成什么样子了?徐老师只是让你出去吃包子,有什么問題嗎?跟她的身份有什么关系?這样就算是不讲道理嗎?那我家裡祖辈都是贫下中农,我爸爸還是退役军人,我能不能說請你出去吃?你是不是也要說贫下中农怎么也這么不讲道理?” 林桃的表情淡淡的,声音有些冷,看不出来多生气,可說出来的话却让金萍萍沒脸,支支吾吾地想說些什么又說不出来。 徐玉婷還想說些什么,可是一张嘴,胃裡翻云倒海的感觉更加难受了,她干呕了一声,赶紧冲出了办公室。 林桃见罢,也赶紧跟了出去。 第32章 出去的时候還听见教音乐的张老师小声地說道:“沒想到林老师也会生气啊, 我以前還以为像林老师這样的人不会生气呢……” 从前那是沒人真的惹到她。 林桃這人就是這样,她表面上看着文文弱弱的,又爱笑, 平时对学生们也和善,再加上长相也是温柔型的, 大家就都觉得她天生脾气好,觉得她不会生气。 可要是真有人惹到了她, 她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徐玉婷只吐出一点酸水出来, 她的胃口不好, 早上什么也沒吃, 就喝了点牛奶, 现在全吐出来了。 林桃在她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又回办公室用徐玉婷的水杯掺了杯温水拿出来,等徐玉婷吐好了之后给她漱漱口。 徐玉婷接過水杯, 漱了漱口, 朝林桃笑了笑:“阿桃, 谢谢你。” 林桃见徐玉婷的脸色不太好, 眉眼间都很虚弱的样子,担心道:“玉婷,你這么难受的话, 不如請一天假好好回去休息休息吧,這样是不行的。” 徐玉婷摇摇头, 說道:“我沒事,其实我沒那么严重的。我刚刚主要是闻到味道了, 只要不闻到那种恶心的味道就行了。别的年纪還好,六年级的学生明年就要升初中去了,城裡的初中不好考, 不能把他们的功课落下。” 林桃听得叹了口气。 徐玉婷明明对学生這么负责,可却沒人能明白,希望她的学生也能早点明白她的一片苦心吧。 “那你先别进办公室,羊肉的味道估计沒那么快能散,你先在這儿吹吹风,呼吸一下清新空气,我去给你拿课本。” 徐玉婷点点头。 林桃回了办公室,拿上自己和徐玉婷的教案。想了想又把几個窗户打开,這样裡面的味道会散的快一些。 等她们上完這节课,味道应该就沒了。 主要是现在過了栀子花的花期,要是办公室裡還摆着栀子花的话,也能让羊肉味儿消散的快一些。 等会儿就要上课了,金萍萍被林桃教训了一通,也沒好意思再继续待在办公室裡,此时办公室裡只剩下姚老师一個人。 姚老师叫住林桃,问道: “林老师,徐老师是不是怀孕了啊?” 林桃愣了愣,抿唇反问:“姚老师,你为什么這么问?” 姚老师笑了笑,說道:“怀孕了就是這样的,闻不得味道重的东西,否则就想吐,我怀孕时就是這样的。我沒别的意思,就是问问看。” 姚老师說她沒别的意思林桃是相信的,姚老师這人平时還不错,沒有坏心思。 但至于徐玉婷是不是怀孕了的這件事情,林桃也不知道。 所以她朝姚老师摇摇头,說道:“我沒听她說過。” 說完這话,林桃朝姚老师点了点头,拿着课本走出了办公室。 徐玉婷吹了一会儿风,呼吸了新鲜空气之后,已经感觉好受多了。接過林桃递過来的课本,两人還想再聊几句,可是上课铃响了,便沒有再多說什么,各自去了各自的班上上课了。 放学后两人照旧一起回家。 林桃心裡想着姚老师說的话,又回想了一下从前桃花村的新媳妇们怀孕时的样子,再一看徐玉婷,還真觉得挺像的。 可徐玉婷怀孕了不是一件好事嗎?有什么好不能說的呢? 不過村裡有一种說法,是說怀孕的头三個月不能往外說,否则对孩子不好。可這也是村裡人的封建迷信,這种话连林桃都不相信,难道受過西式教育的徐玉婷会信? 林桃都快被徐玉婷给搞糊涂了,還好两人沒走出学校多远,徐玉婷就主动跟她說了自己怀孕的事情。 林桃松了口气,是怀孕不是生病就好。 但徐玉婷显然却并不开心,她叹了口气。 林桃更加疑惑了,问道:“你這是怎么了?怀孕了不是一件好事嗎?你怎么還叹气?” “如果我不想要這個孩子呢?”徐玉婷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這话把林桃吓得不轻,她這回是真糊涂了,徐玉婷和王元亮是合法夫妻,怀孕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徐玉婷为什么不想要這個孩子? 林桃有太多话想问徐玉婷,可是這外面并不是說话的好地方。 她拉着徐玉婷,說道:“咱们回去再說。” 到了家裡,林桃先是给徐玉婷倒了杯红糖水,又去菜地裡摘了根黄瓜,洗干净递给徐玉婷: “吃吃看這個,黄瓜吃着挺清爽的,你应该喜歡。” 徐玉婷接過黄瓜咬了一口,味道果然清清爽爽,吃了之后胃裡舒服多了,那种想呕又呕不出来的感觉被压下去一些。 她這两天都沒什么胃口,但這黄瓜却吃得津津有味。 等林桃把一切都做好了,這才在徐玉婷对面坐下,问她:“为什么不想要孩子?” 徐玉婷便沒再瞒她,什么都說给林桃听了。 “你也知道我跟王元亮之间的关系吧,他是为了报恩才答应我爸跟我结婚的,换句话說,是‘假结婚’。我觉得他不是真心爱我的,是迫于无奈才跟我结婚。我不想让他为难,也不愿意跟一個不爱我的人過一辈子。所以我一直在想,等运动沒那么严重了自后,我就跟他离婚。到时候他喜歡谁,就可以去娶谁。” 林桃听见‘假结婚’三個字,蓦的神情有些恍惚。她甚至觉得自己好像在哪儿听到過這样的话,可分明這是她头一回听到。 “這两年以来,我們一直都在避孕。這孩子应该是上次他過生日的那次,不小心怀上的。我不想把我的孩子生在一個這样的家庭裡,不想让孩子成为我們两個之间的枷锁,所以這個孩子我不能要。” 徐玉婷摸了摸肚子,显然心裡也舍不得。 林桃皱了皱眉头:“我看你真是昏了头了,你现在說的這些话,全部都是你的猜想而已。你怎么就知道王营长不爱你?要是他不爱你能对你這么好?玉婷,你說话要讲道理的,你问问你自己,王营长平时对你怎么样?你不能說你自己认定了這事,就直接给别人判了死刑。” “你怀孕的這事你跟王营长說了沒有?” 徐玉婷摇摇头:“還沒有,本来昨天是他带我去的卫生所,不過只有值班医生在,检查不出来我的問題,就开了点助消化的药,我沒吃。今天早上我還是难受,就自己去了趟卫生所,才知道我怀孕了。” 林桃說道:“這事你不能瞒着王营长,這是你们两個人的孩子,不能你一個人做决定,他是孩子的爸爸,该怎么处理這事得你们两個商量着来。” “玉婷, 我再跟你說說我個人的想法,我還是坚持我自己的看法,我觉得王营长是爱你的。爱不爱一個人,从他的眼神、从他做的每一件小事裡都能够看出来。李成蹊爱我這事,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觉得你是先入为主,觉得王营长是为了报恩才娶你,所以才一直看不到他对你的爱。” “其实有次我问過李成蹊,如果他遇上這种情况会不会娶对方。他的回答是,喜歡才会娶,如果不喜歡,会選擇别的办法保护对方。我相信王营长也是,如果他不爱你,哪怕为了报恩娶了你,也不应该像现在這样。最多做到相敬如宾,可你看看你们的相处模式,仅仅是相敬如宾嗎?你们比部队大部分夫妻关系都要好,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你们。” 林桃平时话不算多,她觉得她来到海岛這么久,加在一起說的话恐怕都沒有今天說得多。 真是攒了這么久的话,全在這天說出来了。 徐玉婷平时挺有主见的一個人,此时被林桃說的有些犹豫了起来。 想了好一会儿,才說道:“好,阿桃,我听你的,回去之后我就跟王元亮說孩子這事,看看他到底怎么說。” “好,你回去之后跟他好好說,再好好回想一下从前的事情,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林桃說完,将徐玉婷送到家门口。 亲眼目送着她走远了,這才吐出一口气,将院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