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chapter032
這事奶奶跟许秋石也不同意。
理由跟许闻差不多。
许问只好重新提议:“那奶奶跟我住?”
“傻丫头,你有孝心是好事。但是家裡谁都不能跟你去住。我有儿子有孙子我跟着孙女去住,你让你爸你哥脸往哪放?让你爸妈去住也不行。他们上有老下有小更不能走。”
朱美珍也不认同:“问问,你才刚刚嫁人,大家還新鲜不会說什么。這過日子搁不住天长日久。等大家习惯了小征不在家,就是你自己带着孩子住指不定都有說什么的。”
有道是“寡妇门前是非多”。许问虽然不是寡妇但也沒好哪去。
何况许问還不是亲妈是個后妈。
路远征平平安安還好,如果他有個三长两短,许家人在四合院住能被路远征他们生产大队的社员们唾沫星子淹了。
就路远征的叔伯得打上门。
许问知道,纵使许家人对自己的好已经胜過公社绝大部分人家对女儿的好,但他们其实還是封建,觉得自己是個外嫁女,住自己的房子抹不开面。
再来跟自己住总会觉得像寄人篱下,心裡头怎么也不自在。
所以只能劝他们收下钱。
而想让家裡人收下钱就得先解决地基問題。
许问想了想开口:“其实有個块地可以当宅基地,就是有些麻烦。”
桑小青眼睛一亮,追问:“哪個地方。”
许问拿着筷子往屋外指了指,“前邻南边。”
桑小青顿时泄气,“前邻南边那巴掌大的地方连一间房都盖不开。”
单轮面积倒也巴巴结结能盖两间房,但是盖住宅也沒人贴着宅基地盖,四周总得留出几十公分的余地。
许闻也摇头,“就算能盖开也不行,一推门就掉湾裡。”
湾是公社這边的土称,指的是河。
“我看過了,那湾水不深。而且已经废弃了裡面是死水都发臭了,算不上什么湾就是個大水坑。留着也沒什么用。真想盖房可以跟生产队裡商量一下,自己多费点力气往裡填土填出一方宅基地大小。”
许家众人齐齐沉默。
许闻有点心动,“倒是個办法。但是那湾可不浅,我小时候還在裡面游泳過,最起码一米多深。這要往裡填土也是個大工程。”
“从边上往裡填沒有那么深。”许秋石更懂一点,“就是這么大個地方自己填得干到猴年马月?求人帮忙的话,得秋后了。而且請人帮忙要买菜买酒,怕是花费更大。”
桃源生产大队的人大都很朴实善良。
谁家有需要干活的,大家都会一起去帮忙。
比如盖房,办红白事。
尤其是像盖房這种事,很多社员不光出人连家伙事都出,什么铁锨镐子都会拿出来用。
人家出力出工具,主家总得管饭吧?
條件好的人家管中午晚上两顿,條件不好的管一顿。
多数是炖汤。
白菜豆腐汤或者是冬瓜汤,裡面多少加点肉。
窝头得管够,烟酒也得有。
填河明显是不小的工程,請人帮忙怎么也得持续十天半月,光這么多人吃饭也是笔不小的花费。
“問題是請人帮忙得等秋收后。”许问直指問題重心,“秋收后還要修河工。等大家忙完有空来帮咱们就快上冻了。”
上冻动不了工了。
桑小青看了许闻一眼欲言又止。
夫妻一年,许闻懂桑小青的意思,一咬牙开口:“要不,咱们自己垫?早晨出工前,晚上收工后都去推土垫一点。自己干的慢一两個月也能弄完。”
“行!我跟你一起。”许秋石也表态,“咱爷俩說啥也能赶在秋收前忙活完。”
朱美珍有点心疼自家男人跟儿子,“那你俩再累坏了怎么办?”
奶奶不這么认为:“力气這种东西用了還能生。沒钱還不想出点力气哪有那么好事?秋石,你下午上工的时候去找队长說說,看看能不能把前面這块地批给咱当宅基地。”
许秋石应下。
真要盖房子,家裡就二百块也不够,還是得要许问的钱。
许家人都是老实人,干不出来白占女婿便宜的事,但這钱不要肯定盖不起房。
最后经過商量,說等买砖再借许问的钱。
晚上许问给冬生洗完澡,他就一步三回头不情不愿地回自己卧室。
其实就跟许问一墙之隔。
许问能看出来他不愿意跟自己分开,但又觉得儿大避母何况她又不是亲妈。
冬生又是男孩子该更独立些。
可冬生那强忍不开心的模样又让许问很心疼。
她洗完澡還是忍不住想看看冬生,刚想打开房门,听见裡面传来小声的啜泣。
许问僵住。
她闭上眼睛召唤魔镜:“魔镜,魔镜,小男孩几岁分房睡合适?”
“魔镜觉得男孩可以三岁分床,六岁分房比较合适。具体情况要看孩子的状况。”
许问翻個白眼,說了跟沒說一样。
不過她几十年后去健身房的时候,男女浴室上各有一個提示牌。
上面写着四岁及以上的男孩不能进女浴室,同样四岁及以上的女孩不能进男浴室。
所以再在一個房间睡半年還是可以的吧?!
许问抬手敲了敲冬生的卧室门。
“冬生,我能进来嗎?”
冬生抽噎道:“麻麻,我睡着了。”
许问失笑,推开门。
冬生屋的窗帘沒拉上,月光和星光从窗户透进来勉强能看清屋内。
冬生似乎特别喜歡鸵鸟的睡姿,還是撅着小屁股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上。
许问到床边坐下,问他:“冬生,你是想爸爸了嗎?還是只是想跟我一起睡?”
冬生屁股拱了拱,似乎想抬头又不愿抬头。
“真睡着了啊?”许问忍笑,故作沒发现他的小动作,“那好吧!還想叫冬生跟我一起住,既然冬生睡着了我還是走吧!”
“我沒睡着,”冬生一下爬了起来,拽着许问的衣角,脸上還带着泪痕,眼睛也跟兔子眼似的,红彤彤。
许问把冬生抱进怀裡,用指腹给他擦干净眼泪,“别哭!你是想爸爸還是想跟我睡?”
“想跟你一起睡。”
“那为什么之前你一直都說要自己睡?”
在洗澡前,许问還问過冬生,他自己睡可以嗎?
冬生坚定的回答說自己可以,還說跟路远征在一起也是自己睡。
冬生抽噎着掀眼看许问。
“說实话就行,我不会生气。”
“爸爸說不能缠着你一起睡。說你喜歡自己睡。還說如果我耍赖你就会不喜歡我不让我叫麻麻了。”冬生委屈地瘪瘪嘴,“他還說我不听說话,他回来会打我。”
许问:“……”
可真是简单粗暴的教育方式。
“爸爸虽然沒有說错,我是很想自己睡,也希望你能独立点自己睡。但是你平时是怎么睡?跟爸爸一起睡還是自己睡?”
“一起睡。”
许问:“……”
她想了想换了個问法,“你是跟爸爸睡一张床還是睡一個屋一人一张床?”
“一人一张床。我自己睡会害怕。”
许问心底柔软一片,轻拍他的背:“那我們慢慢来。先像以前一样,咱俩睡一個屋,但是一人一张床。等你再大点,再自己睡一個屋好才不好?”
“真的可以嗎?”冬生雀跃,“那你会不会不喜歡我?
“不会。”许问把冬生放在地上,“现在你帮我一起,咱们把你的小床搬到隔壁好不好?”
“好。”
冬生的床有点类似行军床,铁框架上放着一张木板。
构造十分简单,挪起来也不麻烦。
折腾了会儿,许问总算把冬生的床成功的搭在了墙边。
冬生這次不哭了,在床上蹦跶了会儿才傻笑着躺下来。
“冬生。”
“到。”
许问:“……”
可知道你是谁带大的了。
“明天,我得去上学了。你想去大爷爷家還是小爷爷家。”
冬生做起来:“我想跟麻麻在一起。”
“可是我要上学沒法带着你,周末我回来陪你好不好?這個是我們之前說好的对不对?”
冬生不情愿地点头,做了選擇:“小爷爷家。”
第二天上午,许问先带着冬生去把自己户口迁来路家生产队。
因为路远征是沒有常住户口的。冬生的户口又不能单落,许问得开個户口本把冬生落在自己名下。
她迁走户口对许家来說也算减轻了点负担。
因为许问不怎么赚工分只分人口粮,她户口一走,许家還能少分点人口粮多分点钱。
她家口粮够,就是钱不够。
路家生产队,路远征的大伯就是队长,相对好說话些。
再者,许问母子不上工不赚工分,分口粮相当于交钱买,不会妨碍别人的利益,社员们也沒意见。
迁户口虽然是两個临近生产队,真要办理起来也有些麻烦。一天肯定办不完,最多只是提交好资料。
剩下的由许闻跟路远征大伯帮她张罗就不用她管了。
下午睡醒后,许问把冬生送到路远征小叔家,還给了婶婶五块钱当冬生的伙食费。
五块钱已经够许问吃一個月了。但冬生這是請别人帮忙带,說不定還耽搁别人赚工分,总得给点补偿。
周六中午一放学,许问就骑着自行车往回赶。
她放心不下冬生。
冬生虽然习惯跟路远征分离,但是听他意思,他出生一直都在大院生活,最起码不用换环境。
而且大院裡是军事管理,见的都是路远征的战友或者战友家属,吃的是大院食堂。
冬生在待遇上和家属楼的其他小朋友其实沒太大区别。
现在是路远征离开了,她也不在家。
冬生算是真正的寄人篱下。
她怕他不适应。
许问远远地就看见冬生站在路口。
许问快蹬几下到了冬生跟前。
才不過一周沒见,她都差点沒认出冬生。
之前路远征带冬生,虽然也是领着他经常到荒野裡,但给冬生洗澡也及时,多数還是干干净净。
现在冬生穿得衣服都看不出来原来的颜色,脸上白一块黑一块,脖子、胳膊、腿上、脚上都脏兮兮的不能看。
她带冬生也是一天给他洗一到两次澡。
从来沒见過冬生這么脏的样子。
不光脏還似乎瘦了一点。
许问停好自行车,左右张望了下,也沒看见叔婶,弯下腰对等着她抱的冬生张开胳膊。
冬生扑进她怀裡,“麻麻!呜呜,我想你。”
“我也想你。”
“冬生。”许问扶正冬生,问他,“你什么时候来的?小爷爷小奶奶知道嗎?”
冬生摇头。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