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chapter048
路远征若有所思。
“瞧你這为情所困的贱样!”石磊不客气地嘲讽路远征。
路远征挑眉,为情所困嗎?
“啧!你還是离老子远点吧!跟你在一起太跌份了。”石磊摇头晃脑走了。
“艹!你不說送我回去呢么?”路远征喊他。
把他文书轰走了,又不管他了?
石磊嘶了一声,停住脚步回头,一脸恨铁不成钢:“你是不是傻?对付敌人脑子不是挺好使的?怎么对付自己媳妇儿跟贵港那二傻子似的呢?”
“我媳妇儿又不是敌人!”
石磊倒走几步回来,苦口婆心道:“沒让你把媳妇儿当敌人!但是你得像对待敌人那么认真的研究,制定作战,不是,哄人方案,执行哄人任务。”
他拍了拍轮椅扶手,直接明示:“让嫂子来推你!”
這次說完真走了。
路远征若有所思地看着不远处玩游戏的大人孩子。
他们玩完老鹰抓小鸡,又开始玩丢手绢。
他以为许问這种知识分子不太喜歡這种幼稚的游戏,沒想到還挺融入其中的。
跟冬生像一对……姐弟。
路远征摸摸自己的脸,莫名有点不爽,扬声喊许问:“问问,過来帮我個忙。”
当着這么多人的面,许问总不能不给路远征面子,让冬生先玩,自己走到路远征身边,推着他往回走。
“想不想看海?”路远征仰头征询许问的意见。
许问硬邦邦回了两個字:“不想。”
“大清早房间裡闷热,我們一起转转呗?”
许问连话都不回了,坚定地推着他往家属楼走。
“就不想看看我……冬生长大的地方?”
“我們這风景挺好的。”
“……”
路远征怎么說许问都不吭声,眼看就要到单元门口了,路远征强行用手停住轮椅,轻叹一声:“许问,咱们谈谈?”
许问還是不說话,但也沒再把人往家属楼裡推。
“這人来人往說话不方便,房间裡潮湿闷热,咱们往下面走走?”
许问默了会儿,推起轮椅往回走,顺着主干道一路往下。
在路的尽头能透過两個连队之间的缝隙能看到远处的风景。
在车上时看见大海近在咫尺,但這会儿真要去的话,得正儿八经走一会儿。
许问倒是不怕走路,但是下面都是土路還有坦克压出来的痕迹,推着轮椅走一遭,路远征全身伤口都得裂开,包括已经结疤的。
她左右看了看,见前面不远处的树下有一张石桌,石桌旁也有石凳,便把路远征推到了树荫下,“就在這說吧!”
路远征暗暗松了一口气。
坦白說真要這么下去走一遭,他也有些打怵。
不怕疼又不是不疼。
他抬眼看了看许问,许问面无表情。
路远征柔声问:“還生气呢?”
“沒生气。你這处处为我考虑的這么周到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路远征:“……”
你的表情和你的语气都不是這么回事。
“既然你在這裡有人照顾。那正好权当我把冬生给你送回来,明天我就走!”
“大過年你一個姑娘家家的去哪?别說气话行不行?”
“跟你有关系嗎?咱们又沒打报告沒领证的。哦,婚礼也不算办完,彼此都是自由之身挺好。用你的话說,我马上就可以在大学裡找個前途无量的我留在這裡干什么?”
路远征:“……”
被噎到一句话也說不出来,他也不知道明明很知书达理一姑娘,說起话来怎么這么呛人。
想起石磊的话,路远征咽下解释,只道:“对不起,是我错了,我道歉!”
這次许问沒說话,冷着脸站在一边,仰头看树。
路远征轻咬了下舌尖,下意识想摸烟,口袋裡什么都沒有,他伸手摘了片树叶,掐掉叶片放嘴裡咬着叶梗,思索着该怎么哄。
“路远征。”许问突然开口。
“到。”
许问:“……”
可知道每次喊冬生,他都答到是随谁了。
路远征解释:“习惯了。”
刚在走神,听见自己名字习惯性喊到了。
“我們结婚前,我动摇過一次。”许问坐在石凳上跟路远征面对面,“那一次我考虑的就是你昨天說的话。”
“啊?”
“那时候我就知道今年要高考,也知道我一定能考上。”
许问這话又点狂,可路远征知道许问沒有炫耀的意思,只是陈述一個事实。
“我想了整整一星期。一直到被温一鸣诬陷被抓走,我都沒纠结出選擇。不嫁你的理由很明显,再熬這么三四個月我靠自己一样可以摆脱现有困境。像你昨晚說的那样我以后也许有更好的未来更多的選擇。当时悔婚肯定有些麻烦,不過像你說的,我一般是個比较理智的人,我权衡過,悔婚带来的损失跟考上大学以后比,其实不算什么。”
路远征默默听着。
“我甚至在晚自习的时候拿了一张纸,仔仔细细写了嫁你的好与坏、不嫁你的好与坏。坦白說,不嫁对我来說明显更好一点。”
路远征沒忍住,還是追问了一句:“那为什么還是决定嫁给我了?”
许问摇摇头,“那时候沒想清楚。毕竟当时我跟你之间有些复杂,你一直是抱着必死之心离开,我总觉得可能是因为崇拜英雄的关系,或者說同情你跟冬生。但是你现在還活着,最起码同情就不存在了。”
“只剩崇拜了?”路远征挑眉,低笑摇头,“我只是個普通人,過日子天长地久……你這么說我更不能耽误你。万一你哪天觉得我不是你想象中的模样岂不是得后悔?”
许问沒反驳他,只說了句:“你昨晚想岔开我注意力才讲了李嫂的故事,但是,我看见你有反应了!”
路远征:“……”
脸倏地红了,才打开的话匣子瞬间又闭上。
“我……”
许问摆手,制止他:“我不是质问你。你不用解释。我就是想问你,你喜歡我嗎?還是說有反应跟喜歡我是两回事?”
路远征一向也是個條理分明的人,只是被许问一挤兑,羞囧之下脑子一片空白,一時間跟不上许问的思路,听见她问话,下意识点头:“喜歡。”
许问笑了。
路远征看着她的笑容也跟着笑,笑完才想起自己說了什么,轻叹:“许问!”
语气多了几分宠溺和无奈。
他是人又不是木头。
许问年轻漂亮,知书达理。
喜歡她才是人之常情。
“在呢!”
“我……”路远征又叹息一声,苦笑,“喜歡不能当饭吃。跟着我很苦。”
“你喜歡我什么?”许问只挑自己想听的。
路远征喉结滚了滚,脑子裡想過初见她那一幕。
不是池塘裡,是捕蛾那一次。
路远征掰着指头数许问的好:“你聪明、善良、漂亮、知书达理……”
几乎把他所知道的词汇都堆砌了出来。
许问却有些失望,撇撇嘴:“能說出口的喜歡都不叫喜歡。”
路远征:“……”
路远征脑子一抽也跟着问了一句:“那你喜歡我嗎?”
“不喜歡!”许问答得干脆,“谁喜歡一块木头!”
說完扭头就走。
路远征:“……”
他喊许问:“你走了我怎么办?”
“你在那反省吧!”
许问走得很干脆,连一次头都沒回過。
不是她沒良心,那石桌就在某個连队的一角。
她注意到自己跟路远征說话时,房间裡有人探头探脑。他好歹也是新营长,還愁沒人送他回家属楼?
许问走着走着,唇角开始上扬。
喜歡他嗎?
当然喜歡。
喜歡才嫁。
這是她昨晚想明白的事。
哪個女生心中沒有英雄梦?
何况路远征是個真英雄,于她于国都是。
许问也一样,虽說两世为人,可上辈子也才刚大学毕业。
之前沒机会想這么多,就像她跟路远征說的那样,只以为是单纯崇拜和同情。
仔细想想,其实上次动摇了都沒退婚大约就因为喜歡。
她知道這個时代的人结婚更在意的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
很少有人会把喜歡不喜歡当做两個人结婚的理由。
最起码农村特别少见。
但谁不喜歡两情相悦的爱情呢?
路远征要不喜歡她,只会妥妥地安排好她,就像安排冬生一样,不会這么巴巴地来哄她。
真不喜歡也沒事,来日方长,总能让他喜歡上自己。
男人嘛!得慢慢教。
路远征跟许问,年初二一大早就回了医院。
不回也不行,李道明的药只开到年初二。
有些营裡的卫生连能处理,有些只能回医院。
营裡派了辆车送他们俩。
卫生连就有救护车。
這次路远征坚持自己爬上车,不肯再被抬着。
沒带冬生,主要带到医院去许问也顾不上照顾他。
大院裡有些小朋友跟他玩,那些人大部分也是他熟悉的人。
就這样這冬生兔子眼了一早上,還埋怨许问:“麻麻,你說不会跟我分开的。”
路远征答应他,過两天让人送他到医院,冬生這才委屈巴巴地同意留下。
李道明早早地等着路远征,见他回来才松了一口气,一见面就苦着脸抱怨:“因为你我這個年都沒過好。你丫跑了倒是清净了,知道我被院长念成什么样么?今天我本该休假的!就因为你我一大早就被召唤来医院。我們院长說你今天不回来就不让我回家。”
“這样啊!”路远征一脸惋惜,“早知道那我就晚上再回来了!”
李道明:“……”
“路远征你看你這副小人嘴脸!”
回了病房,李道明检查了下路远征的伤势,啧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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