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chapter052
路远征的职级可以买卧铺票,坐火车也沒那么辛苦。
一路上還有些热闹。
许问两辈子的文化沒白学,气质特别出挑,容貌也掐尖,還睡卧铺,自然吸引了不少“有心人”的惦记。
有人贩子,也有贼。
路远征拧着第三波人送到公安手裡时,脸已经黑到不行,后怕地问许问:“你是怎么平平安安一個人从大北方跑到大南方来的?”
“那时候沒想那么多。才接受你牺牲的消息,又听說你沒死只是重伤昏迷,就想着怎么也得来看看你。”
路远征握着她的手,有点后怕地轻叹一声:“還好,你沒出事!”
许问嗯了一声,她又不是公社那些从来沒出過远门的姑娘们,防人之心還是有的。
从来不会落单,只跟着人群走,宁愿抱着冬生睡车站也不去小招待所。
能坐公交就坐公交,实在沒公交车也宁愿多花钱打正规车。
当时也是冬天,她不光穿得厚還穿得土。
她不会易容但是会化妆,化妆品用好了相当于小整容,能整好看就能整不好看。
冬生听见路远征的话,骄傲的一一仰头,“我麻麻才不会有事!她可厉害了!会放电!电跑了三個坏人!”
路远征:“……”
许问:“……”
“所以你来找我的时候也遇见坏人了?”
许问见路远征一副恨不得穿越回到過去揍人的表情,摇摇头:“就转车时碰上坏天气,火车晚点等的時間太久,我怕冬生饿领着他出来买东西碰见了几個小流氓。”
其实当时许问最头疼的不是小流氓,而是候车厅限流。
当候车室裡的人到了一定数量,管理员把门关了不让进。
出来好出来,回去就不容易了。
天那么冷,许问還能忍就怕冬生冻感冒了。
還是冬生年纪小,嘴又甜,一口一個叔叔哄得管理员心软放他们进去的。
那是许问头一回感受到带孩子出门是這么难。
路远征颧骨动了动。
许问觉得他是在咬牙,忙道:“我能应付的来。我好歹也是一货真价实的高材生。自制了個电击棒,虽然威力不大,但是吓唬几個流氓還是绰绰有余。”
路远征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道:“你休学這想法挺好的!”
许问:“……”
到火车站下了车之后,一家三口到市裡进行大采购。
许问主要是挑一些适合冬生吃用的,還有各种生活必备物资。
路远征则挑了些不占地方饱腹的食品。
一圈逛完几乎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和票。换了满满两個编织袋东西。
用路远征的话,到了岛上钱和票子就是废纸一张,沒太大实际意义。
买完东西坐上汽车转到港口,等着往岛上送物资的运输船把他们稍過去。
這船一坐就是一天。
路远征肯定沒事,就连冬生都不晕船。
只有许问。
本来许问是沒事的,到海上突然起了大风,還是逆风,以至于船随着海浪一晃一晃艰难地前行,硬生生把许问晃晕了。
路远征把她扶进船舱,喂她吃了晕船药。
许问白着脸躺在窄小的床上。
“快到了!再忍忍。”路远征安慰许问。
路远征口中的快到了一快就是五六個小时。
他们在海上飘了一天才堪堪靠岸。
冬生在床上闷了一天,一看见岸就激动地大喊:“麻麻!你看,我們快到岛上了!”
许问這才跟出来看了眼,茫茫大海上,這像一座孤岛。
许问眨眨眼问路远征,“這是什么岛?”
路远征摇摇头,“群岛中最靠近公海的一座岛。而且它跟群岛中的其他岛几乎无连接,更像一座孤岛。据說很久以前岛上是有居民的,但是這岛由于地理位置原因,周边国家都虎视眈眈,经常发生不同规模的战争,岛民逼不得已都逃走了,听說有人管他们叫梨岛。”
许问在记忆裡搜索了下,对這座岛沒什么印象。
登陆后,许问有点傻眼。
在她的想象中,海岛上虽然不至于像去海边度假那样,沙滩躺椅遮阳伞,但最起码也得能基本住下人。
這岛倒是有点像电影裡那种岛。拍荒岛求生的电影。
许问眨眨眼问路远征,“你来之前就知道這岛這样?”
路远征嗯了声。
许问又问:“那我现在带冬生回去上学還来得及嗎?”
路远征呵了一声,凉声道:“晚了。”
倒也不是真不能走,但许问明显是在开玩笑。
路远征帮着来接货的士兵们从船上把物资卸下来,又跟着来接物资的卡车到了营区。
临时营区暂时离岸边不远,驻扎在一片热带雨林中。
大部队也是刚到岛上一两天,很多工作還沒展开。
营区驻扎地一看就是现清理了树木临时扎的帐篷。
军绿色的帆布帐篷整齐划一的一字排开。
路远征他们一到,营裡的人就迎了上来。
路远征的文书跑過来帮着他们把行李送到帐篷。
文书对着许问喊了声嫂子,问路远征:“路营,咱们现在初来乍到還沒建房子更沒有家属房,你看嫂子怎么安排?”
“我住哪?集体帐篷?”路远征问。
文书摇头,“你有单独的帐篷,不過有点小,一家三口可能有点挤。”
路远征回头看许问。
许问点头。
“沒事,他们跟我一起住。”路远征拍板。
路远征的帐篷看着不小,但他這帐篷和原来在连队的房间一样也是生活办公二合一,
除了写字台和行军床還有個小会议桌。
他一個人住還行,一家三口确实挺挤。
文书解释:“主要沒想到嫂子也跟着回来。我一会儿安排人把会议桌移走,再加张床過来。”
路远征嗯了一声。
“教导员說一会儿五点有個会。”
路远征抬腕看了眼表,還有一個来小时,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文书离开后,路远征拉了把椅子坐下。
海风潮湿,他腿不太舒服。
冬生在帐篷裡转了一圈嫌无聊,转身跑出去玩了。
许问在帐篷裡一边转圈一边比划。
“比划什么呢?”
许问回头看了路远征一眼,“既然很长一段時間都要住這裡,总得要拾掇的舒服一点。”
“就一個帐篷,你再拾掇也舒坦不到哪去。费那劲干什么?你刚从船上下来,先休息会儿?”
他话音刚落,帐篷外响起一道洪亮的嗓音。
“路连,不是,路营!你可回来了!”
人未到声先至。
许问跟路远征同时看向帐篷门口。
一個五大三粗的士兵冲进帐篷停在路远征面前就撸袖子。
许问吞了下口水,有点紧张,看這架势是要来打路远征的,路远征重伤初愈能打過嗎?
她防狼喷雾在哪来着?
路远征动都沒动,问大块头:“你干嘛?這是想找谁打架?”
大块头眉毛倒竖,一脸凶相,一开口声如洪钟,說的话却跟小孩告状似的:“你都不知道,你去疗养這段時間他们都欺负咱们!”
“谁?”
“就机关那帮狗娘养的。尤其是董超,明明是咱们连调到机关的,分岛的时候也不知道帮咱挑個好点的岛。你看给咱们分的這個破地方。虽然都是岛,但是人家分的岛跟咱们分的道完全不一個档次。人家有房子住,有粮食,岛上也有人气。
你看看咱们這裡!荒无人烟,连营地都得自己搭。想要粮食也得自己开荒,饿肚子還好說,喝水才是問題。這岛上就一個小淡水湖泊,军医采样检验說不能喝。打仗打的裡面投着各种毒。
在這生活一切都指着陆上给咱运输物资,风和日丽也就罢了。
前几天赶上风雨,船過不来,兄弟们都差点渴死。我們沒死在敌人手裡差点因为一口水全军覆沒。你說气不气人?
這破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呆了。也不是說我吃不了苦,這群岛大大小小也有几十個,這么多兄弟单位分岛,凭啥给咱们一個最破最苦的?
就算论功行赏咱们营也得排在保障营前面吧?那帮孙子打仗的时候缩在最后面,分岛倒是挑最好的。”
许问听懵了。
這肺活量对得起這身高,一口气說這么多话中间都不带换气的。
路远征倒了杯水举到大块头面前,“先喝点水,别在我這渴死。我還得给你偿命!”
许问:“……”
那人却像路远征說了什么重话,倏地立正,站得笔直,垂下头,但是還能看出有些愤愤不平。
“這岛是我让董超分给咱们的。”路远征淡声开口。
“啊?”大块头一双眼瞪得像牛,“不是,为什么啊?”
“因为一连那十七名战士都是攻打這座岛时牺牲的。你临时被抽调到其他船上去不知道,不光一连,整個营,大部分战士都是在整個岛上牺牲的。這岛易守难攻,但是地理位置极其重要,我想守着這座岛守着我們的兄弟。换岛是不可能换了,你要实在不愿意呆,我找人给你换個地方?”
许问沒想到分個岛還有這缘由。
大块头也沒想到,顿时像被人拔了气门针,瞬间蔫了,垂头耷拉脑袋道歉:“路营,对不起!我错了!我沒事我不换,我走了。”
說完转身就跑,生怕路远征非要给他换個岛。
路远征沒喊他,只是透過帐篷门上的缝隙看向远方,目光很深。
许问走到路远征身后,双手搭在他肩膀上,“路远征,以后我陪着你。”
路远征转過身抱着许问的腰,头贴在她的小腹上。
不一会儿,许问就感觉到小腹上一片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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