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有心的话還会再见
对面穿姜黄色格子短袖的女人抬眼看了眼柳沉鱼,犹豫了会儿,還是张了口,“妹子,你们這是去探亲啊?”
柳沉鱼回過神,看着那個消瘦但一脸温婉的女人,点了点头,笑着回:“是啊,探亲的,大姐也是么?”
“是嘞,孩子爸爸在阳城当兵,我們這次是去随军的。”女人一脸骄傲地說着,脸上還泛起甜蜜的笑容。
“随军啊,随军好,两口子不用两地分居了。”孩子也不用长年累月的见不着爹,柳沉鱼看着女人怀裡的小女孩想。
女人显然是個爱說的,伸手指了指车厢外,“你男人也是当兵的吧,当兵的就是跟别的不一样,一眼就能看出来,不過看你男人這么秀气,是做文职工作的?”
刚刚吃饭的时候,她還问過那個男人,结果男人摇了摇头,一直等到小姑娘醒了才动。
柳沉鱼摇摇头,“不是文职。”至于多的,她沒多說。
“哎呀,這文质彬彬的真是看不出来啊。”女人有些惊讶,不過也就一下,随后又笑着跟柳沉鱼聊天。
秦淮瑾回来的时候就见柳沉鱼跟对面女同志聊天,笑得跟朵花一样。
他把手裡的饭盒放在小桌板上,拿了两双滴水的筷子,一双递给柳沉鱼,“吃饭吧。”
随后把买的两份盒饭打开,铝制饭盒裡是一荤一素還有二两米饭,荤菜是肉片炒黄瓜,素菜是酸辣土豆丝。
柳沉鱼一直以为桌板上的盒饭是车厢裡其他人的,這会儿看见秦淮瑾打开還推到她面前,她笑着接過筷子,“沒想到你還挺细心的。”
秦淮瑾端起饭盒来,沒有說话。
火车上盒饭的味道很一般,虽然不要粮票但一点儿都不便宜,一荤一素五毛钱,這也是柳沉鱼问的秦淮瑾。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黄瓜要炒肉片,柳沉鱼本着不理解但尊重的态度,把土豆丝挑挑拣拣地吃了些,主要就吃酱牛肉了。
酱牛肉做得十分不错,不柴,有嚼劲,筋肉分明,细细嚼几口還有酱香味。
柳沉鱼把牛肉咽下去之后,转头对秦淮瑾道:“有机会還要买一些,做得不错。”
有机会?
秦淮瑾不禁看了她一会儿,刚刚吃饭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柳沉鱼用餐十分文雅好看,不紧不慢,小口小口地吃,一点汤汁都沒有溅出,咀嚼声音几乎沒有,但是进食速度却不慢。
好比现在,她吃完饭掏出白净的绣花手绢,轻轻擦拭唇角,然后把脏污的一面隐藏起来,简单地折叠一下放在桌板上。
“以后你回娘家,机会会有很多。”秦淮瑾发现他不由自主地放過多精力在柳沉鱼身上,不着痕迹地低头收拾餐盒。
“餐盒是餐车的,需要還回去,你還要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秦淮瑾端着饭盒站在车厢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坐沒坐相的女人。
秦淮瑾近一米九的身高,在狭小的车厢裡显得巨大无比,柳沉鱼想要跟他說话還得仰著头。
刚吃饱,柳沉鱼不想抬头,索性摇了摇手,“不用了,该买的都买好了。”
至于回娘家,還是算了,有心的话還会再见,沒心的话,她就是凑到跟前,人家也不愿意搭理。
秦淮瑾沉默了一下,是啊,刚才在供销社柳沉鱼简直是在扫货。
牙膏牙刷都成把地买,得亏贺家给的票据够多。
刚刚吃饭的时候,对面的小女孩朝他们看了好几眼,明显是想吃肉,女人把孩子教育得很好,就算很想吃,小女孩也沒开口,還是柳沉鱼特意给了三片酱牛肉,才让小女孩又笑起来。
看着小女孩和女人相处的模样,柳沉鱼靠在车厢上脸上闪過一丝羡慕,這一丝羡慕转瞬即逝,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秦淮瑾還饭盒去,柳沉鱼也沒闲着,站起来脱了鞋蹬在下铺床上,从行李袋裡拿出她买的钩针還有黑色细毛线。
她准备给自己织一件毛衣,想好样式之后,快速下针。
对面的女人看柳沉鱼拿出毛线,有些不解,“妹子,你這是给你男人织毛衣?”
部队裡都发军需,
“大姐,我给自己织的。”她连件毛衣都沒有,哪儿有闲工夫给秦淮瑾织。
一件女士毛衣用不了多少時間,明天下午下车的时候她应该就能穿上了。
她有沒有多余的衣裳,身上一件不知道穿了多长時間的格子棉袄下了车她就要把他们处理了,阳城的冬天冷,一件衬衣再加個军大衣根本不顶事,還是得加一件毛衣。
她先自己打一件,等到了阳城,白天可以去百货大楼再买两件羊毛衫。
這次买的线是羊毛线,裡边得穿件衣裳才不扎。
女人显然也是個会打毛衣的,看着柳沉鱼的起针,“你這是织個开身的?”
“嗯,开身的穿脱方便。”柳沉鱼点点头,手裡的动作不停,笑着道,“我可不想脱毛衣的时候像是被雷劈過一样。”
說着放下手裡的棒针,在脑袋上比画了两下,逗得对面的母女哈哈大笑。
柳沉鱼织毛衣确实很快,秦淮瑾送饭盒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打了十几圈。
秦淮瑾坐在靠门的一侧,伸出手点了点手表,“九点了,现在洗漱的人少,你去吧。”
柳沉鱼一听這话,把棒针毛线放在床上,脱了鞋又一次扒拉她的行李袋。
這次她拿了两把牙刷,一支牙膏,两條白毛巾,分了一份给秦淮瑾,笑着出门,“大姐,你们呆着啊,我洗漱去了。”
“哎,去吧去吧,我們收拾收拾也睡觉了。”女人热情地朝柳沉鱼招招手。
刚上车的时候,她打招呼柳沉鱼只点了点头,她還以为這個漂亮的女同志是個性子冷淡的,沒成想睡醒之后又爱說又爱笑,竟然是個活泼的。
秦淮瑾不知道两個女人如何发展的友谊,只能沉默地收拾东西,然后坐在床上等柳沉鱼洗漱回来换他。
柳沉鱼捏着鼻子上了個厕所,然后快速洗漱完回了车厢,在秦淮瑾的帮助下又回了中铺。
回到中铺她继续打毛衣,等秦淮瑾回来才放下毛线,准备睡觉,也不知道是不是原主的身体不好,她现在特别容易累。
柳沉鱼是被车厢裡的說话声吵醒的,睁开眼看了眼時間,才六点半,她根本沒睡够,心情也不好,她趴在军大衣上,闭目养神。
沒一会儿护栏铛铛响了响两声,柳沉鱼闭着眼睛,“吃饭了嗎?”
在火车上能有什么事儿,除了打毛衣就是吃饭。
终于在柳沉鱼吃第三顿饭,毛衣打好之后,他们到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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