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节-回答 作者:华表 第615节回答 泰坦陷入了沉思,完全陷入了這個故事裡面。 神灵派遣使者巡游人间,通過所见所闻来决定人类的命运,這個典故并不曾出现在圣庭的任何一部典藉上,却是并不影响這個故事的思想性。 李小白静静的等候着泰坦的答案,就像神灵等着使者的最终回答。 生存,還是毁灭,這是一個問題。 這個故事出自于伏尔泰(本名弗朗索瓦马利·阿鲁埃)的作品《如此世界》,不仅仅是一個故事,還是一個哲学問題。 李小白用這個经過自己改编的小故事,是想要通過其哲学性,挖出泰坦内心深处的本我。 当然,這個故事的真正答案却是阿姆河畔大月氏人巴蒲克成功糊弄住了不正经的神灵伊多裡埃,最终你好我好大家好,继续稀裡糊涂的過日子,答案本身并沒有多少意义和价值,最重要的却是整個思考過程。 对于应试教育来說,這种题文多半要让老师们哭晕在茅厕,计算過程99分,答案1分,這算什么鬼?! 說好的参考答案呢? 从苏格拉底到柏拉图,又从柏拉图到亚裡士多德,掰弯了多少美少年。 在东方,只有梁山伯、祝英台再加马文才的三角虐恋,相爱相杀才能与之媲美,梁山伯发现祝英台真身后,原本睡在一起的好基友反而分了手,为什么?因为祝英台是女的,女的……性别不同怎么谈恋爱? 自古哲学都是坑,从此节操是路人。 严格意义上,這個故事并不是一個简单的坑。 之所以如此大费周张的将泰坦引入這個思考過程,李小白却是为了满足对方的要求,将其定向培养成符合自己要求的圣徒。 尽管圣庭分裂为东方和西方,已经既成事实,西方圣庭因此实力大降,但是终究底蕴深厚,甚至比五宫七宗加到一起也毫不逊色。 但是让现任圣皇這样老奸巨滑之辈,或者让圣庭内部的利益集团主掌局面,必然对东土不利,反而像泰坦這样的人若能成为西方圣皇,正符合东土的利益。 在深思熟虚后,李小白决意扶持泰坦继任圣方圣皇,眼下的指点,却是为了着眼未来。 若是可以的话,借助于极西之地西比阿家族的势力与其结成新的利益团体,再加上东土的天宫和大武朝,必然能够形成一個利益平稳,彻底稳定住东西方的局势。 西人东征,无非是为了利益,若是能够双赢,并且趁机剿除其他声音,重新制定游戏规则,天下可定矣! 要不是香君小娘子成为了大武朝的女帝,李大魔头根本沒兴趣掺合进来這场逐鹿天下的乱局,当然天邪教這個总是膈应人的毒瘤,必须要剪除。 小白同学也算是用心良苦。 “沙石泥土代表罪恶,宝石代表善良,人像代表人类,罪恶与善良组成了人,人包含了恶与善……” 可怜的泰坦算是正式入坑了,目光失神的站在那裡喃喃自语,原本单纯的心思用来思考這种复杂的哲学問題,实在是难为他了。 在西方圣庭的典藉中,世间不是光明就是黑暗,不是善良就是邪恶,彼此永恒对立,从未有合为一体,彼此共同存在的說法。 因而圣庭的敌人往往被称为异端,下场只有一個,圣火净化! 灵魂悲嚎三天三夜方得解脱。 “這不可能!” 心灵的剧烈冲突中,圣庭的圣典教义占据了上风,泰坦望向李小白,想要得到提示。 “东土许多人都喊我魔头,我是域外天魔,降临到這個世界,与天外邪神争夺此方天地!” 李小白魔气凛然,不惜亲自演示,瞎說着大实话。 指尖却是跳跃着神圣的金色火焰吓了泰坦一大跳,茫然盯着他,以往圣皇的教导又开始模糊起来,继续怀疑人生。 光明与邪恶,眼前便是活生生的例子,似乎哪裡又不对。 “這是为什么?我应该做什么?应该怎么做?” 满脑子一片浆糊的泰坦不出意外的与那些本科哲学系的倒霉孩子一样,陷入了困惑。 恐怕只有博士水准才能够脱离苦海,从此看破红尘,大彻大悟,哲学教授基本上都是证道的大能,不然得一样继续疯着。 各种念头丛生,不知所措的泰坦并沒有意识到,他的本我、自我和超我在這激烈的思想碰撞与冲突中正在一点点凸出水面,通過哲学問題引出心理学的变化,這也算是一個小技巧,本科生绝对沒有這样的水准,李小白在這個世界极为难得的露了一手不为人知的绝活儿。 看着困惑中的泰坦,李小白反而笑而不语,待到对方快要濒临崩溃的时候,他拿出了一枚鸡蛋般大小的铃铛,手指轻轻一弹。 洪亮的声浪在机关舟内舱激烈回荡,甚至掀起了使两人衣袂飘动的气流风暴。 抱着脑袋的泰坦突然定住了动作,两眼圆睁,目光完全失神,不知望向何处,仿佛被突如其来的钟声给震懵了。 然而在這短暂的断片過后,泰坦淡绿色的双眼迅速恢复了神彩,他的表情不再迷茫,钟声在刹那间驱散了心中的迷雾,一道灵光使天地骤然开朗,答案就那么自然而然的从心底浮现出来。 就像当头棒喝般的钟鸣,在某种程度上将泰坦的“三我”一齐震了出来,就像灵魂出窍般瞬间看清了自己。 “救赎!是救赎!人生而有罪,我們需要以一颗虔诚的心勇猛精进,救赎自己,救赎他人!神灵的意思是,让我們自己拯救自己,如果沒有自我救赎,无需神罚,我們也会毁灭自己。” 泰坦就像一個孩子,在原地手舞足蹈,发泄着自己的喜悦。 “沒错!這是你自己的答案,坚定信心!不要动摇!” 李小白暗地裡却是叹了口气,這個可怜的娃,总算是领悟了自己给他灌输的东西。 自始至终,泰坦都沒有脱离苏格拉底的“精神助产士”的心理学技巧,看似自己悟出来的答案,实际上却是被了无痕迹的操纵出来的。 所谓救赎,只不過是自欺欺人的从一個坑裡跳到另一個坑裡,泰坦总算是蹦到了李小白想要让他跳的坑裡。 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让你知道该知道的,不让你知道不该知道的。 “多谢,多谢!按照东土的說法,我应该称呼冕下为师傅!” 泰坦双手合什,冲着李小白一躬到底。 “嗯,乖!” 李小白想要去摸泰坦的大光头,角度正合适,可是手抬起来,却又放下了。 自己又不是喇嘛,干嘛沒事儿去玩什么摸头杀。 一望无垠的汪洋大海中不时有巨鲲浮水,喷出百余丈高的巨大水柱,蛟龙隐现,兴风作浪,出沒的妖族数量甚至远远超過陆地上的总和。 若非有龙宫镇守,不时捕杀一些巨妖,恐怕整個大海都会成为凶险无比的妖域。 即便如此,沿海渔家也不敢远离陆地太远的地方捕鱼采珠,生怕昨日吃了鱼,今日就被鱼吃了。 甚至有一次,一只体形庞大无比的巨禽出现在机关舟上空,在接近一万两千丈的高度,洒下一片阴影,翼展甚至超過两百丈,就像一朵扑天盖地的黑云,一大两小三对暗金色的瞳仁,不屑的看着渺小的机关舟一眼,毫不停歇的从高空掠過。 双双遍体生寒的李小白与泰坦两人面面相觑,他俩毫不怀疑对方锐利无比的目光穿透了机关舟的舱壁,将两人看了個通透。 巨鹏却漫不经心的舒展着羽翼,缓缓从上方飘過,它不是在振翅飞翔,如神兵利器般的罡风就像春日和煦的柔软暖风轻盈托浮推动着庞大的身躯,仿佛整個天空都是它的世界,它的领域,它便是這一方天地的主宰,就像神灵一样,悠然自得的俯瞰下方万物生灵。 “玄变境的妖祖!好险!” 巨禽如山似渊的气息生生压制得两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望着远去了身影,李小白长长吐出一口气,背后不知何时已然惊出一身冷汗。 他庆幸自己和泰坦的修为在巨禽面前根本几乎微不足,连塞牙缝都不够,为了追踪天邪教的飞行舟,机关舟刻意收敛了灵气波动,看上去就像人畜无害,毫无威胁,因此被直接无视,甚至连打招呼的兴趣都沒有。 雪域神雕虽然神骏异常,但是与這头妖祖相比,犹如天壤之别。 巨禽或许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恰好遇到位于一万丈高空的机关舟,庞大的体形和惊天的妖气同样惊动了下方飞行舟上的天邪教中人,哪怕拥有强大的兽王,天邪教也不敢轻易招惹這种玄变境的妖祖。 尽管妖族玄变境相当于人族的神通境,然而光是這份体形,恐怕十個人族神通境尊者,也未必是這头妖祖巨鹏的对手。 通過双筒望远镜,李小白清楚的看到了飞行舟上的慌乱,一些刀嘴飞蝠邪兽伏在甲板上瑟瑟发抖,甚至连飞起来都办不到,那些脸色发白的天邪教中人仰望着天空,死死盯着那头万丈高空之上的巨禽,以至于忽略了其后方一個若有若无的可疑小黑点。 好在追踪飞行舟的過程中,這头妖祖巨禽只出现了一次,大海上空再次恢复了平静。 数日后,天邪教的飞行舟开始缓缓减速,似乎在寻找着方向,李小白通過望远镜看到,甲板上有人托着司南,又比划着太阳,照着一张图纸在推演着什么,或许是在用牵星术来推算目的地位置。 如此一来,对方的目的地确实应该是瀛洲无疑。 果不然其,在日落时分,一座大岛终于出现在飞行舟和万丈高空上方的机关舟视线中。 飞行舟并沒有迟疑,飞快加速,直接冲进了云雾缭绕的岛内深处。 李小白并沒有贸然驱使机关舟跟着飞行舟进入這座大岛,而是沿着大岛海岸线附近作环绕侦察,他同时還要寻找无城子的踪影。 可惜沒有带着雪娘和灵儿這两只雪域神雕之一過来,如果无城子還活着,应该可以寻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毕竟望远镜虽然看得远,但是终究无法与敏锐无比的雕目相比。 无城子究竟是死是活,完全无从所知。 李小白犹豫了片刻,他从腰间取下一只信蜂盒子,将封有保护法阵的盖子打开,取出其中一只寸许长的信蜂,這是一只用精血喂养出来的灵犀境兵蜂小妖。 由于数量有限,要不是无城子突然失去音杳,李小白也不会拿出来当作侦察蜂。 “去寻找无城子的下落,一旦有所发现,马上汇报。” 灵犀境小妖即使不能說话,也依然能够听得懂人言。 “嘤!” 兵蜂微微一振翅,冲出了机关舟,就像一颗微不足道的小黑点,直直向下方坠去,细小的身影随风飘落,距离大岛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