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還……還来脾气了
比起二房的兴奋,大房则有些忧心忡忡,冷不丁分家,他们都不太习惯,只有果果和穗穗不知道啥叫分家,在炕上蹦跶来蹦跶去,嘴裡喊着分家喽。
早上,东起的太阳像鸭蛋黄似的,一点点从白杨树林后面升起。
张红日懒得做饭,升了炉子,坐在炉子前烤手,炉圈子上贴着厚厚的土豆片滋滋作响,屋子裡飘着土豆片的醇厚的香气,土豆片烤得外皮焦香裡面软和,蘸着辣椒面吃贼够劲。
他吃了两片,沈三柱忽然闯进屋:“大队长你快上我家来,我家要分家了!”
张红日:“分家?”
沈三柱狂点头,乐得不得:“对啊分家!”
這傻子,分家還這么高兴。张红日用筷子把土豆片捡到盘子裡,净了炉子边的堂火,拿出珍藏的钢笔稿纸還有大队印章:“走。”
出门,他见外面白茫茫一片,忍不住感叹:“好端端的分啥家呢?”
沈三柱找人這段時間,沈家已经把粮食,粮票,肉类,吃的,全部都搬出来分成四份。
沈老爷子和沈老太拿得不多,大头都给三房分了。
其中可分吃的,面粉、糕点(姜晚婉买的)、调料、酱料、刚下缸的一百多颗酸菜、碱面、粗茶叶、白糖。
其中含金量最大的就是程含章拿来的半头肥猪,六罐子麦乳精,一百来個鸡蛋鸭蛋了。
刚收秋沒多久,大队還沒分粮,老太太意思,分粮了就辛苦大队长用工分折给每房多少,去年谁干得多谁得得多,谁干得少谁得得少。
沈老太:“咱這沒称,猪肉就按碗分,两碗瘦猪肉顶一碗肥猪肉。”
集体摇头。
沈老太:“鸡蛋鸭蛋你们各拿二十個,剩下是我和老头子的,麦乳精你们一房两罐子。”
各二十個,一共就是四十個,那可不少了。
至于麦乳精一共就六罐,老太太都沒给自己留。
沈建军沈红军還有沈业军感到一阵心酸,分家就在眼前,他们想起儿时一起长大的场景,三兄弟忍不住抱着哭了。
恰好张红日来,看到兄友弟恭的一幕,忍不住感叹:“還得是你们家,分家都能和和气气的。”
沈老太笑得淡淡的:“你们给大队长拿凳子,沏杯茶水。”
张红日坐在凳子上,趴在炕沿边帮忙写分家书。
上面记录各家都得了什么,一针一线都要记录上去,最后沈老太和那房人都要盖手印,专属于這房的分家书才算写好。
张红日是大队长,自然知道這两张地契的事,倒沒有太過于惊讶,除了分肉浪费了点時間,一切进行顺利。
下午三四点,沈家的东西都分完了,张红日累得手差点抽筋,所有分家书一式三份,各房一份自己所得,其余的老太太那裡都要留一份,剩下的,是老太太提议的,多写一份放大队,還是那句,以免日后有人反悔。
刘野菊觉得這就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转头看到姜晚婉,她觉得也挺好,免得姜晚婉日后反应過来,抢她的好地方就糟了。
按完手印,大家收好自己的。
三房這份交由姜晚婉保管,姜晚婉把分家书和老家的這份宅基地地契收起来。
這块地可是個金疙瘩,她要收好了。
姜晚婉看到刘野菊防备的眼神,她抿了下唇,心裡感叹,傻啊。
到底是谁傻呢?
眼前的老屋历经了几十年,风雨飘摇,冲過水,受過寒,写满了岁月的痕迹。
刘野菊又怎么会注意到那個关键因素,奶奶捡了個老物件上交国家,那老物件在哪裡捡得?捡得什么?
外面不会无缘无故捡到东西,最大的可能,老物件就是从這宅子裡面找出来的。
而且,奶奶怎么会留一块普通的黄玉十几年?
奶奶這個人太神秘了。
但她把最好的宅子给了三房,准确說,给了会鉴宝的她,這或许不是偏心,奶奶也怕好玩意被刘野菊這样的人糟蹋了。
姜晚婉才不会后悔呢!
从今儿起就要各自過日子,各房把东西都搬走,屋子裡干净立整了,等人都回来,沈老太笑着說:“大队长辛苦,今天留在這吃顿好的。你们从我屋裡拿出一碗瘦肉一碗肥肉,炒几個好菜招待大队长。”
刘野菊和王翠霞心情好,勤快地搬柴火做饭,切菜洗米,连魏淑芬和许兰都插不上手。
他们做饭的功夫,沈行疆把张红日叫到三房屋裡。
张红日进屋一拍脑袋,从怀裡拿出個信封:“前几天去公社开会,从收发室拿的,你媳妇儿的信,京城寄来的。话說你找我来干什么?”
沈行疆接過信封:“从今天开始,给姜怜多安排活,她是成分有問題的,非必要情况不要让她随意出入生产队,更不准给她找驴车马车。”
不坐驴车马车,从生产队到最近的公社都要走一個多小时,去县城要三個小时。
张红日为难:“兄弟,那是公社李干事特意交代要好好照顾的对象,說是上面有人。”
“照我說的做,出事了我给你担着。”沈行疆眼神凉浸浸的,生出寒意。
张红日烦闷地从兜裡掏出一包烟,递给沈行疆一根。
“为了你媳妇儿,你得罪人家至于嗎?好好過日子不挺好。”
沈行疆接過塞到唇边:“有些仇,必须报。”抢她媳妇儿的命格逍遥快活這么多年,便宜她了,這只是收個利息。
张红日欠沈行疆一條命,有一年山裡发大水,他被洪水冲走,是沈行疆把他抗在肩膀上送到堤坝处。
這点小事他肯定帮忙。
等吃完了饭,张红日离开,姜晚婉才回房,回到房间,进屋,她坐在炕上,环抱着肩膀蹙着细细的眉,鼓起的脸颊可爱极了。
沈行疆受伤后一直憋着,看到她露出這样的表情,心裡痒得不行。
“怎么了?”
姜晚婉抬头,几缕碎发搭在白净的额头上,她语气不善:“你抽烟了!”
吃饭的时候她闻到了烟味儿。
沈行疆转身去了外面,开门关门时带进来一阵冷风。
姜晚婉還想說的话梗在喉咙,眼睛瞬间红了:“還……還来脾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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