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老公早死的弟弟
或许在常年压迫裡,她心底有個声音在說,這不对!她不应该是這样的!
但所有的反抗和逃脱心理都被孝道和恩情压的死死的,不曾爆发。
也就是下乡插队之后,父母越发变本加厉,她累积的失望终于像個气球鼓了起来。
而沈亚兰,就是那根戳破气球的针,也是助她自我生长的沃土。
程徽月打了水用湿抹布把床铺上的灰尘擦拭干净,然后将买的麦乳精,大米,富强粉,還有雪花膏,布匹一类的装到空余的柜子裡。
从供销社买来的东西不好放在空间,摆在這裡也不安全,她记得上一世王晓梅可沒少偷摸拿别人东西。
她从空间裡找了一把锁头,顺手锁住柜子。
目光落到旁边的占了一角的缝纫机后,突然感觉有点冲动消费了。
四人间宿舍本就面积小,她应该等過几天一個人去镇上的时候再买的,這样就可以直接放空间裡,還能在裡面做衣服。
不過像现在這样過了明路也行,不用找借口出去避人
她一边思索着,很快就收拾好了行李。
外面的知青已经去上工了,梁菲美美听了王晓梅的马屁,還给她送了一盒饼干。
结果人都光了她才想起自己行李還沒搬。
“...呼,累死我了!”她拖着行李箱进屋,在看到裡面的光景时,惊到了:“我們就住這种鬼地方?!”
平房外糊了石灰好歹装饰了一下,但屋裡确实寒酸。
两個铁架子上下铺,木板床,踩得夯实的泥巴地,两张长桌,四個破柜子。
梁菲毫不顾忌地表现出嫌弃:“我爸厂裡的看门狗都比這睡得好!”
程徽月嘴角抽搐,沒见過谁把自己跟畜生比的。
不過她一句话沒說,拿上知青下乡的证明材料往外走。
“你去哪?”梁菲不满地问。
程徽月瞥她一眼,沒理会,甚至加快了脚步。
“喂!”梁菲见她无视自己,生气地上前去拽她,可程徽月插了翅膀似的,转眼就消失在门口。
“沒素质的乡巴佬!”她跺了跺脚,低骂一声。
本来想让她帮自己搬行李,顺便把床收拾了,她就勉强原谅她在车上的无礼。
沒想到這乡巴佬這么不识抬举!
她气冲冲地转身,看到程徽月收拾干净的床位后一顿,走上去把她的东西全部扔到另一张床上。
程徽月是要去二大队办公室领粮食的。
虽然距离前世下乡已经過去十多年,但最近她的记忆越来越清晰,很轻松就找到了路。
走了沒一阵,远处突然传来几道声音。
“霍砚青,把东西交出来,我們就放你一马!”
“你一個黑五类,哪来的钱买糖,肯定是偷的,不交出来的话我們就去举报你,让你挨批斗!”
“這是我哥给我的,不是偷的!”
“還撒谎,你哥也是個黑五类,他肯定也是去偷的!”
“你放屁!”
“啊!”
“狗崽子!還敢动手,兄弟们,揍他!”
程徽月在听到霍砚青三個字的时候就迈开了腿。
如果不是同名同姓,那個孩子肯定就是霍砚行的弟弟!
上辈子霍砚行孤零一人,至亲都相继离开他,他弟弟就是最先出事的。
程徽月眉头一跳,大步赶了過去。
田埂边的树下,几個十来岁的小孩扭打在一起。
其中最瘦小的那個几乎被压着打,但那张与霍砚行五官有几分相似的的脸上丝毫沒有惧意,通红的眼眶裡全是不要命的狠劲。
他一個人什么阴招烂招都使了出来,那几個男孩也沒落什么好。龇牙咧嘴地叫唤。
“艹泥玛的!你還咬人,果然是條狗崽子!”晒得黢黑的一個小胖子面目狰狞,直接一脚踹過去。
還沒到霍砚青的脸上,他身体猛地被人拽了一下,往后蹬蹬倒了几步。
“谁啊...呃,你谁?”他愤怒的表情在看到程徽月时愣了一下,然后他就想起前几天爷爷說有新知青要来村裡的话。
他叉腰打量了程徽月一遍,瘦不拉几的,除了脸蛋好看之外,沒啥用处。
像他奶奶說的一看就生不了儿子,只会勾引男人的小娼妇一样!
“你就是新来的知青?你知不知道我爷爷是谁,竟敢管老子的闲事?”
程徽月冷着脸,一手一個把压在霍砚青身上的小破孩扔开,检查過后发现沒有骨折才放了心。
霍砚青从刚才就呆呆地望着她,听到小胖子的话后突然回神。
恶狠狠地朝她呲牙:“滚开!我的事儿不用你管!”
說完又冲小胖子放狠话:“李狗蛋,你有本事冲我来啊!”
程徽月看着面前浑身冒刺的小男孩,鼻子一酸,忍不住的心疼。
大概是爱屋及乌,即便和他沒见過,但从霍砚行回忆时的只言片语裡,她就已经把他划到了自己人的范围。
小孩很好懂,虽然霍砚青在赶她走,但看得出他是不想牵连到她。
小胖子的爷爷是二大队,也就是上岭村的村长,說话很有威望,听說在镇上有关系,很多人不敢跟他对着干。
他们一家子就這一個孙子,平时宠得无法无天,经常欺负别的小孩。
就连下乡的女知青也不例外,好几個被辱骂扔石子的知青去要個道歉,结果却被他奶奶拿扫帚赶出来,骂的更难听了。
上辈子她埋头干活读书,可能运气好,不曾遇到過。
但今天让她逮到了,還欺负她未来小叔,就不能忍了!
她不动声色地按住霍砚青,以免他又冲上去打人受伤。
“哦,你爷爷是谁,很厉害嗎?”她轻声轻气,斜眼看人,有点瞧不起的意思。
霍砚青急得要死,這知青是蠢嗎,都让她别管了,還主动嘲讽他?
他动了动身体想往前挡住她。
可只有脚抬起来,肩膀被死死扣住,根本挣不脱。
他:“...”
李狗蛋从小作威作福,欺负過的人沒一個敢反抗他的,除了霍砚青。
所以他很喜歡招惹他,欺负起来比较有意思。
可這女知青算什么东西?還敢瞧不起他?
“我爷爷可是村长!你個贱人,赶紧滚开,不然我让我爷爷把你扣下来,让你一辈子都回不了城!”
他大声威胁着,心裡想她听完肯定怕了,說不定還要跪下来求他。
当初被他扔石子的那些女知青都是這样,說什么要他道歉,最后還不是被他爷爷赶走了。
“你爷爷這么牛啊,知青回城他一個人說了算?”
程徽月勾起唇角,一只手藏在兜裡,摩挲着从空间商超取出来的录音笔。
李狗蛋全然不知,猖狂地大放厥词:“那是当然,我爷爷可是村长,我姐夫還在镇上上班,就连大队长都要听我爷爷的,你一個小知青,他一句话就能让你在村裡呆一辈子,哼!知道怕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