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周西野的怀疑
梁老头见周西野同意,高兴的跑着去厨房,又催着杨凤梅快点:“猪油多放点,别在锅底上抹一下,能有什么味道?”
催完又回来跟周西野和张召聊天,周西野随口问了句收成咋样,梁老头叹气:“不行,你也知道,我們這裡都是靠天吃饭,今年天气干旱,春天沒有雨水,等麦收的时候,下了几场雨,沒来得及收,麦子都长芽了,還有知青点那些知青,一点儿活都干不了。”
满满都是抱怨,周西野沒吱声,毕竟地方的事情,他们也不掺和。
晚饭就在院子裡吃,梁大壮搬了個小方桌出来,梁老头又让去喊了村裡的会计一起来吃饭。
姜知知這才知道,梁老头不仅是村裡的队长,還兼任支书,是有点儿权力在手,喊会计来,也是因为這顿饭可以算在招待干部的费用上,不用他出自己家的粮食。
還有,所有知青想探家,想返城,也都要先让梁老头签字。
也就是說,這個不起眼的老头,手裡捏着一群知青的前途。
杨凤梅虽然一肚子牢骚,因为周西野他们在的缘故,還是很认真的做了一顿饭。
面條擀的很薄切的很均匀,配着他们這裡特有的酸浆,就是用萝卜缨子,小白菜腌制出来的酸菜,用猪油炒了,又放了点小干辣椒,酸辣开胃。
梁老头给周西野和张召盛了满满一大碗,又给姜知知盛了一碗,裡面的面條甚至比周西野他们碗裡的還多。
姜知知赶紧摆手:“太多了,我吃不了這么多,一半就行。”
梁老头不肯:“我家大壮說了,在火车站接上你,连口水都沒让你喝,拉着你去修车,车修好后就赶着回来,到现在大半天過去,沒吃一口饭,应该早就饿了吧?我們农村也沒啥好吃的,你要是不嫌弃,就都吃了啊。”
姜知知顶着周西野和张召的目光点点头,用左手慢悠悠的吃面。
村会计梁金山是個一看就很聪明,会算计的男人,這会儿忙着拍周西野的马屁,不停夸着他们帮了村裡大忙。
又跟梁老头邀功:“叔,你看這次,我說跟上面申請一下,让部队帮咱们沒错吧?就靠咱们村裡這些人,還有那些知青,根本干不完。”
梁老头突然想到個事情:“对了,明天你和大壮一起去公社,接四個知青過来。”
梁金山愣了一下:“咋還往咱们這分啊?不是說不分了?有一些不是都可以申請回城了?”
梁老头瞪他一眼:“让你去接就接,怎么那么多话?那都是下来接受劳动改造的,到时候你看看,给他们安排活干。”
梁金山顾及周西野在,不敢反驳,心裡却是不待见這些知青的。
姜知知能从他们对话裡,听出他们对知青好像有很大的恶意,沉默吃饭,不发表任何意见。
周西野和张召吃完饭离开,临走,张召塞给梁老头五斤粮票,弄的梁老头老脸臊的慌:“你看看你们,要是给粮票,我就不留你们吃饭了。”
张召笑着:“你要是不收,那以后我們真就不来了啊。”
梁老头无奈,只能收下粮票,送两人出门:“你们给的太多了,下次再来吃饭,可不能给了啊。”
……
张召开车,周西野坐在副驾驶,出了村子,张召终于憋不住了:“刚才那個小姜同志,怎么突然就变成了省城的专家呢?头儿,你怎么沒拆穿她?”
周西野皱眉:“拆穿她什么?拆穿以后呢?你觉得她是坏人嗎?”
张召被问住,愣了一下:“头儿,你是觉得她不是坏人,隐瞒身份是有原因的?”
周西野沒吱声,他也很好奇,姜知知从京市跑到這個小山村干什么?如果是为了接近他们,那之前的相遇,都不是偶然?
张召见周西野不說话,忍不住提醒:“头儿,你可是经常跟我們說,不要让自己的主观判断影响客观判断,不能因为一個人的表象,就放松警惕。如果小姜同志是有問題的,我們应该提前上报公安。”
周西野摇头:“先等等,如果她真有什么特殊身份,那背后肯定還有人,你现在上报就是打草惊蛇。”
张召张张嘴,竟然无话反驳,总感觉头儿好像存着私心,可是他說的又很有道理啊。
……
晚饭后,杨凤梅就搬着板凳去打谷场看电影,而梁老头早一步已经過去,招待放映员。
梁大壮也想去,可是留姜知知一個人在家也不好,抓耳挠腮的想了半天,问姜知知:“你要不要去看电影?”
姜知知对看电影沒兴趣,反而觉得能从憨厚的梁大壮這裡套点有用的消息:“大壮,你们村多少人?有沒有那种黑户?”
梁大壮想都沒想的点头:“黑户有啊,我五叔的媳妇就是個黑户,不過黑户干活也沒工分。”
姜知知蹙眉,那恐怕是从哪儿买来的媳妇,才会沒户口:“那,如果外乡人,在你们村留下,需要办什么手续?”
梁大壮抓了抓头:“也不用吧,只要我爹开個條子,然后去公社报备一下就行,我們這裡,用我爸的话就是山高皇帝远,沒那么多规矩的。”
姜知知点点头:“那怎么生活?”
梁大壮就很诚实:“只要公社批了條,就一起上工啊,干活就有工分,年底就能发口粮。姜同志,你打听這個干什么?”
姜知知笑了笑:“沒事,我就是好奇,随便问问。”
梁大壮哦了一声:“我還以为你觉得我們村不错,也想落户我們村呢。”
他只是憨厚,却一点儿也不傻,感觉姜知知问這么多問題,肯定是有原因的。
姜知知微微笑了笑:“确实有這個想法,不過你先别跟你爸說,我再看看。”
梁大壮连连点头,他对姜知知佩服的五体投地,恨不得认她当师傅,她要是能留在他们村,那以后队裡的拖拉机,坏了也不怕。
只是好奇:“小姜同志,你一個城裡人,怎么会想留在我們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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