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 冲你来的
娄江源也不知是运气不好,還是闹事的人冲着他去。今年是他头一回去信访局,却遇到了這样的事情。头破血流的他,裹着白纱布躺在病床上,正在打电话,看着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整体精神還好。
梁建走进去,他三言两语匆匆结束了电话后,朝梁建苦笑了一下,說:“早知道就跟你一起去陵阳了,就沒這事了!”
“医生怎么說?”梁建拉了凳子坐到了床边,问他。
娄江源回答:“沒什么事,就是破了点皮。只不過他们不放心,担心我脑震荡,非要让我住院观察一下。”
梁建笑着安慰他:“观察一下,放心些。”
娄江源点头后,端肃了神色,问梁建:“我觉得,今天的事情,是冲着我去的。”梁建看了看娄江源脑袋上的纱布,伤口应该是在额头靠左的发际处,外面那层白纱布处還隐隐渗出血色
“怎么受的伤?”梁健问他。
娄江源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回答:“当时场面混乱,我也弄不清楚,回過神来的时候,头上已经破了。不過据当时我身边的人說,要不是小江他动作快,帮我挡了挡,今天我恐怕就沒這么幸运了。就是苦了小江,右手轻微粉碎性骨折,估计得好好养一段時間了。”
梁建听完,隐约感觉到了当时的凶险。手臂轻微粉碎性骨折的力量若是砸在脑袋上,恐怕娄江源真的不会有现在這么好。如此看来,真的有很大可能,這事情就是冲着娄江源去的。可是,娄江源得罪了什么人嗎?想到這裡,梁建犹豫了一下,還是决定问一下:“你觉得,会是谁這么针对你?”
娄江源摇摇头,說:“出事到现在,我一直在想,可也沒想出這么個人,這简直就是想置我于死地的打算,我到太和這一年多時間,虽然有些事做得可能比较激进,但自问从来无愧于心,也沒有什么将人得罪到要杀我而后快的地步,实在是想不出!”
梁建沉吟了一会,說:“想不出就算了,先养好身体。我去看看其余的人。对了,待会我让明德安排两個人到這边来守着。”
“這就算了吧。我想那些人還沒大胆到要到医院裡来杀我吧!”娄江源苦笑到。梁建說:“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還是保险一点安心。”
娄江源沒再反对,梁建走出病房,就给明德打了电话,让他安排人過来守着。其余受伤的人,也都在這座医院,就在下面几层。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梁建也沒有一一去探视,只在服务台询问了一下,得知大概情况后,就带着沈连清還有小五离去。
回到办公室,已是下午近三点。奔波了大半天,午饭還沒吃上,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陈杰似乎早就料到,早早已经准备好了午饭,他一到,就让食堂的人送了過来。
梁建叫了沈连清和小五一起吃,陈杰在旁边坐着。梁建对陈杰說:“信访局的局长叫什么名字?”
“周新亮!”陈杰回答。
“今天他在现场?”梁建边吃饭,边问。陈杰点头,說:“当时他和娄市长站在一起。不過运气好,被人推开了,沒受伤。”
梁建点了点头:“你把他叫来吧。”
“好,我现在去打电话。”陈杰出去之后沒多久,市信访局局长周新亮同志竟然就到了。中等身高,略壮,国字脸,看着倒是挺稳重的样子。
他进来的时候,梁建還沒吃完,就随手指了旁边的沙发让他先坐。坐下后,同样還沒吃好的沈连清放下碗筷准备去泡茶,他忙站了起来,說:“不用忙,先吃饭,我自己来。”
“你自己去泡吧,茶叶,红茶和绿茶都有,爱喝什么泡什么。”梁建這般說了,沈连清就沒再动了,拿起碗筷快速扒饭。等周新亮茶泡好,沈连清已经开始收拾,梁建也放下了碗筷。等沈连清收拾好,小五端了出去,沈连清被梁建留了下来。
梁建接過沈连清泡好的茶,吹了吹气,抿了一口后,道:“說說今天的事情吧。”
周新亮放下茶杯,调整了坐姿后,认真回答:“我正想跟梁书记来汇报今天的事情。今天的事情,主要是我的工作沒有做好,安保措施沒有到位,所以才让有心人有了可趁之机。我已经和明局长看過监控了,虽然事发后的监控都沒有了,但事发前的還在。当时有两個人是沒有经過登记,翻墙进来的,其中一個人因为翻墙进来的时候把帽子弄掉了所以拍到了脸,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這個人。事情的主要起因是因为,有人先动手,打伤了一個信访群众,然后嫁祸给了当时在旁边维的武警同志,武警同志反应過激,然后导致局面恶化,以至于发生了更加严重的群体性暴力事件,還连累娄市长受了伤。”
梁建听完,說:“现在不是讨论是谁的责任的时候。安保方面确实是有待增强。信访工作一直以来都是属于問題尖锐的工作,所以万万不能掉以轻心。我今天找你過来,主要是想听听你的看法,這件事接下去,你打算怎么做?”
周新亮略一沉吟后,回答:“首先,今天在现场的群众,该安抚的安抚,该赔偿的赔偿,该道歉的道歉。无论這次的事情罪魁祸首是谁,我觉得我們政府方面的态度,還是要给的。”
梁建点头:“還有嗎?”
周新亮有些犹豫,看着梁建,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么就說,我這裡,沒什么不好說的。”梁建道。
周新亮听了后,便道:“我想請梁书记和娄市长一起出面,公开给信访群众道個歉,以示我們的诚意。”說完,他似乎觉得有些不妥,又补充道:“当然,我待会就会去医院,给受伤的群众一個個道歉。”
梁建看着周新亮,赞赏了一句:“其他的不說,你這种先以诚对人的态度還是可以的。行,那就按你的想法去做。”
梁建如此容易的应下,让周新亮有些惊讶,当下很是欣喜,忙說:“行,那我现在就去安排。”說着,就站起来准备告辞。梁健拦住他,說:“不用這么急,你先坐着,我還有点事要跟你說。”
周新亮又坐了下来。
“今天娄市长去信访局视察工作這件事,之前有做過大肆宣传嗎?”梁健问。周新亮愣了愣后,忽然明白了梁健想问什么,当即就說道:“今天娄市长到信访局视察是早就定下的,虽然沒有做宣传,但知道的人应该是不少的。”
梁健点点头,又问他:“今天上访的群众,主要反应的是什么問題?”
“大部分都是和几大煤矿有关系,也有一部分是从荆州那边過来的,主要是反应水资源的問題。对了,我听說,陵阳市那边已经同意开闸放水了,這是真的嗎,梁书记?”
梁健意外消息传播的速度,回答:“這件事還在商榷当中。今天的事情,目前看情况像是针对娄市长去的,但也不排除其他可能。你這几天辛苦下,配合一下明德同志,最好是能尽快查清事情的真相!”
“好。”周新亮应下。
“另外沒什么事了,你先去忙吧。”梁健說完,周新亮立即起身告辞。他走后,梁健看看時間,已经临近下班時間了,再看看手机,陵阳市那边一直沒电话打過来,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梁健放心不下,拿起电话找到吴清学的手机打了過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起来,吴清学咳了一声后,才出声:“梁书记。”
“吴教授,事情谈得怎么样了?”梁健开门见山。
吴清学又咳了一声,說:“我现在正在回来的路上,到了跟你說吧!”
他這么說,梁健也只好不再追问,便說:“好的,那我在办公室等你。”
“哦,不用。我等会到了,再跟你联络。”吴清学說完很快就挂了电话,梁健只好苦笑,這吴教授,专业方面是全国有名的,但這脾气也是有些古怪的。不過,今天早上那会议桌上,他可是古怪得十分可爱。梁健想起早上张恒吃瘪的模样,就忍不住在嘴角泛起了笑意。
吴清学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了。梁健還在办公室,刚吃了晚饭。让沈连清泡了茶之后,就先出去将门带上。房间裡只剩下了吴清学和梁健二人。
梁健问吴清学:“吴教授晚饭吃過了沒?”
吴清学推了下眼镜架,回答:“路上随便吃了点。”一边說,他一边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裡,掏出了那份合约,放在了两人面前的茶几上。
梁健看了合约一眼,问:“张恒沒签字?”
吴清学沒点头也沒摇头,只是說道:“你先自己看看吧。”
梁健疑惑地从茶几上拿起那份合约,翻了开来。打开后,发现原本的合约被涂改得不成了样子,不由惊讶地看向吴清学,问:“這是怎么回事?”
吴清学苍老的脸上布满怒意,冷声骂道:“张恒這家伙就是個无赖!你一走,他就开始摆官架子,胡搅蛮缠!我按照你的吩咐,该让的都让了,可這张恒就是不满足,得寸进尺!這样的人,我沒法跟他谈!”
梁健心裡叹了一声,果然吴清学虽然当时给了张恒一個难堪,但真要论手段,這搞学术的,很难有弄得過玩权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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