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7章 想退路
买的是13:50分的票,牛翠兰叫侄女看一看现在多少点。
大妞看了一眼大伯娘的手表都能扯出现在12点70分的大瞎话来,就想着能多留一分钟是一分钟,多听听大人们咋打算的。
最先反应過来的牛翠兰叨叨一小时就六十分钟!
他温声让余下的人赶紧回去吧,已经一点多了,沒必要跟着等這十几二十分钟的....。
牛进棚也让牛进家两口子回家呆着去。
今儿游泳馆人多,别碰着摔着。
黄水仙搁边上等着开口一块劝。
她嫁到老牛家早,知道這家老幺以前最不听当二哥的牛进棚的话。
结婚以后夫妻两一個模子刻出来的......。
人下意识觉得光靠二叔一個人沒分量。
“知道了,哥”牛进家麻溜应了。
牛进棚想想還是恼火,一下子就把弟弟拍地上了。
這是能瞒的事嗎?
要是他们不来,是不是打算就不跟家裡头說了,這丈夫当得不靠谱!
牛进家爬起来,低眉顺眼的挨训。
秦淑芬叫晚上一定要回家吃去。
就煮個饭而已,累不着的,可一定得回家吃啊。
夫妻两回家了,一路上也沒說什么话。
菜根出其不意的摸了下秦淑芬的肚子。
鼓起的一個小包,有点硬,但是一点也不明显,要不是亲妈现在经常不太舒服,真跟平时沒什么变化。
孩子觉得挺神奇的,又摸了一下,然后轮到洋辣子。
牛进家道:“行了,别摸坏了。”
說着自己也小心摸了一下......。
最开始知道這消息的时候,夫妻两觉得不该要,惊悚得要命,所以一直避免着孩子知道,两人自個也不去碰。
快到家时秦淑芬肚子有动静,看三個老爷们瞪圆了眼睛就嚷嚷干啥,非要說她想拉屎才成啊。
牛进家還得领孩子回一趟家帮忙拿擦屁股纸。
城裡路弯弯绕绕很多小巷子,牛进家领着两孩子走小道。
路边的野猫发春叫的声音就跟小孩哭似的,把菜根和洋辣子吓了一跳,碰翻旁边放着的一個旧花盆,发出“哐当”一声响。
屋裡头走出来個女同志,黑了脸训斥道:“站那别动!谁准你们這边過来的!”
這话說的沒道理啊,牛进家也黑着脸。
菜根和洋辣子搅着手說对不起,“阿姨,我們就是想快点回家,不是故意碰到的。”
那女同志神色复杂,压低了声音跟牛进家嘀嘀咕咕了一阵子。
牛进家点了好几次头,蹲下来背起菜根,半抱半用胳膊夹着洋辣子回了家。
进了家门,兄弟两被放在凳子上。
牛进家拿掉双胞胎的鞋子,舀了水给孩子冲脚,說:“以后那條路可不能走,知不知道。”
孩子小解释多了也听不懂。
刚才那女同志說了,家裡有小孩有大病。
他听得也迷糊,好像是什么溶血病,就是夫妻双方血腥不一样,胎儿遗传了亲爸血型,和亲妈血型不合啥的。
那家屋门埋了孩子的药渣,平时都是一家人自己走,說是踩了病人喝剩下的药渣,就要過病气,病就从原先那個人身上转到踩药渣的人身上。
那一家子估摸着是真沒法子了才想处這么個招。
刚才以为两孩子踩着了药渣才那么紧张
唉,這世道有的人千求万求等不来孩子,有的一招就中,都是命啊
這会公共厕所還有個人等着擦屁股纸呢。
秦淑芬早就捏着鼻子等着呢,拿到草纸又喊人赶紧回去,不然等会那两孩子要跟過来了。
牛进家說“已经跟過来了…”
话落,公厕门口又钻出两個小脑袋。
秦淑芬勒令不准进来,就這么隔得老远有一搭沒一搭的說着话。
估摸着是今儿见着家裡人的缘故,秦淑芬忽然說:“要不,我去找個活干吧。”
她听說有人在火车站卖稀饭。
一分钱到五分钱不等。
配稀饭的就是各种小菜,什么炒花生米啦,腌荞头啦,腌缸豆,咸鸭蛋,豆腐乳啥的都给配置上
顾客要啥自己动手
粥铺生意最要紧的是粥底,现在去米店买普遍是一毛三分八厘钱一斤。
老百姓吃的米几乎都是陈米,难吃死难吃,但也能饱肚子。
自家拿沉米煮粥可以,但拿来做生意也不知道人家买不买账。
想要买好米就得多花钱,那成本应该也得往上提。
三斤能熬出三十斤左右的粥来,再加上本地习惯吃清汤寡水的稀饭,也就是米汤,最后熬出来的可能還多一些。
其他的小菜都是小支出,脑子過一遍就完事了。
她寻思不能光卖粥,還得搭配些利润高点,還能饱肚子的附属食品一块卖。
家裡现在时不时還会去当地食品厂买面饼。
听說那面饼是油炸的,都知道油炸肯定是好东西
一毛钱一块面饼,不带调料,二十個面饼就是一箱。
秦淑芬心裡算盘打得啪啪响.....。
现在所有售卖的种类都得从压缩成本出发,粥铺搭配炒方便面成不成啊?
方便面饼是一毛钱一块,而现在最便宜的素菜是两分钱一斤的大白菜,往面裡头一参和,一块面饼能做成两盘,或者一毛钱的面饼成品翻倍卖两毛钱,反正不会亏。
酱油,盐巴调料等东西不是大头。
比如盐巴一毛五一斤就有一大包,人吃不了多少。
至于油,老家有花生油可以供应,应该不是問題。
這挣钱了,那超生罚款不就能缴上了么。
哪怕是自家那口子被撸了工作,夫妻两靠着這小本营生,是不是也就够啦?
话落又叨叨法外還得讲究人情呢,比如以前老家那张光棍,真要打死了都不能算社员头上,因为对方就是该死。
人又得满怀希望的问问丈夫,
“你說,要是我也跑深山裡头躲到孩子生下来,然后养在老家咋样,你的工作也就保住了。”
“咱妈管的那地方算宽松的了,至少逢年過节還给人喘口气,這市裡头抓得更严,前几天听說有的生了对双胞胎,第一個打针弄沒,第二個让活,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人巴拉巴拉的說了一堆也沒听见個回应,探出头去问:“听见沒啊?”
菜根說:“妈,爸哭了!”
咋会呢?秦淑芬莫名其妙,她也沒說啥啊....。
洋辣子喊着:“真的,爸哭起来像癞蛤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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