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娘家来接人
现场的人七手八脚的去扶。
姚婆子也是两眼一翻,惨叫着一屁股往后坐,随后哭天抢地的在地上打滚,双脚脚跟還使劲的刨地,“建设啊,我的儿,我的儿沒了!沒活路了!我也跟着死了算了!”
人還真爬起来往海裡跑,众人又是一通手忙脚乱的赶紧拖拉住。
出海的一波人对家裡人使了個眼色示意先不要问,各自神色疲惫,拖着沉重的身子打算先回家睡觉。
徐水生沒法睡,下了船直接上公社报告去了。
跟姚建设有亲戚关系的老牛家也沒法睡,都聚集在了姚家,還有些跟姚家血缘比较近的,闻声也都朝這裡来。
牛进仓和牛进棚很疲倦,說的话很简短,只說姚建设只不小心跌进了海裡头当场人就沒了,想捞都沒处捞去。
牛桂枝抱着家旺沉默不语的坐在一旁抹泪。
两岁的家旺看到奶奶涕泪横飞的在地上打滚哭嚎,吓得也哭出声来。
“桂枝娘家人来了..”
人群裡不知谁喊了一声。
老牛家簇拥着老太太,来得很齐全。
“接上家旺,桂枝先跟我回去。”
黄水仙赶紧抱起家旺,然后跟着秦淑芬一人一边搀扶着牛桂枝起身。
徐春娇又喊二儿子,“愣着干嘛,把你媳妇接上。”
牛进棚也赶紧去拉姚红霞,发现人哭得浑身颤抖,跟团泥巴似的也顾不上其他,赶紧背起来。
徐春娇就是来接牛家人的,接完了以后也就转身出了屋。
牛进仓松了口气,他日夜颠倒這么些天早就累成一滩泥了,刚才又被一通追问,這会顶着通红的眼睛赶紧也跟着出了门。
半路上姚红霞哭晕了一回,让人给掐了人中才悠悠转醒。
人打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家裡有個男的,那等父母百年之后還有個娘家。
女人有娘家多重要啊,這会啥都沒了。
回了家,徐春娇指挥二儿子泡点糖水给人灌下去,哭得那么厉害别回头又撅了過去,又吩咐孙子孙女带家旺上外头玩去,老大媳妇陪着牛桂枝說說话。
秦淑芬和牛进家两口子眨巴着眼等分配。
徐春娇看了眼秦淑芬的大肚皮:“找個地儿呆着去,别往人前凑,今天到处都乱,别回头撞到哪了。”
這会都是自己人,牛进仓才跟老太說了实话。
姚建设說是不小心跌落的,其实也不尽然。
這回不是多了两女知青一起出海么,問題就在這。
不允许女人出海那都是老黄历的事儿了,现在讲究的是妇女能够顶半边天,所以平日裡出海的队伍裡总会留几個名额给女同志。
這名额一般都是留给家底子薄的寡妇,横竖上了渔船就有满工分,以前還有细粮,這样也能补贴一点,压根不指望女同志真跟男同志一样出大力。
這回选上了两個女知青。
人家女知青也特别的认真,并沒有仗着性别磨洋工,是真真实实的出力了。
但是姚建设不知道是因为取消细粮补贴心裡不痛快還是发的什么颠,老是把女同志能干啥活,就不应该同意女人上船挂在嘴边。
女知青去搂渔網,他嫌弃人家笨手笨脚,衰人家回头摔了把鱼又丢回海裡去
女知青站甲板上,他又不乐意人家呆,只喊着去给男人做饭就行了,瞎晃悠啥。
前天晚上渔船返航途中作业,恰好網上了一條特别大的海鱼,站到船尾的姚建设非要船头的女知青不许动,自己走過去要網鱼,结果被渔網绊倒,偏巧又一阵浪花打過来,直接把人撅海裡头去了。
因为是大晚上,而且正在海上作业比较吵闹,那两女知青被喝止以后已经走去别处帮忙,再加上姚建设擅自离岗,所以沒人发现少了一個。
等发现早就迟了。
大家都不說,就是为了给老姚家留個面子,而且回头报告给公社能为老姚家多争取点补贴。
话是這么說,但人多口杂,估摸着在队裡也瞒不住,就看是谁先捅出来,寻思着能撑個几天吧,至少等公社那边定性是因公牺牲再說。
话是敞亮着說的,估摸着屋裡头都能听见,可姚红霞哭着又要回娘家去。
“你别拦着,我得回去看我爸妈怎么样了,家裡沒人不行的。”
徐春娇反问:“你回去干啥,除了跟着一起哭還能干啥,回你屋裡头去。”
姚红霞倔强站着,明摆着是不打算听婆婆的话了。
牛进棚干脆把姚红霞拉进屋裡头。
沒一会姚红霞就哭喊着叫了起来,“牛进棚你啥意思,那是我弟,也是你小舅子,合计就是說他该死对不对?你的心怎么那么狠啊。”
徐春娇正好进大房那屋看牛桂枝,都坐下了又去关了门。
大妞二妞和建国建军可劲的找家旺玩,成功把人玩睡了過去。
牛桂枝還是那副呆呆的样子,从出事到现在也沒說過话。
徐春娇沉声說:“隔壁的动静你也听见了,你男人的事已经成了定局,往后的路怎么走你好好想想。”
她顿了顿說了句公道话,“当年不该为了两個当哥的婚事把你们姐妹两往外嫁。”
牛桂枝眼神晃了晃。
徐春娇继续道:“你要是想改嫁問題不大,這回选一個你喜歡的,家旺想带過去也行,怕男方家介意就留给娘家。
你要就想拉扯儿子這么過,在队上完全能立得住脚,横竖三個哥嫂都在一处,我還有好些年的活头,不可能让人欺负你们孤儿寡母,等回头家旺大了,你的好日子也就来了。”
牛桂枝的眼泪這才簌簌的往下掉。
她当年被换亲到老姚家,跟姚建设压根就沒有半分的感情。
家旺现在两岁,夫妻两等于是搭伙過了将近三年的日子。
她嫁的這個男人跟公公是一個模子刻出来的,对外人都可以和和气气的,对家裡人容易尖酸刻薄。
說好吧,人脾气差不顾家,就是孩子生病了人就当沒看见,平日在家饭点见不着饭,衣服脏了沒及时洗都得发脾气。
要說非常坏吧,又到不了那個程度,沒米下锅了也知道想法子整点粮食,有时候沒活跟朋友凑在一起赌钱,赢了也知道买点糖果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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