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果然沒处买黄豆
几件事都不太光彩,偏偏還集中在一块,徐水生都不指望能再当选生产队长了。
人忙着呢,再加上也心累,不多說挥挥手自個走了,刚好和回来的徐春娇错身而過。
徐春娇是去借個趁手的小背篓,那模样就好像要去谁家做客似。
“省得我還得去找你。”徐春娇把背篓搂怀裡,吩咐小儿子“走,进城去。”
牛进家也不敢多问,上了车带着老太太直往城裡蹬。
今儿路上好些人,人群裡头有老婶子也有小媳妇,各個都背着個背篓,裡头多是自家种的蔬菜,攒的鸡蛋等等,有的小媳妇背篓裡放的都是咿咿呀呀的孩子。
母子两才想起来今儿是农历日子的赶场日,過一段時間還有赶阳历日子的集市呢,不過正经了說全名,這叫社会主义大集。
徐春娇拍了拍牛进家,“先去一趟集市。”
公社组织的赶场日主要是方便周围的生产队,赶场的社员要么就是有门手艺活被队上派了去,回头给算工分,要么就是代表队裡去集市上卖点生产队多出来的物资,同样也是为了挣工分,给生产队增加点副业收入。
真正赶场挣钱的生产队,四五点的时候就已经到了,现在正经赶场的人已经结束了营生,都开始买家裡缺锅碗瓢盆,日常用的调料以及给孩子带個零嘴解解馋。
到了集市,徐春娇下了车叮嘱儿子看好车。
牛进家身上有沒钱,再說车子确实也得要人看着,于是就找了個开阔的阴凉地坐着。
附近只有社会生产队有压杆式的木榨油坊,社会主义大集都是贴着這個生产队附近选址。
要是自個生产队沒有油坊,那就得靠着赶场子的时候借其他生产队的工具。
八月份起花生,家家户户都分到了不少,今儿社会主义大集现场就开榨花生油,味飘得老远。
甭管是豆油還是花生油,打之前都得先蒸熟,然后用油草包把打出来的油饼包起来,再用木制的笼圈摁在油草包上用脚踩,最后一步才是上油。
榨油的步骤每跟进一步,花生油的油香就又会浓烈几分,牛进家光闻着味都觉得赚到了。
徐春娇在拥挤的人群裡绕了一圈,最后站在卖豆腐的长队裡头。
忽然,排队买豆腐的队伍砸开了锅,有個老同志嗓门最大,“老娘排了半天队,轮到我你就說卖完了。”
后面排队的人听說豆腐卖完了,一窝蜂冲上前想看看還能不能抢到点,架式跟要打架也沒有区别。
豆腐坊的社员的两手一摊,“今天就出来一锅豆腐,沒黄豆了沒法子。”
一听老些人抱怨排了半個多小时的队,老师傅掰着手指头算,“十六斤豆子能出三十六斤到四十斤的豆腐,最近黄豆紧缺,以前卤水点豆腐,一斤黄豆最多产二斤半豆腐,现在用葡萄糖点豆腐,一斤黄豆可产四斤豆腐,味道沒有卤水点下的好吃也算了,想着让大家伙能多买点,但沒黄豆沒法子啊。”
人群只好散开,說啥的都有,還有埋怨谁谁谁看起来就像是城裡人,也跟着来抢豆腐,真坏。
城裡人买豆腐得要豆腐票,也确实有好些沒排上队,推着自行车遗憾的朝人群外走的。
徐春娇正对着個收头发的,人喊得贼拉大声,“收头发换猪油糖咯。”
倒是也有带着闺女来剪头发换猪油糖的,当妈的還得跟收头发的唠嗑几句,听說收上去的头发都拿来晾酱油了,现在黄豆紧缺到处买不到酱油,也不知道头发是不是真的能弄出酱油来。
徐春娇又上了一趟城裡,往副食品店站定就吵门口挂着的小黑板瞅,今天供应啥都在黑板上写着呢,也沒见着黄豆。
酱油倒是有,但不是黄豆做的酱油,而是炸過油剩下的花生渣子发酵半個来月熬出来的酱油。
徐春娇心裡有数了,让儿子等着,她要上一趟朋友家,不用跟,守着自行车就行。
啥朋友啊,牛进家寻思這么些年老太太从沒往城裡头跑過。
不過被亲妈眼睛那么一斜,他立刻闭嘴啥也不问了,就是眼巴巴的想时刻掏腿上车载人去。
上回看了风水墓挣了七十块,加上原有的二十块钱,除去姚红霞动手术以及让老崔代替看风水的钱,還有三十左右。
徐春娇点出一块钱,“找個换粮票的地儿,再买一斤肉包子回去好让大家分着吃。”
国营饭店就在几步外开,刚才牛进家沒少看着留哈喇子。
說实话,以前老太太偏他,但也顶多就是吃饭时给一勺浓的,不用下地干活而已,对钱的事也相当抠搜。
他早就怀疑老太太手裡头握着不少棺材本,二嫂能上医院看病就是证明。
现在亲妈瞅着沒怎么疼自個,但出手大方多了。
一块钱可是個大钱,刚才他瞅见国营饭店有人請客,三個荤菜,一個素菜的拼盘,两大碗米饭,二两白酒也就两块钱。
其中一盘過油肉,应该是拿裡脊肉做的,四毛二一盘,他听得清清楚楚。
牛进家再三確認老太太真不用自己跟着,這才颠颠的拿了一块钱去找人换粮票。
他心裡其实已经盘算好了,买到包子甭管有几個都先吃几個再說,给妈留一個,给媳妇留一個,就当是给肚子裡的儿子留的,也就够了。
自個进国营的地方腿肚子都有点打哆嗦,只觉得很不自在,估摸老太太也是一样的感受,回头很大可能他說啥就是啥,亲妈也不敢进国营饭店问。
而且就国营饭店那些拿鼻孔看人的接待员,就是去问了多半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再退一万步,假设亲妈看穿了又如何呢,反正包子已经吃进肚子裡了。
都已经走到拐角处的徐春娇忽然回头,“敢偷吃打死。”
白打算了那么久的牛进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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