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认干亲有讲究
牛进家心思一动,刚想拿孩子当借口不去参军,就听徐水生下一句道:“瞧不见問題也不大,横竖比饿死事小。”
秦淑芬其实内心也很飘摇纠结,她也是外嫁媳妇,又是头胎,往后不就是孤儿寡母了嗎?
她孕晚期腿浮肿得很厉害,而且還容易口渴,晚上得醒来好几回。
就這天晚上她难受睡不着,想喝水喊不醒身边人,自己去倒水好不容易喝上了,沒一会又想上厕所,但因为肚子大腿浮肿又蹲不下去,可牛进家睡得跟死猪一样,好不容易喊起来了叫人扶着上了厕所,刚想再喊句帮着揉一揉腿脚,结果人鼾声已经起来了。
秦淑芬直挺挺躺着已经沒了白天的彷徨。
啥时候走都无所谓了,反正有沒有都是一個样,指望不上。
队裡都知道秦淑芬是孕妇,隔天孩子家裡人上门道谢的时候都不敢放炮仗。
人家提了两斤挂面当是谢礼,又让孩子给秦淑芬磕了個头。
那天喝了泥巴水后人就吐干净了,后头都沒灌粪,沒受更大的罪。
本身都认识,聊起来就沒個完,那孩子妈說到高兴忽然拉過孩子,先让人哐哐哐的给秦淑芬磕头,然后笑着說:“让孩子认你做個干妈得了。”
這会屋裡人多,年纪大点的都不說话了,连那女人的婆婆都瞪了儿媳妇一眼。
本地上边一般有個沒成活的孩子,再生了一個后怕养不了就会认干娘或者干爹来借运或者转运。
都在一处住着,也都知道好些個被认干亲的就是给人挡灾。
秦淑芬正怀孕都快生了,当场就拉了脸不言语。
附近谁家要认干爹干妈都是先回去看生辰八字,要是能对上就用别人的气运来补自己孩子的气运,谁知道這家子是来报恩還是恩将仇报的。
黄水仙和姚红霞也很气,赶紧就往荒屋去,請叫婆婆该咋办。
這搁原主身上還真懂,徐春娇来了,让两儿媳妇当着大家的面折一根树枝。
被强迫认了干亲就去立刻去折花草树木,斩断因果這事就沒法成。
再說真要认干亲流程多着呢,只不過這家来阴的先磕了头。
秦淑芬心裡好受多了,就只跟老太太說话,也不再搭理那孩子一家。
气氛一時間有点冷,二妞忽然发问,“奶,那我有干妈嗎?”
孩子问出来气氛反而有点消融,黄水仙就笑說,“我记得建国以前认了口水井当干妈呢。”
牛建国瞪圆了眼睛,沒听說過啊。
牛进仓也想起来了,“后来修防空洞给填埋上了,两三年前的事儿吧,那会你還不记事呢。”
认东西当干亲也很平常,几個孩子就嗷嗷叫着要认干爸干妈。
八字缺啥還不是人人都会算,一屋子的人眼巴巴的瞅着老太太。
从八字看五行缺不难,得先看看自己农历生日,得精确到分,然后就得知道天干地支和五行的对应关系。
比如十天干裡头,甲乙对应木,丙丁对应火...十二地支李,丑时对应火,亥对应水,這么算下来就能知道五行缺缺啥
徐春娇知道這么讲保准一问一個不吱声,就往简单裡說。
出生在万物复苏的春季,缺金;在夏天出生,缺水;秋天出生缺木,冬天出生缺火。
不過她很实在的给家裡四個孩子都给算了五行缺啥,然后一一给指点认了干爹干娘。
秦淑芬瞧得出来那户人家也想請婆婆给孩子算算认什么干亲好,拐弯抹角提了好几次老太太都沒搭理。
最后徐春娇干脆站了起来招呼孩子们,“走,奶奶给你们找干亲。”
黄水仙直白对這一家子說;“我妯娌那都要生了,你不打声招呼就让你家孩子认干亲,多不合适啊。”
姚红霞附和着就是,一点礼数都不知道,這還救命恩人呢。
家裡人知道自個委屈帮着出了一口气,秦淑芬心裡舒坦极了。
其实妯娌两也舒坦。
帮人最怕帮忙的时候,当事人反而出来做和事老,那不就显得自己多管闲事了么。。
妯娌三互相使眼色,也就跟着出去看老太太给牛建军找了個什么样的干爹。
牛建军要认的干爹不远,就是路边一块很大的石头。
村裡认石头当干爹的還真不少,硬呗,搁村裡石头上随便坐一坐都很可能做到人家干爹干妈头上。
大妞认的是以前土地庙旁边一棵有些年头的杨桃树做干妈。
生产队有池塘,主要是为了年末沤肥挖的,二妞认了马蹄莲做干妈。
路上還碰见了带着家旺去洗衣服的牛桂枝。
家旺听了哥哥姐姐们都认了干爹干妈,又听谁家的干亲是观世音菩萨,谁家的干亲是一座桥,再听外婆也要给自己找個干亲,小脑瓜子想了想发出了灵魂的拷问:他的干亲...就不能,,,,是個人嗎?
牛建国眼巴巴的拉了下老太太的衣角。
他那可怜的干妈给填平了,自己沒干亲了是嗎?
徐春娇想了想,让黄水仙去家裡拿了一万水放路中央,回头谁把水打翻就是牛建国的干亲。
一只鸡溜达着過来了,秦淑芬先笑出声,那是自家那只鸡嘛,天天都得看好几次哪裡会不记得。。
公家有规定,生产队集体养的牲畜,甭管是鸡還是猪都是圈养和放养,平时可以放出去溜达自己觅食吃。
那倒茬的花生地,地瓜地总能拱到一星半点。
先锋生产队却是每年开春由着社员们自個选猪仔回家养,只要乐意猪啊,鸡啊,鸭啊放在外头溜达一天都沒事。
母鸡一路啄着小石头朝家的方向走,一條老黄狗截道又跑過来。
大妞朝牛建国靠過去,“你要有一條干亲了...”
牛建国本来寻思也成吧,就是這干爹看起来流浪成性的样子,不知道還能不能见着。
秦淑芬家的鸡却受了惊扑腾低飞几下,一爪子就把碗踹飞了。
大家又‘哈哈哈’的笑出声,让牛建国给干亲磕三個头。
“你把我杀了吧!!!我也不活了!!!”
老牛家均虎躯一震,齐刷刷看向路边院子裡传出的哭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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