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甜爽日记 第16节 作者:未知 闻着厨房裡飘来的鸡汤味,听着院子裡父亲扫地的声音,白露珠盘腿坐在床上看剧本,一手拿着苹果,吃得咔吱咔吱。 重生后的开局危机,已经成功解决,白珍珠怀揣五块钱下乡,就算男女主光环强大,最终肯定能走到一起去,短時間内也不会对她有任何大的影响,只需要时刻注意她在团裡的内线,时不时搞出的小动作。 当然,她不能全指望文工团跳舞,否则要不了两年,白珍珠丈夫通過其他渠道创业成功,当上了商业大佬,她一样斗不過资本力量。 - 城裡风声传得快,于锦康和白珍珠又因为要结婚的事上過报纸,前两天敲锣打鼓串街喊着响应号召下乡,几乎人人都知道這件事。 转而又听說白珍珠偏了整個街道人的钱想跑,一時間不知道该表扬還是该吐唾沫星子,别的不說,白珍珠在整個香阳县出了名。 于锦康坚持不退婚,支持未婚妻响应号召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受到厂委领导高度赞扬,嘉奖其为模范好男人。 搁骗钱之前,肯定会受到全县城人夸赞,出了這事,不少人在暗地裡嘀咕脑子指不定有点問題,另外有些人說于锦康看上的是连襟关系,谈到市裡贺家。 香阳县的县民在议论贺家的时候,贺祺深已经带着全家人来到白家门口。 白露珠正在练晨功时,听到敲门声,一开门乍然看到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脸上毫无愁绪,眼裡满是欢喜盯着她,血气直接冲到大脑,差点沒站稳。 “露珠,好多天沒见,你也不来市裡看看奶奶。” 胡素凤一头自然卷白发,用头油梳得整齐光亮,身穿深蓝色棉袄,身上飘着一股香胰子味,一把抓住白露珠的手,亲热握着进门,仔细盯着她看了一会,笑道:“露珠,你可得多吃点,這么瘦不好养孩子。” “门都沒进,就谈到养孩子。”大姐贺祺漫一语双关,长相美艳,身穿呢子大衣,像是個摩登女郎。 “结婚养孩子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你奶奶又沒說错。”贺松兰踏进门帮腔,“露珠啊,你确实瘦了,舞蹈要跳,饭也要吃,不能那么瘦。” “露珠,是不是我們来的有些突然?”穆宛试探问,看出未来儿媳妇脸色有些不对劲,狐疑回头问小儿子,“你是不是沒通知露珠,我們今天要来?” 贺祺深翻了個白眼,“我都不知道你们今天要跟来。” “我昨天不是让你去打电话了嗎!”贺松毅严肃道,“主人沒接到通知,我們突然上门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事情,你太不懂礼数了。” “啥?沒通知?”胡素凤刚转头问,贺松兰立马接茬:“你怎么能不通知,怪不得我看露珠脸色不对。” “我都自己坐车走了,谁知道一下车就看到我爸单位的车,你们几個悠哉悠哉地坐在裡面。”贺祺深走到院子裡,脱掉大衣披在白露珠身上,“不练功就得赶紧穿外套,天气這么冷,练功服這么薄,說感冒就感冒了。” 大衣刚披上,一阵冷颤席卷全身,白露珠彻底醒神,看了几眼公婆還沒变白的头发,少了许多皱纹的脸庞,咽下喉间泛上来的酸意,忙道: “不碍事,奶奶,叔叔阿姨,大姐你们快进来坐,我爸妈刚走,等我换個衣服去叫她。” 看到白露珠热情招呼,贺家人心裡的不安散去,欢声笑语进了门。 “露珠,這谁的汽车停门口啊。”屋外传来隔壁邻居的声音。 “文婶,你现在正好去上班嗎?”白露珠倒好水,又急急忙忙拽着大衣走到门口。 “是啊,怎么了?哟,是你老婆婆家来人了?我說哪来的汽车停在這裡。” “对。”白露珠笑了笑,“刚到,文婶,你去上班的路上,经過门市告诉我妈一声,省得我再跑一趟,家裡沒人招待。” “行,小事,你去忙吧,我告你妈一声就得了。” “哎,谢谢。”屋裡屋外来回一走,白露珠的心慢慢恢复平静,刚才主要事发突然,還沒做好见贺家人的心理准备,乍然见到才稍微有些慌神。 回到客厅,单独冲了一杯橘子粉给穆宛喝,记得這是她最爱的口味。 一杯橘子水突然放到面前,穆宛惊喜之外,感动不已,“谢谢露珠,别忙了,市裡开车過来就一個多小时,不渴。” 总共才见過两三次面,见的时候她也沒喝過橘子水,沒想到未来儿媳妇居然知道她爱喝,一来就泡好端過来,這么好的姑娘,怎么能不喜歡。 “露珠啊,你给阿姨准备了橘子水,给奶奶准备了什么?”胡素凤除了小心眼外,最大特点就是爱比较,尤其是子女之间的孝顺。 白露珠用冷热水调了一杯温水,回房间从床头柜子裡拿出奶粉,舀了两勺放进去搅匀,端给老人,“奶奶,不加糖的牛奶,一丁点糖都沒加。” 胡素凤笑得整张脸褶子全堆在一起,捧着牛奶喝了一大口,“這個孙媳妇好,祺深,你眼光真的好,這個孙媳妇太有心了。” 白露珠又冲了两杯麦乳精放到小姑和大姐面前,看向公公,一放松精神差点脱口而出‘爸’,舌头卷了卷,改了口:“叔叔,家裡沒有普洱,喝点碧螺春可以嗎?” 贺松毅温和笑着:“可以,你辛苦了。” 泡好一壶茶放到桌子上,给公公倒完,又给贺祺深倒了一杯,父母急急忙忙推着车进门。 “哎哟,亲家,你们怎么突然来家裡了?”白越明停好自行车,忙着走到客厅,与贺松毅握手。 两家人热情打招呼,你一句瘦了,我一句沒有,你一句又好看了,我一句沒有,寒暄后落座。 胡素凤咳了咳开口讲话:“亲家母,我就叫你嫦慧了,昨天晚上让祺深去打电话到你门市,结果他沒去打,显得我們今天来得很突兀。” “沒有沒有,婶,您千万别這么想,家裡您随时想来就来,一点都不突兀,就是觉得我們不在家,怕怠慢了您。” 葛嫦慧說得客气,贺家人听了就更高兴,胡素凤喝了一口牛奶,笑着道:“嫦慧哪,既然都是自家人,就沒有什么怠慢不怠慢的事,今儿来啊,也是祺深回去說了,露珠同意六月初三结婚,這不,我們一高兴,就寻思着跟你们两口子确定一下,日子是不是就定在那天了?” “啥?”白越明笑容一顿,看向女儿,“六月初三结婚?” “咋?你们两口子不知道?”胡素凤惊讶,“這小两口,有事都偷摸着决定,不告诉长辈哪。” 眼看场面逐渐尴尬,白露珠急忙解释:“奶奶,上次祺深来,我們俩刚决定的事,我還沒来得及跟我爸妈說。” “无妨,主要是你们俩确定就行。”胡素凤笑眯眯拉住葛嫦慧的手,“這订婚也都一年多了,街坊邻居每天都来问,祺深什么时候结婚哪?你们也知道,這孩子打小就长得好,又聪明,老多人提前看好想让他当女婿,一天不结婚,那些人就一天不死心。” “妈,你又說這些干什么。”穆宛咳了两声,“露珠长得這么漂亮,又是舞蹈演员,提前看好露珠当儿媳妇的肯定也少不到哪去。” 白越明听完這话,脸色才好转,虽然知道老太太喜歡吹嘘自己孙子,也知道她說得是事实,但就是听不得女婿比女儿好的话。 儿媳妇顶嘴,胡素凤想耍威风,转眼看到面前的牛奶,又想到還在亲家家裡,转了口道:“是,我們对露珠是非常满意的,只是祺深确实老大不小了,今年二十五,就算结了婚,明年就生孩子,也都二十六了,再不结真的拖不起。” 贺松兰立马接母亲的话茬:“是啊,亲家母,你们知道,祺深他大哥,整天扛着相机满世界跑,不肯结婚不肯着家,祺深前两年一门心思搞研究,谁都看不上,好不容易相中了露珠,又好不容易等到露珠点头同意结婚,你们可不能再推脱。” “今天是二月十七,要是六月初三结婚,就剩几個月了。”白越明从墙上拿下日历翻着,“那天适不适合结婚,我還得好好看看。” “对了,祺深,你去后备箱把礼品都给拿出来。”贺松毅拿了车钥匙递给儿子,刚才想着敲完门再拎进来,结果一热情就给忘了。 “我帮你一起去拎。” 白露珠率先往外走,贺祺深瞄了一眼未来媳妇的脸色,步子不自觉迈得又小又慢。 第21章 出事了 刚走出大门,白露珠就立马回头踢了他一脚,声音小气势强:“你搞什么突然袭击!” “沒有,我是自己来的。”贺祺深金鸡独立,抱着挨踢的小腿,有点委屈道:“我一出车站门,就看到他们老神自在坐在车裡等着,我都懵了。” “得了吧,你要不說,他们能来?你们家人什么性格,你自己心裡沒数?”白露珠压低声音,怕裡面长辈听到,绕到汽车后面,“赶紧拿完进去,别引起怀疑。” “不会因为今天他们突然搞袭击,你就不跟我结婚了吧?”贺祺深放下脚,一瘸一拐慢吞吞走到车后面。 “你再继续装。”白露珠瞥了一眼他的脚,刚才根本沒使力道,“开锁,拿东西。” “我沒装。”贺祺深委屈巴巴将钥匙插进后备箱锁眼。 掀开后车盖,后备箱裡放着两编织筐,裡面装了满满的东西,最上面放着几尺的确良布,两篮子桂圆,从筐缝裡看出下面有苹果和茶叶。 “我来搬,你脚才刚好,就不要动了。” “說得好像我搬得动似的。” “我就是這個意思,懂不懂什么叫說话的艺术。” 白露珠沒搭理他,退了几步,让他放筐。 贺祺深轻轻松松将两大筐东西搬下来,又轻轻松松搬到院子裡,沒让她帮任何忙。 “露珠,這是第一季度,你叔叔单位发的福利,的确良布,首都那边流行得很,這料子薄,颜色好看,夏天穿特舒服。” 穆宛将布递到白露珠手裡,布一拿走,就看到底下有什么东西,首先出现在眼前的是,比较难买甚至可以說罕见的红星牌金色铁罐子牛奶粉,一網兜青苹果,红枣花生,一盒子柿饼,红豆糕,桃酥…… 這年头沒有塑料袋,粮食是用麻袋蛇皮袋装,日常买东西用编织篮子,编织筐和網兜,鸡鸭鱼肉,都是称完穿根绳子拎走,点心熟食用麻油纸装。 等穆宛将筐裡的东西全部掏出来后,几乎集齐了這個年代的小物件包装,一大刀猪肉少說十来斤,两條大鲤鱼,两只公鸡两只母鸡……其他杂七杂八摆了满满一桌子,诚意满满。 整桌东西直接堵住白越明的嘴,即便想說不同意這么早结婚,也很难开口,毕竟已经订了亲,說得太過容易伤感情。 “亲家,今天也是我坚持走個老礼,新人办新礼,我這個老人,你们不收彩礼,我要是再不走些老礼心裡也過不去。”胡素凤腰板挺得直直的,觉得很有底气,笑着道: “我們知道,露珠是舞蹈演员,有自己的事业,可是舞蹈演员也不能总不结婚吧?咱们女人,结婚生子才是人生头等大事,越明哪,你不能因为舍不得,就耽误了闺女。” “奶奶,我只說先结婚,沒說结了婚就立马生孩子。”纠正了老太太一辈子观念,到死都沒纠正過来,甚至最后回归家庭,老太太還觉得自己赢了,算是明白老一辈有他们自己的固执。 這辈子不打算再浪费時間去争执,白露珠直接摆明态度道:“就算结婚,也会先忙事业,不過孩子三年之内肯定生。” “三年?”胡素凤扬高眉头,“露珠,你這话我可不爱听,不生孩子赶着结婚干什么?不是,事业哪有家庭重要,我們家裡不用你挣钱,结完婚就在家裡享福多好,怎么還要先忙事业。” “是啊露珠。”贺松兰同样不理解,“祺深一個月能拿一百多块钱,多少小姑娘想嫁给他不做事享福,你怎么還想着闯事业,文工团都是吃青春饭的,有什么可闯的?再闯一個月能拿到一百多?” “這就是我态度,還有一件事。”白露珠看向贺祺深,“你单位一直沒去分房子,结了婚去申請婚房,我不是嫁进贺家,我是和你共同组建一個新的家庭,娘家是娘家,婆家是婆家,就算平时一起住,我們也得有我們自己的家。” 這话一出,震惊所有人,就连白越明都微微瞪大双眼,唯有葛嫦慧反应平常,只是稍稍抬了下眉头,眼裡出现满意的神色。 贺家人震惊极了,老半天沒人反应過来。 “你這還沒进门就要分家!”胡素凤满脸写着不可思议,“露珠,我看不是不懂事的孩子,怎么会說出這样的话!” 一直沒怎么开過口的贺祺漫忍不住道:“露珠,我嫁出去了,祺润常年拍风景不着家,家裡就祺深一個人,你们要是分出去了不太好吧?” “她不是說了平时一起住嗎。”贺祺深微微拧眉,突然提出来的要求,他也感到有点为难,“房子可以申請,尽量還是住家裡吧?” “家裡這么多长辈,肯定是住家裡時間更长。”住家裡是白露珠对当下年代的让步,如果直接提搬出去住,肯定不能成。 凡事要一步一步来,让长辈们知道她不是抱着相夫教子,当家庭主妇的想法结婚,未来再做别的事,有個心理准备。 贺家人面色好了一些,還沒有听說過哪家儿媳妇沒进门就提出分家的要求。 “小两口想要私人空间可以理解。”穆宛心裡很喜歡這個未来儿媳妇,打着圆场:“正好去年祺深升了职称,只要结婚就可以申請一室一厅,要是嫌小,就让你叔叔去申請,一直住老宅,沒去用過名额。” 贺家老宅,是当初贺家老爷子将发动机专利交给航天局时,国家分下来的房子,一套光正房就有六间的四合院。 “对,我可以申請到三室一厅的房子,你们要嫌不够住,我去申請。”贺松毅温声附和,都快订婚了,肯定得紧着儿媳妇的要求来。 白露珠笑道:“不用了叔叔,祺深能申請到什么样的房子,我們就住什么房子。” 胡素凤面色垂下来,不再吭声,拿捏了儿媳妇一辈子,還以为孙媳妇也是個温顺性子,沒想到這才刚打算结婚,就打算分家! 一直到中午去国营饭店吃饭,老太太面色都沒缓過来,吃了饭便說不舒服,匆匆忙忙回了市裡,临走還拉着贺祺深不放,說让他回去一起开会。 “我看亲家奶奶憋着不小的气,不会回去捣腾,不让祺深和露珠结婚了吧?”白越明坐在凳子上整理贺家送来的东西,心裡止不住的担心。 葛嫦慧将苹果摆在托盘裡,“不想让女儿嫁的人是你,害怕女儿结不成婚的也是你。” “我只是不想她那么快嫁人,又不是不让她嫁人,不结婚怎么能行,再過两年,走哪都要被人指指点点。” 白越明将空掉的编织筐提到门外,刚才最底下装了两條鲢鱼,一股腥味挥之不去,端了盆水過来往上冲洗,冲完把筐立起来靠墙放着晾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