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這局打的時間有点久,双方都势均力敌。
最后一波团灭后,雾又拿了四杀,带着舞大摇大摆地站在了对面水晶下。
全场就只有他们两個人還活着,小兵在推水晶。
秋风打了两個字過来:带妹?
吴非心說带妹都沒這么开屏。
江寒沒有回,最后对面水晶爆了,一局游戏结束了。
江寒又给温言发了消息。
[JH:還来嗎?
温言看了看時間,已经快凌晨一点了,打字回复。
[鲸落:不了。
[JH:行,那晚安。
温言手指停了几秒,回了個“晚安”過去。
…
话音一落,大小姐的脸色更差了。
差不多该說的都說完了,最后实在想不起什么了,对面才打算挂电话。迟隋平日工作忙,打這個电话也是好不容易才挤出時間。
温言放下东西,摸了摸小七的头。
“說什么呢,”迟隋的声音宛若一個温馨的哥哥,“好好照顾自已。”
听到门口传来动静,小七立马兴奋跑了過去,围着温言打转。
迟季一般不在家,今天六点不到就去公司了。迟楠昨天发了脾气,大小姐脾性难猜,這会儿不知去了哪,房间大门紧闭。
迟楠沉着脸,好半天才說:“热死了,不开空调是在替谁省电嗎?”
沙发上的人噎了一下,說:“前几天回来的那個人。”
剩下三天的假期都過得很快,温言每天看看书,饭后遛遛弯,日子過得也還舒适,杨谦不时来他家蹭蹭饭。
“那行,哥挂了。要是有什么事打电话告诉我,别什么都憋在心裡。”
女佣们生怕惹到這位姑奶奶,忙跑去开了空调,同时又疑惑明明這十多度的天气也不热啊。
假期收假的最后一天,江寒从待了一天的網吧出来,饥肠辘辘,打算去汤包铺买包子。
佣人恍然,在家迟楠一直都不喜歡温言,于是便老实說:“二少昨天回桐城了。”
“谢谢你,哥。”
来的时候一身轻松,去的时候塞满了东西,张嫂生怕他一個人過得不好,给他装了大堆东西。
到了第四天,在外浪了几天的大小姐回来了。
迟隋给他打了個电话,說以后生意会与国内接轨,大概回国的時間会多一些。俩人聊了会家常,說起了迟楠。
“沒有。”温言說,“我俩很好。”
嗯……好像又胖了点。
第二天,温言八点起床时,别墅很安静。
“要是钱不够用了就跟我說,该花的一定要花。你是我弟弟,什么都该用最好的……”
张嫂做好了早餐,叫温言下来:“刚做好的鱼粉面條,尝尝怎么样?”
本就不好拒绝,温言只好无奈接受了。
知道温言的性子,迟隋也沒多說:“国内秋天了吧,注意多穿衣服,不要感冒了。”
温言轻声說。
温言在這呆了三天,想到家裡小七的狗粮应该沒有了,便回了桐城。
不在家几天,小七无聊透了,将客厅弄得乱七八糟。
…
真是来也不高兴,去也不高兴。
佣人過来不解询问:“谁?”
张嫂笑着說,接着又忙裡忙外地找调料:“我记得你爱吃牛肉酱,要是味道淡了還可以加点……”
出去了几天,心情也不见好转。
“不用忙活,我自已来就行。”
家裡的事都是瞒不住迟隋的,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說:“迟楠任性,但心地不坏。她要是做得過分了,你就告诉我。小言,我是迟楠的哥,也是你的哥。”
“诶,好吃就多吃点。”
温言坐下尝了一口,說:“很好吃。”
林佳有头痛的毛病,一般都是十二点起床。
“嗯,天气還好,不怎么冷。”
将书包“通”地一声扔在沙发上,冷着眼环伺了一圈别墅,說:“他呢?”
迟隋一打起电话来就有唠叨的毛病,温言听了十几分钟,說:“哥,够用。你上次给我打的钱還有。”
收拾完了客厅,温言带着小七出去溜了一圈。
“哥,明天作业一定记得带回来,就靠你了……”
吴非在身后喊。
江寒摆了摆手。
又是一個绯色黄昏,夕阳无限斜长,照着這座梧桐城市,染着一层金光。
街道人声鼎沸,吆喝声,贩卖声,不绝于耳。
光膀子的大叔,下象棋的大爷,下班买菜的上班族,放学玩耍的小孩……這一切都构成了一副人间烟火气息。
江寒穿過菜市场,期间跟几個大爷大妈打招呼,然后去了汤包铺买了份汤包。
天气很好,霞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江寒一路哼着歌。
想到暑假时被狗蹲守的事,江寒咬了一口汤包,脚步一转,选了另一個方向。
然后,他看到了温言。
少年一身洁白衬衫,光线撒在他身上,衬着温柔的眉眼。深秋的时节,巷子的梧桐落叶都随风飘落,显了几分瑟意。少年蹲下`身,轻柔地抱起了地上的流浪猫。
少年,梧桐,流浪猫。
江寒忽然悸动了一下。
他形容不出来,但莫名觉得這幕很好看,像在心裡蜻蜓点水般轻点了一下。
空气寂静,脚步踩在枯叶上的声音很清脆,白板鞋在眼前停下。
“喜歡猫?”他說,低沉磁性的声音。
温言慢慢抬起头,看到了少年修长的手指和利落分明的筋络。
很好看,他心想。
“它受伤了。”
江寒接過猫,看了看,說:“应该是骨折了。”
流浪猫很小,還不会发出猫叫声,浑身奄奄一息。
江寒想起了温言小时候也捡過流浪猫,那天他俩去镇上买东西,队伍很长,太阳很晒,他叫温言去树下躲着。
回来的时候,人不见了。
温言不会乱跑,江寒找了一圈,发现他蹲在地上,看着角落裡已经不会动的流浪猫。
看见江寒来,小小的温言心疼說:“它受伤了,好可怜。”
那天的事是江寒抱走了流浪猫,江姥姥对猫毛過敏,家裡不能养,俩人便在院子外面搭了個小窝,每天给小猫定时喂食。
江寒基本不会记得喂食這种小事,所以這件任务便落到了温言身上,索性温言对照顾小猫這件事很上心,每天除了喂食之外,還会给它洗澡梳毛,不时修修小窝,简直照顾得无微不至。
只是可惜,那年温言搬走了,江寒甚至都来不及告别,那栋房子空得仿佛他们不曾来過。
最后只留下了一只猫,可以证明他们是存在過的。
后来那只猫江寒照顾得很好,一直到它老去。
“你還记不记得小黑?”
小黑是那只猫的名字。
俩人的過去只有一個人還记得,這种感觉很不好受。
就像是你還留在原地,那個人却已经先走了。
俩人都沉默,向着小区方向走,温言知道江寒說的是他们過去的事,从几次的语气中也可以看出他们小时的关系很好。
但他却不能回应,因为他不记得了。
问完這句话,江寒也有些懊恼:“算了……当我沒问。”
温言停下脚步,說:“我不记得小黑,但我记得你。”
江寒愣了一下,转头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温言。
温言继续說:“不是很……明确,隐隐有些印象,我小时候总是喜歡跟在一個人身后。”
就算身体不记得了,但大脑的本能记忆還是会记得。
那是为数不多的欢乐时光。
“那真是我的荣幸。”
江寒高兴了起来,哪怕只有一点,他也很开心。
太過得意忘形,江大校霸一把将手搭在了温言肩上,然后便收到了温言一個微微皱眉的表情。
洁癖到家了。
“不记得也沒关系,我记得就好。”
江寒无所谓收回手,又凑到温言脖子上闻了闻,跟個流氓似的闭眼沉醉說:“你身上好香啊……”
想通了那件事,江大校霸也越来越肆无忌惮起来。他觉得温言也就是表面对他冷淡,其实并不排斥他的靠近。
温言垂了垂眸,退开了些,說:“走吧。”
…
六天的假期结束,周一早上正式上课。
晚自习,学校老师都开会去了,班长韩风打探到了第一手消息,做贼似的跑进来說:“要不要看电影,老蒋开会去了,估计今天晚上应该不会来了。”
话一出,立马得到了众人的拥护。
“来来来,老蒋沒在怕什么!”
“上星期那個新出的动作片不错,大家一起看真的很有氛围感。”
“上次就看了动作片,這次换個恐怖片吧……”
理科班男多女少,這個年纪的男生胆子都很大。一旦逮着有老师不在,便是集体做坏事的时候。
教室裡有人說看动作片,有人說看惊悚片,有些女生胆子小,自动做到了后排,打算远离恐怖气氛。
大家意见不统一,最后举手投票决定,放了一部传统的惊悚恐怖片。
教室熄灯拉了窗帘,只余投影仪的光亮,恐怖紧张氛围拉满。
“雾影迷迭”,讲的大概是一群大学生为寻求惊险刺激,去了一座山上“鬼宅”探险的故事。
一开始,一群人是在山脚下集合,二十世纪接受了新教育的年轻学生根本就不怕鬼神,也不相信有鬼的存在。
所以出发的时候,大家都当這是一次旅行,就当是考完试出去散散心。
但上山的途中,明明還晴空万裡的天气突然下起了暴雨,前方有坍塌,车子不得不被迫停了下来。
而恰巧在這时,几個男生在通路的时候,发现了這是一座坟山。
雨越下越大,密集得快要看不见人影,枯枝上的乌鸦在鸣叫,天上密雷滚滚,地上不见一丝活气。
电影的音效氛围也在這时变了,变成了恐怖的气氛。
教室裡胆子小的已经做好了下一秒出现“鬼”的闭眼准备,前排几個女生抱做一团,紧张得瑟瑟发抖。
恐怖气氛到达了高.潮,一声炸雷闪過,电影裡有個女学生发出了尖叫。
教室裡的女生也同时发出了尖叫。
“啊啊啊啊——”
有男生切了一声:“一点也不恐怖好不好,而且鬼也沒有出现。”
隔壁班有人闻声過来看情况,不由发出感慨:“哇,你们這边好刺激。”
教室裡被吓到女生缓了過来:“讨厌,你们当然不怕,都怪你们看什么恐怖片。”
“又沒出现,怕什么。”男生无辜。
“鬼”确实沒有出现,电影裡的女生也只是崴到了脚,而這之后背景音乐也回复了正常,那群学生顺利上了山。
进入“鬼宅”之后都是传统的鬼片情节,不用猜都能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而教室女生也渐渐习惯了时不时出现“鬼”的画面。
又在一次轻微哗然中,教室不知是谁說了句“老王,你搁那干嘛”,接着后排的几人目光都转向了王俊林。
王俊林的座位是靠后门的最后一個,干饭最佳通道。
此刻,教室后门大开,王俊林一半身子都露在外面。
见大家都看向他,王俊林扫過去:“看我干嘛!我這不是在放风。”
离他近的罗清哦了一声,随口說了句:“那你抖脚干什么?”
“我、我抖脚……”王俊林像被踩了下,“我运动不行!”
罗清:“……”
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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