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俩人等了一会,很快排到他们了。
宠物医生是個年轻的女医生,穿着一身白大褂,看了看猫,又看了看站着的俩人,說:“你们這是流浪猫吧?”
温言点点头。
“疫苗打了嗎?”
“打了。”温言說。
“那行,先打麻醉。”
打麻药的過程费了点劲,大头看着圆润,但力气挺大,几人合作压住才将麻药推注了进去。
麻药见效很快,几分钟前還生龙活虎的小猫這会已经软绵绵的了,毫无攻击性。
见状,江寒又来了劲,伸出手指去戳了戳小猫圆滚滚的肚皮,又拔了拔小猫的胡须,玩得不亦乐乎。
见旁边温言憋笑憋得难受,江寒說:“想笑就笑吧,憋着对身体不好。”
“小伙子,有前途。”
温言回了句“老人都比较寄托情感于宠物”。
“我的個乖乖耶,受苦了……”
温言笑了一会,說:“是按家长审美长得嗎?”
总算把人送走了,江寒又郁闷回味了遍。
“那加個微信吧。”
医生出来向老太太交代了些注意事项,老太太又跟医生东扯西扯了好一会,就连猫回去“可不可以吹风”這种問題都要细细问一遍,活像做手术的不是怀裡的猫,而是自已老伴一样,就差当场沒挤出两滴眼泪来了。
一旁,江寒看得满脸称奇:“這年头,猫的待遇都比人好多了。”
可怜大头孤零零地躺在台上,看着自已被上下其手,想反抗却沒有办法,只能任人宰割。
老太太盯着江寒看了三秒,突然开口问:“小伙子,有女朋友沒得?”
目光在江寒身上看了看,又在温言身上看了看,最后又转回了江寒身上。
温言不說话了。
那边,老太太事无巨细都问了個遍,這才满脸心疼地带着猫打算离开。
江寒:“沒带手机。”
老太太:“沒事,留個号码就行。”
手术期间不允许进去,俩人坐在外面等。
早上来医院的人比较少,上一個手术完的是一個老太太的猫。
温言:“可能是比较孤独。”
老太太掏出了手机,丝毫不见刚才的伤心模样,然后问出了“死亡相亲”三连问,家在哪?户口在哪?有房沒?
江寒:“…………”
“……”
江寒脸上的笑挂不住了:“不喜歡女生。”
老太太:“女大三,抱金砖。”
過后觉得新奇,又好笑地笑了。
“艹。”江寒差点沒忍住笑了,第一次发现温言也這么会怼人。
第一次被老太太要微信,饶是江寒再能說会道,這会也词穷了:“那個……我……”
打算袖手旁观。
江寒沒能“我”出来,向一旁的温言递了個求救的目光。
老太太倒吸一口凉气:“這倒看不出来!”
江寒触不妨及被呛了下,咳得脸色通红:“咳咳……暂时,還沒。”
江寒:“最近不打算谈恋爱。”
温言又见识了這人的幼稚程度,已经懒得制止了。
江寒偏头看了温言一眼:“那你养动物也是因为孤独嗎?”
温言看他一眼,幽幽說了四個字:“老少皆宜……”
抹着泪走到一半,老太太又倒退了回来。
出殡都沒那么夸张。
老太太:“不急,等你想谈的时候。”
江寒:“還是学生。”
這次,老太太终于走了,边走边摇头惋惜。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秒,大头看见的是江寒那放大的笑得一脸淫.荡的脸,猫生中的“阴影”。
江寒不置可否:“那還真是感情丰沛。”
江寒长叹一口气:“沒办法,谁让你同桌我长得就是如此让人有安全感呢。”
长得让人有安全感的某人出门又遇到了今天的“少”。
小女孩看着江寒手裡提的猫,抬起头可怜巴巴问:“小哥哥,小猫咪怎么了?”
江寒不知道這是从哪来的小孩,身边也沒個大人,便說:“嗯,它做了手术,還需要修养。”
“哦,做了手术嗎……”
小女孩低着头若有所思,過了会又问:“那它舌头怎么是伸出来的?”
“就是……”
江寒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麻醉”這個词,组织了一下措辞說:“现在還沒完全醒,等那個……药效過了才会醒。就像我們睡觉会伸舌头一样,睡醒了就好了,也就是麻醉。”
小女孩立马說:“我知道麻醉,就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江寒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
小女孩看着很灵气,就是瘦了点,宽大的衣服下都是瘦弱的身骨。
江寒夸赞說:“聪明,就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刚想问你家裡大人呢,就见温言在小女孩面前蹲下了身。
“小朋友,一個人出来很危险。家裡大人都会着急,而且外面也会有很多坏人。”
虽是指出错误,但温柔的语气却听不出半分指责的意味,只会让人跟着思路走。
此时的温言和平时有点不太一样,沒有了平日的那种疏离感,添了丝柔和温雅。
江寒看了会,用眼神询问温言是怎么知道的。
温言目光落在了小女孩的手背上,江寒跟着看了過去。
那裡有许多细细的针眼,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小孩,手背都是针孔,独自出现在医院附近。
江寒想了几秒,大概明白了。
小女孩的眼神暗了下去,低声說:“我一個人太无聊了,沒人陪我,就自已出来了……”
“沒关系。”温言耐心劝說,“下次出来玩一定要记得告诉家人。不然他们会担心的,是不是?”
温言一步步循循善诱,小女孩被說动了,点了点头。
三人坐在路边等着小孩大人来。
小女孩手腕上還带着医院带子,說明肯定会有大人照顾,找過来也应该不会多久。
小女孩蹲在地上看猫,透過玻璃罩观察得很仔细。
江寒问了句“喜歡”。
小女孩点点头。
“脾气很坏。”
“它看起来好乖。”
“会咬人。”
小女孩仰起头:“它好小一团。”
明明是好大一团。
江寒笑了下:“叫什么名字?”
“林乐。”
脆生生的。
江寒板起脸說:“林乐,下次再一個人跑出来我叫人贩子来抓你。”
小女孩笑嘻嘻的,根本不怕:“我知道你们是好人。”
吓人不奏效,江寒又问:“我和這個哥哥你喜歡谁?”
小女孩眼珠子在俩人身上转了转,走過去拉着温言的衣角說:“喜歡這個哥哥。”
江寒瞪圆了眼:“我這個帅哥哥不喜歡?”
小女孩笑得眼睛乐呵呵:“都喜歡。”
但更喜歡這個大哥哥。
江寒气馁:“那我和這個哥哥谁好看?”
這次小女孩有了经验:“都好看。”
“谁更好看。”
小女孩闭嘴不說话了,躲在温言身后低低地笑。
答案不言而喻。
两個問題完败,江寒自我审视了会:“难道是我长得不招小孩喜歡?”
温言在旁边凉凉說:“招大人喜歡就行。”
“……”
江寒噎了下:“不是我說,我這张脸出道那绝对也是千万少女心中的粉丝偶像。”
“上门女婿那种嗎?”
“……”
江寒发现温言今天格外喜歡拆他台,玩味了两秒,又开始不正经起来:“言言,你最近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床头吵架床尾和,有什么矛盾不能留到隔夜的。”
温言默了一瞬,转开头:“沒有。”
江寒啧啧两声,小女孩好奇问:“什么是床头吵架床尾和?”
“啊……就是,”江寒拖长尾音,“两口子——”
“江寒。”
温言叫了他一声:“别带坏小朋友。”
江寒主动闭嘴,睁眼說瞎话:“就是吵架了和好的意思。”
小女孩继续问:“那为什么是在床上?”
江寒:“小孩哪這么多問題,认识医院的路嗎?”
小女孩乖乖回答:“……认识。”
“经常跑出来?”
小女孩看江寒一眼,犹豫說:“也……沒有。”
江寒微挑了下眉,感情小屁孩不是真的想回去,就是想有人陪她玩。
沒過一会,小孩的大人来了。
“乐乐,怎么又一個人跑出来了……”
小孩见到大人,已经欢快跑了過去:“爸爸,你下班了。這裡有监控和警察叔叔,不会有坏人的,還有好心哥哥陪着我……”
小孩父亲抱起小女孩走到了江寒和温言面前,真心道谢說:“谢谢你们了,给你们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
“沒事。”江寒摆摆手,“她很聪明,知道往人多的地方待。”
小孩父亲抱着小女孩走了,小女孩在后面欢快招手。
“大哥哥再见。”
“小猫咪再见。”
江寒遥遥回手:“再见。”
温言静静看着,不知在想什么。
俩人站了一会,江寒难得发出感慨說:“你說,命运是不是很奇妙,有人梦死,有人求生。”
温言看他一眼,江寒說:“我沒记错的话……林致有個妹妹,也叫林乐。”
温言指尖一顿,江寒平静道出事实:“白血病,他妈是癌症晚期。”
温言垂眸静默良久,才开口說:“你怎么知道的?”
雪還沒化,路边的寒风吹得有点凉,江寒摸了摸鼻子:“路過办公室的时候无意听见到,很久了,我也忘记了。哦……你那個朋友杨、杨谦看着不靠谱,人還不错,做好事不留名。”
說完,江寒回头看了一眼平静站着的温言:“你不问为什么嗎?”
“饭店兼职的事嗎,我知道。”
江寒扬眉,惬意地伸了個懒腰:“人生苦短,及时行乐。走吧,同桌,有空赏脸一起吃個饭嗎?”
午饭是在小区附近吃的,点了两個小炒。
江寒发现温言看着什么都吃,其实什么都挑,一道小炒牛肉夹了几块干净牛肉后,沾了蒜末的全不碰。
竹笋木耳就只吃竹笋,颜色深一点的也不碰筷子。
最后,大部分饭菜都进了江寒肚子裡,感叹這個星期的运动算是白做了。
同时也暗暗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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