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雨声滴滴答答,温润的声音有條不紊地徐徐传出,沉醉又迷呢,江寒目光不知不觉柔了下来。
温言发表完,向着台下走了下来。周围的女生又是一阵目光追随,窃窃私语地小声议论。
雨势又渐渐大了起来,温言一坐下,动作顿了顿。
“抽烟了?”
江寒低低“嗯”了声,闷闷的声音夹杂在磅礴的雨声裡。抽過烟的缘故,嗓子有些哑。
俩人前后座,江寒用风扇给温言脖颈吹着风。
過了几秒,温言沒问为什么,开始低头玩手机。
“热不热?”江寒问。
“有点。”
江寒看着温言洁白的一段脖颈,忽然有种想抚上去的冲动。灼热的大雨天裡,燥得他更加心痒难耐。
“又忘带伞了。”
“EFFLOG。”
清冽,馥郁。
像只委屈巴巴的大狼狗。
不知怎么的,温言有点想笑。
“终于散了,老子都要中暑了。”
回到班级還沒待一分钟,王俊林就拎着书包冲了出去。
移开目光,江寒低头闻了闻,周围具是难闻的沉闷汗味,只有温言身上是香的。
温言看了他一眼。
温言习惯了,俩人向着校门口走去。
温言无情拒绝:“不行。你等级太低,会分我金币。”
“你ID叫什么?”
正要自已动手去点同意键时,被温言握住了手。
今天的江寒话很少,和平时有点不太一样。
“在玩什么?”
某人可怜說。
江寒凑過去问。
江寒回答。
江寒看着温言从厨房架起锅,然后再从菜市场买来蔬菜,最后清洗干净,依次按照步骤下锅出锅,得到应有的金币奖励。
今天是周五,放学回家。
温言点头。
温言回答,一款厨房经营游戏。
温言收拾东西下楼,江寒跟在他后面。
雨势依旧很大,但闷热减了几分,热风中拂過一丝凉意。
应该是心情不好。
俩人合作,等级升得很快,店裡客人越来越多。
正要走时,江寒忽然說:“你的英语竞赛是不是快到了?”
三個小时的总结终于结束,众人犹如从烤箱裡活了過了。主持人在前台喊了“散会”,各班级依次从避雨通道返回班级。
循序渐进,像只为了吃到心爱的鱼而自已动手丰衣足食的猫。
温言看着他:“你干嘛?”
到了台阶下,温言撑开伞,江寒自动躲了进来。
上了公交车,人很挤,江寒将人往怀裡护。
车上人声喧哗,温言抬头,看见江寒依然在玩那款厨房游戏。
江寒呆住,闷闷收回手:“哦……那我努力升级。”
温言的等级很高,看得出来经常玩。
三四個站很快就下了,温言将人送到单元楼下。
应该是真上了心。
“我也想玩,我們一起开店。”
江寒来了兴致,掏出手机下了一個。
江寒伸头凑過去看,边念边打下温言的数字ID,点了好友发送,然后又发了一個合伙开店的請求過来。
江寒燥热的心逐渐平静下来,专心看着温言玩游戏,不时提点几句。
江寒又說:“下周的篮球赛你应该会来吧。”
温言再次点头。
江寒:“那是不是看完比赛就要走了?”
温言:“嗯。”
省级比赛一般会有一個培训期,具体時間长短看每年情况安排。
“多久?”江寒问。
“一周。”
“……哦。”
江寒转身,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說完了下半句:“那有一個星期不能见面了,明天出来晨跑吧。”
温言看得无端想笑,那神情像生离死别一样。
不在状态的江寒,嗯……有点可爱。
江寒吸吸鼻子,得不到確認再次說:“明天出来晨跑吧。”
“嗯,好。”温言轻声回答。
—
第二天周六,温言闹钟還沒响,就被窗外一阵动静吵醒了。
江寒起得比鸡早,正往温言卧室窗户丢细石头。
“同桌,跑步呀。”
精气满满,看来已经恢复了。
温言有点后悔昨天答应他了,带着困意洗漱完,顶着淡淡乌青下了楼。
“昨晚沒睡好?”
江寒声音十足充沛,将排队买来的汤包递给温言。
温言看了眼時間,忍着告诉他现在几点的冲动。
接過汤包,细细吃了起来。
“下次可以换一种了。”
温言吃到一半,忽然开口說。
“不好吃嗎,還是吃腻了?”
江寒追问。
“沒有,就是想换种口味。”温言說。
听到不是吃厌了,江寒放下心来:“哦,行。下次给你买馄饨。”
天光微微亮,经過一夜大雨的冲刷,带着湿意的风吹在身上十分凉爽惬意。
俩人沿着小区附近跑了一圈。
時間還很早,早市场才开门,有老人挑着菜篮子出来卖菜。
江寒這才想起问温言:“是不是起太早,打扰到你了?”
温言回了個“你觉得的呢”的眼神给他。
江寒有些不好意思:“那……下次我注意。”
其实沒有下次,江寒一般起得比温言晚,难得起得早一次温言的晨跑也已经跑完了,今天是特殊情况。
江寒是踩点上课的人,晚上要是熬夜了就踩着最后一秒起床,或者干脆迟到。要是沒熬夜,就会等着和温言一起去学校。
俩人跑完几圈,沿着河岸散步。
八点不到,河道很空旷寂静。泛着熙光的晨露从荷叶滚落,蛙鸣声连成一片,人们在忙碌的清晨裡重复一天的生活。
“言言,下次带你兜风。”
江寒插兜摸出颗糖,倒退着走路递给温言:“夏天兜风最爽了,整個人都是快活的。”
温言接過,放嘴裡品了品,有股淡淡的清甜:“你有驾驶证,未满十八岁不能上路。”
江寒想了想:“那满了十八岁带你兜风。”
這口气是已经多次试過了,温言笑了笑:“沒被抓過嗎?”
“技术娴熟,看不出是新手就行。”江寒耸了耸,“再說他们沒那么闲,带了头盔就是遵纪守法好公民。”
温言“嗯”了声,继续感受着嘴裡的甜味。
“好不好吃?”江寒问。
“還行。”
江寒看了一会:“言言,你知不知道你吃到喜歡的东西的时候神情像只慵懒的猫。”
“嗯?”温言看他。
“和小时候一样。”
只不過小时连眉眼都会染上满足的快乐。
過了一会儿,江寒說:“前天和我爸吵架了。”
温言沒接话,等着他的下文。
江寒可怜巴巴:“差点就被請家法了。言言,你要安慰安慰我。”
温言一顿:“我不会安慰人。”又有点惊讶,“你们家還有家法?”
“负重,单杠,起跳,仰卧……”
江寒开始拉着手指头掰扯,嘴裡蹦出一個個新鲜词:“還有八千和扎马步,都是我家老古董定的。”
温言默了一秒:“那你全犯了個遍。”
江寒滞了下,抱怨:“這不是重点,现在谁家還搞這套啊。”
温言心說這套也沒止住你惹事的因子,不過他笑了笑,突然有点好奇江寒小时候是怎样。
怎样的家庭,才会养出這样无羁的性子。
“我看了天气预报,下周那几天下雨降温,大概只有十度。”
江寒像個叮嘱妻子出远门的丈夫,生怕对方挨饿受冻了:“你去比赛记得带伞和衣服,最好多带两件外套,宁城那边比我們這裡冷。你夏天都是手脚冰凉的,最好再带個暖宝宝。实在不行,把我带上也行……”
温言听不下去了,打断他:“停。是我去比赛,你去干什么。”
江寒极其自然說:“关心你嘛,這样的同桌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了。言言啊,以后你可不能把我给忘了,大明河畔永远有一盏灯是为你而亮的……”
這人骚话和暖话說得毫无瑕接。
眼见又要动手過来,温言退开几步:“回去记下周一的单词,一百個错一個抄十遍。”
“啊,好吧……”
…
四月尾旬的雨接连下了好几天,不见放晴,天空整日阴着不散,炎热倒是消退了几分。
校级篮球赛在周三,放在市区体育裡举行。
有四個学校,一中,职中,一個体育学院和隔壁艺术学院,往年旗鼓相当,实力都很强劲。
也算是桐城的一件盛事,有当地电视台来采访直播。
這天学校给放了一天假,可以去给篮球员打气加油。
周三早上,江寒沒去和大部队汇合,和温言打车直接从小区去了体育馆。
因为放在繁华的市区举行,所有也有不少闻声過来观看比赛的家长大人,一台摄像机架在体育馆的门口。
比赛還沒开始,现场已经人声鼎沸了。
从车上下来,俩人正要进馆,江寒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跑进了商店。
一分钟后,拿着一堆东西出来了,一瓶老酸奶、一包牛奶糖和几包酸溜梅。
江寒将东西塞进温言怀裡:“時間可能比较长,你早上沒吃多少,要是饿了可以先垫垫肚子。”
看着怀裡的东西,温言目光闪了闪。
這個人平日粗心大咧,其实什么都想得很周到。
“同桌不要太感动。”
江寒趁机揉了把温言的头,将温言头发搅得乱糟糟,趁温言還沒反应過来时又立马收回手跳开:“哈哈哈哈……很帅气。给你留了最好的位置,到时候记得给我喊加油哦。”
温言本来還暖意的心情被他這一搅全散了。
对于有洁癖的人来說,相比于被压在身上温言更不能容忍头发被人弄乱。
原地忍了忍,温言抱着东西不理人进了体育馆。
江寒看着温言进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微蜷,回味了下那触感。
和想象中的一样柔软,和揉大头一样。
温言這個人除了性格冷了点,身上哪都是软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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