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酸辣粉 作者:杜知微 另一头,大岭乡青山屯。 “大伯母大伯母,地瓜真的变成面粉了!” “不是面粉,是淀粉。” 谢菁琼哈欠连天地睁开眼,发现已经上午十点多了,這两天日子過得還算平静,每天除了带着孩子们出门玩儿,便是帮家裡做饭。 自打秀了一把好厨艺,谢菁琼总算找到一個合适自己的岗位,如今老江家的一日三餐已经被她承包了,大人孩子们吃得一脸满足,谢菁琼也觉得挺幸福的。 她推门而出,看见太阳底下摆着好几個盆子,为了让淀粉晒干得快一点儿,每個盆子裡只有薄薄的一层,如今淀粉已经干透了。 全部收集起来能有小半桶,叫谢菁琼笑得弯起了眼睛。 江律這孩子老气横秋,但這会儿也是目瞪口呆:“大……大伯母,咱家沒麦子,但是咱家也有面粉了?” 他不知该咋說,就觉得挺神奇的。 其实最开始谢菁琼想做這個,甭看老江家从上到下无比配合,可谓是十分支持,但其实心裡并不看好。 做淀粉剩下来的地瓜渣并沒有直接扔掉,最近老太太和老二媳妇把那些地瓜渣弄成干巴巴的饼子,别說,嚼起来還挺脆的,又有地瓜特有的香甜,也算发现了一种新吃法。 然而如今淀粉成品摆在眼前,江律就觉得,他大伯母咋這么厉害呢? 大伯母太厉害了! “走,”谢菁琼也挺高兴的,她挥了下手,“趁着大伙儿下工前,咱们先做点水晶粉。” 如果东西好吃,就能拿出去卖了。 這年月私人不能做买卖,但凡事只要和集体挂钩就好办多了,比如她可以开家粉條厂,专门用来生产這种水晶粉,挣来得钱大伙儿一起分,這就不算投机倒把,而是叫做大队共产,为集体谋福利。 “那我帮大伯母烧火!” 江律也挺高兴的,想起去年過年时,大队杀年猪,老江家也分了一点儿肉,当时做了一大盆猪肉酸菜炖粉條。 粉條可香了,吃起来滑溜溜的,沾满了肉汤肉汁,江律特爱吃粉條。 但這孩子矜持,悄悄地吞咽着口水,就像個小大人似的,围着谢菁琼忙前忙后。 中午时,大伙儿干完活,从地裡回来了,青山屯今年春天下种稍微有点晚,因此秋收也比旁的大队晚。 有那进度超前的,公粮都已经上交了,而他们這边才刚开始秋收而已。 “奶,快来,大伯母做了酸辣粉。” “啥酸辣粉,哪来的辣椒?不对,家裡也沒醋啊。” 老太太一脸迷糊,江律說:“辣椒是我大伯母上山捡的,醋是大伯母自個儿拿橘子酿的。” “橘子還能酿醋嗎?” “大伯母說那個叫果醋。” 江律扯着老头老太太,等人一进院子就闻见了香味儿,酸酸辣辣的,很是开胃。 老太太眼神一亮:“今儿伙食肯定差不了!” 老二媳妇笑容满面:“那是,以前還真不知道,大嫂手艺竟然這么好。” 自打谢菁琼帮家裡做饭,家裡伙食就沒差過,要說缺点也不是沒有,太费油了,她做东西很敢下料,但比起一大家子吃得开开心心,费油反而是小事儿。 江老太已经让老二去了趟油坊,又打了二斤油回来,够用很长一段日子了。 但江老太像是想起什么,突然脸一板:“你们大嫂手艺好,但也别欺负你们大嫂,知道不?” “平时在家,做饭啥的,她愿意掌勺就让她掌勺,但刷碗洗菜啥的你们可得帮衬些,免得把她累坏咯。” 老二媳妇忍俊不禁,“成,娘,您就放心吧,累不着大嫂的。” 她這么說着。 正好谢菁琼端着满满一大盆的酸辣粉从厨房出来,她笑容满面地招呼着:“都回来了?律律、扯扯,快去拿碗筷,正好咱们也能开饭了。” “嗯呐!”江律痛快地答应一声,他跟江澈忙着拿碗筷,小三小四则是打了一盆水,让大人们洗手。 這是谢菁琼的新规矩,饭后管不着,但饭前必须得洗手,病从口入,祸从口出,這点她很坚持。 尤其大伙儿动不动下地干农活,回来时总是沾着一身土,這要是不洗手,沒准沙子泥巴灰尘啥的,就全赤金嘴裡了。 不久,一大家子围着桌子坐得满满当当,一個個眼神放亮。 谢菁琼已经给大伙儿盛好了酸辣粉,一人一大碗,孩子们的粉條是用另一口小锅做的,裡面沒放辣椒,免得把孩子们辣坏了。 “吃吧!” 作为大家长,江老头拿起了筷子,他一声令下,霎時間,呼噜噜的声音响起来,一時間這江家大院充满了嗦粉的声音。 “好好次哦!”六儿吃得抬不起头,脸颊撑得鼓鼓的,像只小松鼠似的,连汤汤水水都喝得一干二净。 “這粉條真不错,好吃!”就连江老太也满口直夸。 谢菁琼笑得眉眼弯弯:“娘,那您看,咱可不可以用這個换钱?” “噗——咳咳咳咳咳!” 吃完了酸辣粉,江老太正在喝凉水。 一听這话,猛地呛住了。 她咳嗽了好半晌,才抬起头来。 “啥啊??” “战霆媳妇,你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