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4:鉴定 作者:杜知微 (求推薦求收藏) 秦鸾怔了怔,不知怎的,這一刻她突然看见苏利川的脸上长出了皱纹,年轻时本该乌黑浓密的头发也好似白了不少…… 她恍恍惚惚地回想這些年,两口子一直沒离婚,但也不像正常夫妻那样過日子,感情說淡了吧,又好像還有,好像還剩下一点儿,可偏偏又隔着点什么,沒办法真正交心…… 苏利川一把攥住了她的手,执拗地看着她。 苏老太则喊着:“這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啊,我早就說你当年不该娶這個姓秦的,家和万事兴,可她這分明是個搅家精啊,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糊汤……” “你闭嘴!!” 苏老太若不這么說還好,但一這么說,好似彻底点燃了苏利川心中的那些怨气:“老太太,您真就這么见不得我們两口子好?” “你要是再這样,你就当沒我這個儿子!” “我們闺女当初咋沒的,你一清二楚!” “我不說难道你還真以为我全忘了?” 苏利川双目怒红,他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苏老太则一哽,万万沒想到苏利川竟然会发這么大的活儿…… 秦鸾则想着,当初老太太帮忙带孩子,但老太太忙着跟她那些牌友一起打麻将,孩子生了重病。 苏家這边后来告诉秦鸾說,那孩子是病死的,可秦鸾却听人說,孩子是出了意外,从炕上翻了下来,就那么摔死了…… 但凡這苏老太太当初稍微用点心,都不至于那样,而秦鸾也气苏利川明知道苏老太偏心眼,不重视他们一家子,却一时着急将孩子交给了苏老太看管…… 秦鸾眼睛红了红,她吸了吸鼻子,而后拨开了苏利川的手:“我看咱俩不如离婚吧。” 苏利川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說什么?” “我住院时就一直在想,再這么下去,也只是在相互折磨,我一看见你,我难受,你看见我這样,你也难受。” “還是离婚吧,你好我好,都挺好。” 說完,秦鸾转身,她踉跄着往外走,而苏利川像傻了一样,整個人愣在了那儿。 “秦姨?” 谢菁琼来到這边时,就见家属大院外,秦鸾点了一支烟,一副迷茫模样,那眼角通红,人好似有些憔悴,又好似有些怅然。 秦鸾愣了愣,而后掐灭了香烟,又用手在面前扇了扇,驱散了面前的烟雾。 她勉强一笑,“来了?” “嗯……”谢菁琼点了点头,依稀能听见大院裡传出来的争吵声,她隐晦地蹙了一下眉,才问:“您還好吧?” “好,沒什么不好的,”秦鸾长吁口气,沙哑地這么說,但接着又把脸埋进了掌心。 這日子不知怎的就過成了這副模样,可当初刚结婚时她也曾以为自己抓住了未来,以为自己這辈子会和和美美。 可秦鸾也很清楚,她跟苏利川之间,如果說是谁变化最大,那還得是她,她自己变化太大了,苏利川倒是還好一些,或许這是女人怀胎十月辛辛苦苦才生下一個孩子的原因…… 秦鸾不知怎的有些想笑,接着又有些想哭,但最后全都忍了回去。 谢菁琼看了秦鸾半晌,能看出秦鸾心情不好,却也不知该怎么安慰。 而秦鸾则是恍惚着說:“我沒事,别担心。” “說起来……我闺女要是還活着,估计也像你這么大了……” 谢菁琼突然想起柳秀,柳秀比她小一点儿,不過柳秀是被柳建山从城裡抱回来的,估计那生日不大准,那年纪估计真应该和她差不多。 她犹豫了一会儿,又仔细盯着秦鸾看了看,她觉得秦鸾和柳秀长得有点像,柳秀和苏利川好像长得也哪裡有点像,以前沒太留意,但如今…… “秦姨,”谢菁琼长吁口气,给自己做了個心理铺垫,到底是沒忍住,开口了。 “我老家那边……最近出了一些事,有件事情,您也别太当做一回事,我就是這么一說,只是万一……” “秦姨,我认识一個人,她叫柳秀。” 谢菁琼到底還是說了,而等谢菁琼說過之后,秦鸾愣了愣。 她愣住了许久许久,漫长到仿佛在做一场梦一样…… 当天下午。 “头儿,嫂子来了沒?” 江战霆正在特管局那边累死累活地处理一大堆文件。 苏家今日闹腾了一整天,苏利川跟局裡請了假。但虽說是請假,其实也不過是跟江战霆打個招呼而已,毕竟這边已经沒有能比他俩更大的领导了。 陈东找上江战霆,江战霆一脸懵逼:“我媳妇儿来了?” 這次谢菁琼沒提前通知,江战霆琢磨着他媳妇前两天刚走,按以往经验来看估计至少得一周以后才能過来,可谁知? 登时他就有点坐不住了。 陈东說:“咱单位有同志在汽车站附近看见嫂子了,嫂子也真是的,她還不如直接让咱派车去接她呢,反正又不麻烦……” 江战霆眼神一亮,本就心裡像长了草似的,這下是彻底忍不住了。 “我先回去一趟,大概能赶上四点那個会议,你们该干啥干啥,”說完他就一阵风似的跑了。 但等到了家属大院时,江战霆兴冲冲地问:“娘,我媳妇呢?琼琼呢?” 江老太一脸懵逼:“啥你媳妇?琼琼不是回县城那边了嗎,你沒睡醒咋的,咋還糊涂了呢?” “可陈东說……” 江战霆的脸色微微变换,完了,该不会他媳妇出啥事了吧,要不按理来說早到家属大院了,咋人還不见了呢? 立即,江战霆急了。 “人不见了”的谢菁琼此刻正跟秦鸾在一起。 秦鸾并不是個莽撞的人,做事向来深思熟虑,她想了许久后才打了给以前一個老朋友打了個电话。 “老刘,我這边有点事情,得麻烦你一趟。” 不久,一位文质彬彬的中年人赶来,這刘教授提着個箱子,他前阵子刚从国外回来。 虽說這年月出国這事儿是挺敏感的,但国家也会送一些人才出国深造,這叫做公派留学生。 刘教授年轻时便是其一,另外他是做基因方面的研究的,只不過這在国内并不吃香。 秦鸾又恍惚了许久,才說:“你跟我去县城一趟。” 她想做個亲子鉴定,那事儿听起来太過玄乎,但秦鸾比任何人都更祈盼她的女儿真的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