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预知梦
這么机密的消息,妙妙一個小孩子怎么能知道?!
赵丽娟也是一脸震惊,乐晓刚和乐晓健毕竟還是半大的小子,听见枪、毙這种话也吓一跳。
乐妙妙:“我……我是……”
话出口前看到乐建水怀疑的眼神,她又临时转变了口风。
“我……我最近做梦……梦裡好多人在青年广场……我听见有人被枪、毙了,還說那個人叫黄红星……”
乐建水和赵丽娟听着女儿颠三倒四的讲,心裡面又是疑惑又是震惊。
“爸爸,妈妈,你们不要跟他来往好不好?他牵连了好多人,我怕……”
乐建水语带迟疑的斥责她:“……說什么呢!做……做梦的事也能当真?!”
话虽如此,他依旧抑制不住手抖。
妙妙就是一個八岁的小孩,她能晓得什么呢?但她又为什么能够一口說出黄红星的名字?要知道黄红星在外头的名声可沒有革委会罗主任大。
赵丽娟脑子转的比乐建水快,她妈当丫鬟的时候那家子富人就比较迷信,下乡之后那些老太太们更是如此。虽然說现在是新时代了,不让信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总有些用科学解释不到的东西。就比如公社裡那個擅长叫魂的婆子,還有個說能通灵的。那时候赵丽娟刚回乡下,就被那個老婆子拉着手說她面相奇异,命中有贵人還有横财。
她虽然将信将疑,但后来也是绕着那老婆子的房子走的。现在女儿好像有了能做预示梦的能力,她惊异之下更觉得与有荣焉。
她捅了一把将信将疑的乐建水:“說什么呢!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妙妙還小,小孩子眼睛干净,說不准的事。”
赵丽娟鼓励的看着乐妙妙:“妙妙,除了這個你還能想起什么来嗎?不怕,大胆的跟妈妈讲,妈妈永远相信你。”
乐建水也看着乐妙妙,等着她回答。光是一個黄红星要下台的梦,他怎么也不能相信,除非妙妙還能說出其他事情来佐证。
妙妙看
着脸色激动的爸妈還有在门外明显被震得不知道說什么好的大哥二哥,只能绞尽脑汁的想。
想了好久才鼓足勇气开口:“黄红星沒了之后,接替他位置的好像是一個叫孙万平的。”
說起来她为什么能想起這件事,還是托上辈子幼年时期为数不多的记忆。這一年黄红星不知道被什么人给查了,整理了一份他的罪证直接上到省城。省城十分重视,派了一队人员来查,最后查出来黄红星收受贿赂、扣留古董、迫害战士遗孤种种罪行,写了好几页纸。民怨沸腾,所以他被抓之后就安排了一次游行,押着黄红星在城裡走了一圈,最后在青年广场拿了個大喇叭,喊了几遍他的事迹以及处理结果。
那天乐晓刚乐晓健放假,小哥俩悄悄带上她去看热闹,乐晓健還兴致勃勃的给她讲什么是枪、毙,把她给吓哭了,回去之后遭了赵丽娟好一通训斥。
旁边的赵丽娟听到這话就跟乐建水提议:“我瞧着妙妙不像是說假话的样子,你要不就去打听打听革委会裡有沒有孙万平這個人。”
乐建水现在已经拿不准了,他在城裡上到高中,平时最不相信這些乱七八糟的。但是妙妙也不是個撒谎的孩子,就算撒谎,這些人名总不会是凭空编造出来的吧。
赵丽娟基本已经全信了,抱着乐妙妙像是抱着自己的小金佛。
如果妙妙真的是個天赋异禀的孩子,那自家的好日子就要来了!乐宛算什么?她就算再出色,她也沒有一個能像妙妙一样会做预知梦的弟妹!有了妙妙的预知梦,自己就能轻而易举的把乐宛压下去!
乐建水等不了太多時間了,他第二天就悄悄的找上了黄红星的小叔子,又是递烟又是請吃饭,终于在对方嘴裡了解到,革委会的确是有孙万平這個人。
只是這人的风评一般,說是牵着革委会主任的裙带进来的,但是革委会裡有几個是沒有关系的?哪個也沒像他那样眼皮子浅又不会看人眼色,之前還干過当着别人面就直接讨要好处的事。提起来都說他亏得是生在一個好人家,
不然這种眼界和脑子,怎么也够不上公家的门槛。
乐建水浑浑噩噩的回到家,乐妙妙的话应验了。即便孙万平口碑不佳,但是有主任的关系在,黄红星下去之后未必轮不上他。再說,說对一個名字還能說是妙妙不知道从谁那儿捡回来的话,但是连着說对两個名字……
乐建水沒办法去形容自己的心情,女儿突如其来的能力,不知道对自己這個家来說是福是祸。
回家之后如此這般对赵丽娟一說,赵丽娟立刻就高兴的不得了,看他一副复杂表情還问他。
“建水,你咋不高兴?妙妙有了大能耐,咱们往后就有好日子過了!”
“我不是……唉,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說,妙妙這样的能耐,往后不知道……”
“看你說的!只要咱们不往外說,谁能知道?再說有了妙妙這個宝贝,咱们能办成多少事你知道嗎?”
“是嗎?”
“对啊,就好比這次,如果不是妙妙,只怕再過半個月,你就要被划成和黄红星一伙的坏分子了。你沒听妙妙說的嗎?好多人都被牵进去了。”
乐建水从這個角度一想,的确如此,不考虑长远,眼前的确是因为妙妙,自家才躲過了一次重大的危机。
赵丽娟趁热打铁:“要我說妙妙就是咱们家的福星,有了她,咱们就能比别人更快一步,往后就是咱们的好日子了!”
乐建水被鼓舞的也来了兴致:“那是,往后家裡人都要对妙妙更好一些。”這可是自家翻身的指望,发家的福星。
等到夫妻两個再去逼问乐妙妙還想起了什么的时候,乐妙妙不知道說什么好了,她回到小时候之后,智商和脑子也适当的进行了回溯,很多事情她都只能等到发生之后才能想起来一点点。
被问到乐宛一家的时候,乐妙妙也完全不知道怎么說,上辈子乐宛一家确实不容易,自己也同情了他们很久。但是這辈子,乐宛沒有下乡,妈妈也沒有拿到乐宛的工作,事情沒有向着上辈子的方向走,她根本就不知道拿什么
态度来对待乐宛一家。
最后還是乐建水先缓過来,告诉她,往后不管是做了什么梦想起来什么,都要第一時間告诉爸爸還有妈妈。
乐妙妙点头应是,這辈子变化太大了,自己也不能一直干坐着,是时候帮帮爸爸妈妈,让一切尽快回到正轨。
乐宛這边也迎来了一個月的结束,魏大山和方敬都带回了数量不少的订单,乐宛在最后几天已经叫他们回来了,开始忙着盘点订单,电话联络這些厂子询问意见,整理单据,整個校对中心忙的不可开交。
跟她這边的热火朝天想比,另一边的周主任已经焦头烂额的不行了。
妻弟田明超和李大顺,跑了二十多天,最后只有两個单子出来,一個是李大顺的,一個是自己找了发小给田明超做的。
虽說是一人一個,后面不好进行比较。但周主任也知道,不论是田明超還是李大顺,只怕都比不過乐宛的俩人。
事实也果然如此,魏大山和方敬,一個带回来二十三個单子,一個带回来二十八個单子。
田明超和李大顺俩人加起来都沒比過对方两人一個零头。
毕厂长這时候才深刻意识到乐宛說的“必须是临时工”的意思了,要真依照周主任的意思招来两個田明超一样的关系户,這個活還真是要拖到猴年马月也搞不完了。
有毕厂长坐阵,入选的毫不意外就是魏大山和方敬两人了。
周主任闷声闷气的說道:“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当时乐主任說最后要在两人只见挑一個人转正,這個我觉得不太好,我這裡暂时沒有添人的打算,到时候转正一個人放在我這边,那不是资源浪费了?要我說還是都临时工的好。”
這种搞外联的,到时候转正就是到自己名下了,他可不想要乐宛的人。再說了,這俩小伙子一看就精明强干,放到自己這裡产生对比,回头自己這個周主任的位子還坐得稳?
乐宛当然清楚他的意思:“這個就不用您费心了,人肯定不放在外联的,再說這么多外
地的订单,就算是固定好流程路线,咱们之后也得有個维护日常关系搞售后服务的人吧,当然是放在我校对中心更合适。”
毕厂长也同意,周主任看大势已去,只能气哼哼的带上小舅子走了。
乐宛最近对魏大山和方敬的印象都不错,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讲,方敬更符合一個销售的要求,但魏大山也不差。索性還有两個月的時間,乐宛把這個月的钱结给他们,按照数量和合同长短来,魏大山拿了八十多,方敬拿了快一百。
魏大山都惊呆了,一個月就能赚這么多?!方敬虽然也高兴,但并不像魏大山一样吃惊。
也是,這小子虽然說的不多,但面试单上写的清楚,家裡双职工,他爸還是個八级工,這年头一個八级工可比厂长都挣得多,自行车說借就借,一点都不扭捏,可见是個不差钱的。
乐宛叫他俩回去休息,等到明天再来细分区域,周主任安排的那俩人泡過的地方也得重新再跑一遍。還得针对剩下两個县城的不同进行不一样的培训。
魏大山高高兴兴的走了,反倒是方敬落在后面,一看就是相对乐宛說点什么。
校对室人都走了之后,方敬才对乐宛开口。
“你說你不要最后那個正式工名额?”
“是的。”
“我能问下为什么嗎?”
方敬长的矮,跟乐宛差不多高,脸上留着些痘坑,平时见人就三分笑,头发抹的锃亮。听见乐宛问,還颇不好意思。
“其实我家裡给我找好工作了,在报社,我就是趁還沒去的這段空闲出来赚赚钱学习学习。”
“我来之前都打听好了,說您能耐大,跟着您准能学到东西,所以我才過来的。当然,我也确实在您身上学到了很多。”
乐宛把他们俩放出去之后,并不是完全的不闻不问,而是每天都跟他俩打电话进行沟通。帮他们复盘当天的情况,到底是失败在什么地方,又是哪裡需要改进。這個過程中也让方敬受益良多。
乐宛眼前一亮:“是哪裡的报社,《梧市早报》嗎?”
方敬摇摇头:“不是,是省报。”
也是,《梧市早报》现在這個样子,哪裡還有招新人的资本。
“不過我表姐倒是在《梧市早报》,省城的工作机会也是她帮我联系的。”
柳暗花明又一村,乐宛高兴的问他:“那你能介绍下你姐嗎?我想认识她。”
她倒是可以通過跟厂裡直接对话的人去搭上梧市早报的线,但是她想先了解下内部消息。
如果报社内部完全沒有发展的希望,都是些混吃等死的,自己就是想扶也困难。
方敬一口答应下来:“沒問題,我表姐做的是采编,改天我就把她叫出来!”
乐宛搓手期待,老干印刷有什么劲?换换报纸自己也能往外走走。
另一边的许向国也收到了来自领导的特殊文件,用牛皮纸包起来的厚厚一大叠。
许向国一点点的细细查看,又进行了分類,刚总结完就听见电话铃响。
对面的孙大炮半点不见外,也不叙旧,直接切入正题。
“东西都看完了?”
“看完了。”
“那說說你的看法。”
“……”
许向国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习惯性的不相信别人,总是要衡量衡量再衡量才能說真话。
“事情比较繁杂,但大致可以分为三個部分。”
“首先是革委会黄红星,他的匿名举报材料很详细,详细的像是有人日日夜夜盯着他才能查出来的那种。中间的罪名应该基本都不算冤枉他,其中收受贿赂,以权谋私這些不提,最主要的罪名是两样,一個是迫害战士遗孤,一個是扣留古董。這两件事都很机密,不是普通关系就能知道的。黄红星逼迫一個十岁的孩子让出家裡的房产,目的应该是该处房产裡有什么东西让他觊觎。联系前面的扣留古董,应该是那孩子家裡有什么他看上的东西。因为黄红星好像很喜歡收集這些古董文物之类的东西,說不定是有人投其所好偷偷告诉他的。”
“第二部分是去年梧市的大火,据說烧死了一
個工人,与此同时第三部分,你们从南省那边得到的消息說“刺玫”已经准备准备重回梧市。”
许向国停顿了一下:“我想问一下,你们为什么会认为這三件事是联系在一起的?”
孙大炮:“我們并不能确定,只是因为刺玫十几年前在梧市出现過,据說那次出现她就拿走了几百件文物,将东西全都偷渡去了对岸。這次再回梧市,只怕同文物脱不开关系。跟黄红星的案子牵扯上也是因为黄红星最爱收古董。至于印刷厂大火……”
“被烧死的工人叫乐建山,他家中应该也有古董文物。”
许向国停顿了一下:“你们怎么知道?”
“他的一個老师下牛棚了,早年时候曾经带上過几個学生去禹城。禹城是那位老师的故乡,曾经十分显赫。也许是已经知道风雨欲来,那位老师把家中的古董收藏全都散给自己的学生,让他们认真保管,等到时机到了再进行捐赠。”
“其中一個学生害怕,把物件给毁了,但是残片依旧被人找到。他也招了其他几個同学的名字,因为裡面牵扯到的不仅仅是文物,還有一些典籍,所以接下這個工作的是一二五三。前面的文物我們都找回了大半,但乐建山已经去世,我們也沒有找到他保存的文物。”
许向国听完就抓住了重点:“所以你们认为,這次刺玫是冲着文物来的?”
孙大炮:“一定是的,但我也很奇怪,這個时节并不好,她明知道危险重重,为什么還要冒险走一遭?换其他人来不行嗎?”
许向国不吭声,信息太少,推断总不会准确。
聊完了公事,孙大炮难得的关注了下属的私事。
“你的新身份怎么样?”
這也是许向国自己要求的,为了方便外出不引人注意,许向国让孙大炮给他安排了一份记者的工作。就在梧市本地,平时可以经常出去采编。
原来驻扎在梧市的人撤走了,对外就說那两口子退了休上京城的闺女家养老去了,儿子也在外地上完了学,毕业回来安排进了报社工作。
這家人平
时就很低调,深居简出,所以知道他家有儿有女的人多,但是见過的却沒几個。
所以许向国剪了头发,改了发型轮廓和眉形,再在下巴上弄了快红色的胎记……
一连串处理之后整個人就变得跟以前大不一样了,邻居看到他的时候也难免感叹,之前還听這家的女主人說儿子的脸上有块小小的胎记她還劝說沒什么,现在一看,长大了之后胎记也跟着长,多好的一個小伙子,现在坏了卖相。
這也是许向国的主意,多了块胎记,别人就不会老是追着他看了,顶多說一声好可惜。其实做這种私下探查的活還得是周飞的长相最吃香,整個人平平无奇,丢进人堆裡就找不到,到哪裡都能迅速融入集体。
许向国的长相就未免太突出,所以他才通過改变眉形发型加胎记来让自己本来锋利的气质变得柔和一些。
许向国:“還不错。”
說完他就把话题扯回来。
“那黄红星這件事?”
孙大炮沉吟片刻:“可能近期就会办了,不能拖着等对方来。先把黄红星手裡這点东西拿到手,后面再說。”
作者有话要說:下一更今天会稍微晚一点。感谢在2021-07-0317:15:06~2021-07-0417:29: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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