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兔子
只见办公室的桌子后面坐着個皮肤特别苍白的年轻人,他显然是被马四给吓的不轻。一個一米七八的大男人,缩在椅子上。手裡捏着画笔,跟着马四的指示不停的画着什么。
看见乐宛进来,马四赶紧上来告状。
“老大,你瞅瞅他!画的都是什么!”
乐宛刚想安慰他不要对同事這么苛刻,结果眼角余光扫到了对方画出来的东西。一口气差点沒上来。
這哥们画的兔子太贱了,跟后世那只以流氓闻名的兔子還不是一种风格的贱。
他画了個写实向的兔子,然后又在兔子的鼻子下头画了两條线,用的是红笔。看上去像是兔子贱贱的流了两管鼻血,猥琐的一比。
乐宛:……
我就问问,谁家厂子能拿這個头像当logo?這兔子拿出去就要被逮起来吧!
乐宛看着哭唧唧的谢星不知道說点什么好。
人不可貌相啊,說好的害羞怕人结巴呢?怎么你内心世界倒是很丰富嘛。
乐宛艰难的劝马四想开点:“……他不懂咱们的风格,你得好好跟他說。”
“我說了啊!我前头說了一個小时!我說了,大气!大气!人家是要走向全国的糖厂,要的是简单美观!老大,你认真說,你是不是故意弄個人来气死我!”
天地良心,谢星前头的画稿她看了,都是很正常的素描水彩啊,怎么现在就突然画风大变了?
乐宛把叽叽歪歪的马四推开,凑到谢星面前,努力摆出個笑脸。
“你好谢星,我是校对中心主任乐宛。”
谢星有点局促的站起来,想跟乐宛握手又担心的把沾满墨水的手缩回去。
“你……你……你好!我……我……我是……是谢……谢谢星!”
乐宛耐心的跟他說话:“這是咱们校对中心其他两位同事,马四,许小慧,還有两位在外面跑业务,等回来再给你介绍。那個……谢星啊,你這個画画的风格好像跟
我之前看你的不太一样嘛。”
谢星很是不好意思,明明是個大男人,還为难的搓着衣角。
“是……是……是刚才……這裡有……有一個小……小男孩,他……他跟我……我說的。說……說乐主任……喜……喜歡。”
谁!谁說的!谁要喜歡這种贱贱的东西啊!
乐宛看他回答的太艰难了,转头就问一边看戏的许小慧。
“刚才有人過来嗎?”
许小慧认真想了一下,才憋着笑說:“刚才好像小五几個来過,說是我妈给他们做了点玉米饽饽,刚出锅的,他们過来找你给你送点。”
乐宛牙齿咯咯的响,最近几個娃都皮起来了,尤其小五,今個的事跟他脱不了关系!
艰难的解释了半天,终于让谢星认识到,他们校对中心给人做logo真的不是要那种风格的。你干的是设计的活!那甲方就是爸爸!你不能拿這种贱兔子的风格去调戏甲方爸爸!
折腾了好一会儿,谢星才按照乐宛的建议,做了一個简笔画一样的小猫咪,搭着糖厂新推出的糖块,看上去颇有点可爱。
但谢星显然有点点失落的样子,仿佛很喜歡刚才那只兔子。
乐宛想了想還是叫他留着,顺便给他提了個建议。
logo是不要想了,但是四格漫画了解一下?
谢星听了乐宛的說明,突然就来了兴趣,手下如有神助般,刷刷的。
不過乐宛也明着告诉他,這东西现在不能出版。他可以先当個爱好画着,說不准哪一天就能火遍大江南北呢?
谢星拼命点头,就算是不能出版,他也想要画!乐宛给他說的四格漫画的概念很新奇,他也很喜歡。画出来就算是给自己一個人看都行!
乐宛又嘱咐了几句,叫他不要在校对中心画,免得被人看到又出事。画好的东西可以悄悄拿来叫她瞅瞅,她也愿意给提一些建议。
转头乐宛也跟马四叮嘱了几句,谢星明显就是個后世的阿宅人设,這种人十個裡头八個闷骚,還多有社恐。叫他平时
跟谢星說话注意点。
乐宛心裡头也想的很美,谢星现在画四格漫画,等到放开之后,乐宛完全就能把他的漫画出版,這种风格现在可是走在全世界的前列。說不准往后一些八零后的童年记忆裡就要加上這只猥琐的兔子了,那谢星可是什么?是童年教父!這时候千万不要把他的创作激情给浇灭了。
马四很是无语,乐宛话裡话外都是叫他把谢星這個大老爷们当成一朵娇花来爱护,莫不是看上這個小结巴了?
小结巴有什么好,還不如前几天来校对中心找乐宛那個胎记男呢。好歹那人說话不结巴,脸上虽然有胎记,但是捂着下半张脸還看得過去。
說曹操,曹操到。
陈栋甩着手进了乐宛的校对中心,還有点疑惑怎么多了一個人。
乐宛也有点疑惑,问他干嘛来的。
陈栋看她跟一個陌生的小白脸站在一起就有点不舒服,但是他又不是那种能把不舒服表现出来的人。只好干巴巴的說:“吴主任叫我来的,說是现在他人招齐了。想叫你過去聊聊往后兼任的事。”
乐宛交代了几句就走了,吴元前段時間跟她說過,人招了個差不多了,后头就把报社的权责划分清楚。
主任看着吴元掌权沒多久就闹出来一次比一次大的动静,也知道报社已经换了天下。索性把所有事都撒了手,等着過两年就退休。
所以现在吴元說是副主任,但是已经是一把手了。
吴元志向远大,想把《梧市早报》做大做强,所以准备一次性把报社的部门都给設置好。這次就是叫乐宛過去参详一下,顺便给乐宛也安排一個部门管着。
到了报社,原来的二层小楼,昏暗又暮气的房间已经大不一样了,到处都是匆匆忙忙的人,来来往往的忙碌着。
吴元依旧是叫上乐宛、陈栋和蒋曼曼,這是他起来的小班子,四個人都举重若轻。
乐宛听吴元讲了半天,弄明白了他的想法,吴元显然是打算提高效率。
設置了編輯部、记者部、总编室、发行部、后勤部等
几個部门。編輯部和记者部下头定三個小组,分别划分区域和內容方向。报纸也改为每周三和每周六一发,效果好的话就在明年一日一发。
乐宛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每周三和每周六的话不太合适,干脆定为每周三和每周日。這样周一早上就能统一开大会。”
乐宛可沒忘记,现在时期特殊,完全把选题和采访交到下面是不行的。业务能力他们可能是沒有問題,但万一采访到不该采访的,再踩了雷,那可不太好。
“周一早上各個小组和主编来定选题和方向,按照刊登稿件的两倍来备稿,不過稿的要注意問題和总结。跑新闻需要至少两個人搭伴,去往公社和大队的需要三個人。报纸也要留出给时政的版面,不能再像之前一样全都是社会报道。”
吴元完全沒有异议,托上次报道的福,市裡也很看重报社。给他们拨了款来发展,所以现在报社完全不用考虑人太多养不起。這几天他们還申請了两台照相机呢,原先只有一台,人一多就不够分。
同时,吴元也跟他们几個通了气,他准备让蒋曼曼做记者部下头的一组组长,陈栋做二组组长,乐宛愿意的话,可以做編輯部的组长。
部长暂时是不能给他们安排的,都是年轻人,报社裡的老人多,怕他们压不住。而且乐宛還是兼任的,沒看他连记者部都不叫乐宛去嗎?只敢把她放在編輯部裡。真要叫乐宛整日在外面跑,到时候毕厂长就能打上门来。
他觉得自己安排的不错,结果三個人都提出了意见。
蒋曼曼不愿意当组长,說自己不爱管人,让她挑俩顺眼的搭档一块跑新闻就得了。
陈栋不愿意当记者,說自己不想往外跑,除了這几個人他跟别人也处不来。
吴元丧了吧唧的问乐宛:“你又是为什么不愿意?”
乐宛本来想推了說自己不爱做组长的,但看他一副被打击的直不起来腰的样子就心一软。
“我觉得你要不設置個校对审核部?”
本来吴元是有打算做個校对部的,但又想着印刷厂就有校对中心,就沒必要了。现在乐宛让他再弄一個校对审核部是什么意思?
乐宛补充說明道:“印刷厂的校对中心就是给你审错字,报社显然不同啊。你们出来稿件,我来审核。有的不合适的地方我有要求改动的权利,而且有些不适合的报道,我也能给你提意见。我還可以参与你们的选题会议,从审核的角度给出我的想法。”
這岗位其实属于职位小但权利大的,只要通過稿件,乐宛就能知道报社最近的发展和水平。而且两边都是校对,就算是有人质疑,她也好說自己完全能兼顾工作。
吴元拍了板:“行,那你就是校对审核处的主任了,你看看要不要下头再招人,都随你来。”
乐宛很满意,這样两边的校对她都能做决定,有些人不合适放到印刷厂的她就能给调到报社来。
這下就剩陈栋一個沒着沒落的了,吴元也不敢催他。這小子虽然看着文弱,但是出外勤的时候跟吴元住一间房,那是衣裳下头都是小块的肌肉,一巴掌就能把人轮八丈远。
乐宛看着外面太阳要下山了,就提议請他们几個吃饭。
說起来也是蒋曼曼的功劳,她自从吃了乐宛家的饭就到处吹。明明很简单的饭菜让她說的跟什么珍馐佳肴一样。
上回惊险了一次之后,吴元就嚷着自己被吓瘦了,想吃点好的,话裡话外就是想尝尝乐宛的手艺。
乐宛无语的看着他的大肚子,也答应了請他们吃饭。择日不如撞日,乐宛就打算今天請他们吃点好的。
乐宛跟吴元和陈栋交代了,让他们自己過去,她则是带着蒋曼曼去买菜。
几個人都說要掏钱给乐宛,乐宛也不客气,說钱是免了,有票的给点票。這年头,买啥都要票,米面豆腐,菜蔬鱼肉,样样都要票。
搜罗了一大叠票,乐宛就杀向了菜站和供销社。
這时候都還沒下班,东西琳琅满目的摆着,乐宛借了個大背篓,一样一样的买。
過几天就是中秋了,正好趁這個机会乐宛准备烤一炉月饼出来。前两天乐祖在院子裡垒了個小烤炉,乐宛试過,觉得很不错。
說起乐祖,最近他给乐宛带来的惊喜是一茬一茬的,家裡的钟表、自行车、缝纫机,但凡跟机械沾边的,他摸個半天就都能修。像是什么垒锅灶,也完全不需要图纸,出来的小烤炉不容易灭還少烟。
乐宛买了些红豆、咸鸭蛋、栗子、還有各种蔬菜,另外买了两斤五花肉和半斤羊肉。
蒋曼曼不会做,但是会吃。挑起菜来那叫一個专业,說什么都是头头是道。
“那可不,小时候我妈老是挑我毛病,动不动就說我嘴刁。我爸不敢跟我妈吵,就撺掇我說让我挑出水平挑出专业,所以我老是跟着我妈去买菜,回家不好吃了再挑刺。”
乐宛:“……你妈咋說的?”
“我妈說我說的对,然后揍了我爸一顿,說他不想吃就别吃,不想吃還撺掇闺女闹事,就该饿他几顿。”
“你可真是你爸的漏风小棉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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