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技术兵
老人照顾着小孩,妇女们照顾着伤员,做着后勤,男人们集结成小队,挨個区域查看有沒有幸存者。因为前期做好了人员登记和筛查,搜查人员的时候也是有针对性的搜查。
乐宛這段時間也沒有闲着,她拿起了相机,拍下了珍贵的画面。
记录总是有必要的,一個民族的发展,总要记得自己是从何处走来。多难兴邦,并不是說我們企盼灾难,而是灾难中所彰显的品质代代流传,如同海浪不断反复拍打的岩石,变得更加坚强。
集中点的人们還记得乐宛,上了年纪的大娘,颤巍巍的给乐宛手臂上的伤口换了條干净的纱布。
许向国也忙的脚不点地,三個月之前就到了這裡的他,可以說是对开平市最熟悉的人了。
他跟来救灾的部队做了交割,不声不响中先行撤出了灾区。
在撤出的大卡车上,连轴转了好几天的战士们围在一起。
一二五三跟普通部队到底不一样,這些士兵们心裡清楚這次展开的动静是跳過了申請的。但是,如果說地震前還有人窃窃私语,觉得太過冒险。现在已经沒有人這么觉得了。
刚进一二五三的小兵,手裡揣着什么东西,坐卧不宁的,眨眼间被老兵眼疾手快的抢過去。
“快還给我!”
“哎呦,让我們瞅瞅小九這是藏了什么好吃的?”
“就是俩大烧饼嘛,有什么好值得藏的?”
“收群众东西了啊,這不得罚個十圈八圈的?”
“沒收沒收!”
小九有点害怕的看一眼闭目养神的许向国,强撑着辩解道:“沒……沒收,我坐上车才发现兜裡被人塞了的……”
老兵不依不饶的起哄:“好歹也是咱们的人,睡個觉能让别人塞东西?”
“我、我那是太累了!”
许向国睁开眼睛,看着快被逗哭的小兵。
“王九。”
小兵赶紧直起身子:“到!”
那俩大烧饼上头黑乎乎的,不知道是哪裡的群众从牙缝裡省出来的粮食。
“回去跑三圈。”
老兵们嘻嘻哈哈的,早就不拿跑圈当回事了,這时候也知道自己逃過一劫的王九才松下心来。
扭头一看就差点被气死了:“那是我的烧饼!”
老兵们已经分起了烧饼,一人一口,两個大烧饼转眼间就分的只剩半個了。
王九狠了狠心,索性把剩下的半個烧饼分成两半,塞了一半给许向国。
王九负责的区域是离开平市不远的一個公社。不靠山不靠水,這几天吃水困难的很,本来挖的河沟也被截流了,水過不来,人们就扛着挑着去远一点的地方弄水回来,每天吃水都是省了又省。這烧饼也是难得,是几户人家的粮食凑吧凑吧给青壮们吃的,用的還是简易的土灶,上面难免落了些黑灰。
就這么個又干又硬的烧饼,许向国慢吞吞的吃了快一個钟头。
王九则是抱着剩下的那点烧饼,舍不得吃完。
周围都是废墟,前方也未必是坦途,但方向却是明确而坚定,迎着渐渐升起的朝阳。
京市。
许繁野端坐在一张高靠背的椅子上,对面坐着几位面色冷峻的人物。
一個穿军装的士兵站在长條会议桌的最前面,拿着最新的从开平市传来的消息念道:“……地震发生之后,当地群众迅速开展自救,截至目前,全省涉灾地区确定死亡人数为一万多人,失踪两千余人。灾区生活基本维持运转,收到来自各省群众捐赠物资逾六千多万元,目前正在有序运往灾区……”
对面一位领导摆了摆手,示意士兵停下。
“许老,你有沒有什么想說的?”
许繁野靠在椅背上,摩挲着扶手。
“有啊,這次地震的灾后救援做的很好嘛。”
虽然仍然是有五位数的人员伤亡,但比起之前孙子說的数目,已经大大的降低了。
对面坐着的另一個领导听到這话就拔高了嗓门。
“许繁野同志,你就不解释一下,为什么一二五三会出现在开平市嗎?”
许繁野面色不改:“三個月之前开平市就出现了一些不像样的流言,为了查证,我才将一二五三调往开平市。本来预计将在最近撤出,但是开平的流言在排除有外界推动之后愈演愈烈。我就让他们留在开平市观察,并且见机行事,做好防震准备。”
对面显然并不相信。
“那你要怎么解释這次一二五三沒有上报的行为?”
“三個月之前调动一二五三时候我已经上报,并且获得批准。一周之前,我曾经多次上报,表示开平市出现地震前期预兆。”
许繁野似笑非笑的抬眼看了下对面刚才高声說话的人。
“但是我得到的反饋是需要跟地震研究所相关人员协同合作,在我得到研究所研究员的支持之后,消息依旧沒有得到反饋。我想這件事更应该去问一问负责地震局的同志吧?”
对面显然是被他的态度噎住了,转眼间又开始发问:“许繁野同志,請端正你的态度!虽然這次地震,一二五三的确是立了大功,但是不遵守纪律的队伍,立了再大的功劳也是不能抵消的!”
许繁野似乎是早就心裡有数:“一二五三所有指令都经過我的批准,见机行事,随机应变,展开防震工作也是我允许的。我愿意接受组织调查。”
对面像是正在等他這句话:“那就先暂停……”
還不等他說完,边上一個头发花白穿着军装的老人就开口了。
“先不着急追究這些,震区现在的通讯還沒有恢复,只有广播可以使用。等到第一轮的救灾工作完成之后,通讯恢复再调查。”
高声說话的人显然被這突如其来的打断给干懵了。
头发花白的老人不容置疑:“就這样吧,這么大的灾难,最终得到這样一個结果已经是万幸。灾区的情况目前我們了解的還不够,需要进一步的调查。”
许繁野扶着椅子站起来,向对面敬了一個军礼。
地震之后,京市的雨就一直下個不停。
许繁野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外面已经阴云密布。
“风雨欲来啊。”
不過风雨总是洗刷万物的,未来也是一片光明。
乐宛在灾区待了将近一個月的時間,這一個月裡,她已经做好了被人调查盘问的准备。
终于等来了看似领导的人,对方问的话却让她大吃一惊。
“什么?”
看上去很好脾气的领导重复了一遍。
“我們想找一下乐祖同志,他修复的电台我們看了,修复的非常出色。包括京市那边现有的地震检测仪,虽然精度一般,但是用的却是跟现在勘探地质很不一样的先进想法。海军有一位领导托我過来看看。乐祖同志现在是在哪裡上班呢?還是沒上班依旧在上学?”
乐宛对這些不太懂,虽然经常给乐祖找书本,但這些內容她却不太了解。她有些晕头晕脑的:“我弟弟他现在是农机厂的工程师。”
“工程师啊。”
乐宛已经知道了对方的来意,随手拉了個小孩让他去把乐祖找過来。救援部队来了之后,乐祖就已经跟着他们的技术人员在维修线路了。
不一会儿,手上還套着劳保手套的乐祖就過来了,头上還戴着帽子,汗水把头发并成一缕一缕的。
“姐,你找我?”
乐宛给他简短的說了下对面的身份,乐祖却显得有点犹豫。
乐宛拽了他一把:“怎么?你又要說那些不想离开家的话了?”
乐祖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对家裡人有种說不上来的保护欲,总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但现在显然不用啊,不說乐宛,光是乐梵现在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人了。
“不是的。”乐祖犹豫了一会儿才小声跟她說,“過来救灾的部队领导已经找過我了……问我愿不愿意去当技术兵……”
乐宛:……
对面的领导耳朵也好使,听见這话赶紧凑上来挖角。
“当什么技术兵啊,乐祖同志,你這個资质就应该来海军嘛,咱们海军這块现在可缺人了,去年還单立了個研究部门,你過来咱们把你当研究人员看待……”
话沒說完就被人打断。
“好哇,夏团长,我說你怎么来了這裡不跟我打声招呼,合着来了就跟我抢人?”
来的人赫然就是這边组织救灾的领导,這时候正挥舞着手裡的铲子,一副要上来打人的样子。
夏团长看上去就斯文多了:“话不要讲的那么难听,人家又沒有答应你吧,大家也是各凭本事。”
“呸,先来后到都不论了?明明是我這边先說的!”
“你不要那么激动嘛,坐下来好好說。”
“坐哪儿?坐你脸上?赶紧滚,上回我們那個兵王都是被你弄走了,這次你還来。”
……
乐宛、乐祖:……
作者有话要說:睡得日夜颠倒……最近就不固定時間了,反正就是晚上。我努努力,尽量多更点。感谢在2021-08-1521:03:44~2021-08-1620:01: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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