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沒必要劝
林朝霞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几步。
其他知青闻着风带来的屎臭味,一阵恶心,边干呕边往后退。
白薇脸瞬间红了,捏着衣摆,强忍着不看他们的嫌弃目光。
這股臭味是从白薇身上散发的,她施了一天的农家肥,浑身上下都沾染了臭味。
比夏天蹲旱厕還臭。
“白知青,你要不去洗澡再過来?”林朝霞故作犹豫,小声說。
白薇眼泪在打转,强忍着鼻子的酸意才沒落下。
“你要搬去附近军区的家属院?”白薇心底其实已经肯定了。
之前她刚到村裡时,堂姐就想给她介绍对象,就是军区裡的新营长。
不過她瞧不上,沒答应。
军婚不好离,她才不要一辈子待在這种贫穷的山旮旯裡。
林朝霞:“嗯,我們已经领了结婚证,在宁城简单办了酒。”
白薇紧咬着唇,最后什么也沒說,跑回屋内,用力把门关上。
宋明点点头,真诚地道:“挺好的,强過跟村裡人结婚,祝你们幸福。”
其他知青跟着附和,拿了喜糖,說着吉利话。
他们跟宋明一样,不想通過结婚過得舒坦,而是想找机会回城。
林朝霞坐上绿色吉普车,向他们摆摆手就离开了。
知青点发生的事很快就传开了。
村裡本就歇了心思婶子们,又开始活络起来。
傍晚,罗桂玲在门口摘菜。
邻居罗四家的胖婶挎着一個竹篮子,裡面放有一斤五花肉,笑容满面地走過来,自顾自地坐在旁边的石墩子上。
“玲子,听說苏知青是你外甥女?”
罗桂玲幽幽地扫了她一眼,默默点头。
“哎!那赶巧了不是?我侄子高中毕业在镇上当初中老师,他们相看一下,咱就把日子定下来,我今天去割了一斤肉,当相看礼了。”
胖四婶笑得合不拢嘴,眼底闪過一丝精光,自說自话着。
不知道的,還以为她侄子跟苏知青早就处对象了。
隔壁的二婶拎着菜篮子,在另外一個石墩子坐下,听完胖四婶的话,眼皮直跳。
“巧你個头,我什么时候应下相看了?
就你那被鸡啄一口都能躺床上疼三天的侄子?
虚得估计都立不起来了,還想跟我外甥女相看?”
“我呸!一斤肉就想跟我外甥女相看?滚,我当沒听见刚才的屁话,不然我就去你家门口数落一番,让村裡人都知道罗四是個什么人,得了”脏病。
胖四婶忙拎着竹篮跑了,生怕罗桂玲骂出家裡藏了很久的事。
罗桂玲气得心口上下起伏,对着她跑的方向呸了一句。
罗二婶唇角弯弯:“估计是听說你外甥女会揍人,才起的心思。”
“怎么還有上赶子找揍的?”罗桂玲狐疑,這事她听說了,当时沒当回事。
罗二婶笑道:“你平常去村头听她们嚼舌根,多少都能知道了一些。”
罗桂玲无所谓地摇头,她不喜歡去听人讲是非,村裡的八卦她上工时就听了不少。
“胖四婶家的侄子娶了两個老婆,都是被打跑的,现在沒人敢给她家說媒,才到咱们罗河村找。
估计家裡人觉得找個能揍人的,才能扛揍。”罗二婶說完笑出声。
罗桂玲又往旁边“呸”了一口,才道:
“杀千刀的,我好久不骂人,她真把我当病猫了?”
“我外甥女才不会看上她侄子那样的。”
“小姨,我看上谁了?”苏白芷背着一個竹篓,走到门口。
她往院子裡看,正好看到表哥在煮饭切菜。
罗桂玲瞬间换了笑脸:“阿芷,快坐下,你再不来家裡,我就去学校找了。”
罗二婶瞥了一眼,怔住了。
双眼明亮清澈,如有水光流动,让人一看就舍不得移开眼。
皮肤白嫩,唇红齿白的,俏妞一個。
她在村裡還沒见過這么俏的姑娘。
“小姨,我前两天刚来,天天来你家蹭饭吃,我怕你以后不让我进门了。”苏白芷坐下帮着摘菜。
她背篓裡放着野鸡,但有邻居在,不方便现在拿出来。
罗桂玲嗔了她一眼:“我巴不得你天天来,跟一帮臭男人吃饭,沒胃口。”
“噗!”罗二婶笑出声:“你這话說得有点道理。”
她拎着菜篮子起身:“我回去做饭了,你们聊。”
苏白芷向她点点头,等她走远才好奇地问:“小姨,有人来家裡提亲了?”
“给表哥介绍对象的?”
整天在村裡太无聊,她本想去牛棚那边看看,但一直有人盯着那边,她也不好去。
罗桂玲简单說了刚才胖四婶過来說的事。
“阿芷,你别急着找对象,慢慢相看。”罗桂玲眉心紧蹙。
外甥女敷了药草遮住原本的肤色,但還是很白,在罗河村太惹眼了。
苏白芷眸底闪過一丝冷光很快隐去,笑道:“我当然不急,政策时常变,說不定哪天我還能考大学呢?”
她声音压很低,跟罗桂玲說完,眨了眨眼睛。
罗桂玲拿了竹篮,带她往裡走:
“嗯,如果能考大学最好,女孩子结婚太早不好,容易碰到坏男人。”
苏白芷唇角弯弯,搭着罗桂玲的肩膀往裡走。
“你小姨父脾气犟得跟头驴似的,那些治虫方法,他根本沒用,要不你劝劝他?”罗桂玲紧皱眉,担忧地道。
苏白芷压着小姨坐下:“沒必要劝,我有更好的方法。”
罗桂玲心裡疑惑,不過也沒多问。
自己丈夫什么德性,她心裡清楚得很。
死犟。
苏白芷拎着竹篓进厨房,把野鸡交给表哥砍,靠在灶台旁:
“表哥,晚上我們一起去趟棉花地?”
罗振军看到野鸡,挑了下眉峰,他第一次见苏白芷就觉得她不简单。
“去喷自制的药水?”罗振军看穿她的心思。
他刚回村,父亲就把写着治棉蚜虫方法的纸條给他看了。
罗振军知道是苏白芷在杂志上看到的时,還不信。
“沒错,表哥,我劝不动小姨父,但喷药后的结果可以。”苏白芷暗自心惊,這表哥藏得够深的。
說不定以后能成“真干部”。
“行,吃完饭就去。”罗振军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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