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赶回京市
住院部的走廊只开了两盏灯,两人的神情晦暗不明。
警卫员老王走出来时,他们同时看向对方,但他只是匆匆向他们点头就离开,沒来得及跟他们說两句。
“哥,爷爷怎么想的?为什么不让二哥知道他病重?”陆北星眼底一片茫然,他父母非让他過来守着,不是为了尽孝,而是怕爷爷分东西时,沒想到他。
陆北风对自己的父母很无语,劝不了一点,只能尽量远离,少回家。
他更喜歡伯父家的家庭氛围,彼此尊重有边界,同时对爷爷是真诚的关心。
而父母至今還记恨爷爷把他送进部队,逢年過节都是来露脸就走,平常也不愿意回家。
他们总說爷爷偏心伯父家,好的人脉资源都给伯父家,他捞不到一点好处。
但陆北风心裡清楚,不是他捞不到,是沒那個能力去够那些人脉。
人贵有自知之明,他早就明白這点,不会被父母的思想带偏。
不管是伯父,還是大哥,二哥,全凭自己本事走到现在,所谓的人脉是自动倾斜的,谁都不是傻子,人脉资源是需要利益交换的。
“爷爷比我們看得透,他把每一天都当最后一天活,奶奶不在时他就沒想活太久了,后面那些日子,他是替死去的战友看华夏的发展,硬撑着,
不然你以为我爸为什么把我們都扔给爷爷带?人就得有股劲头,有盼头才会吊着這股劲活着。”
“他们這一辈的人,吃了太多苦,从死人堆裡爬出来,早就看透生死,
在战场上,前一秒還聊天說笑的战友,后一秒可能就被子弹击中,所谓的最后一面,他觉得见不见都无所谓。”
陆北风不算真正上過战场,在后方帮忙,他就知道战争的残酷。
“但二哥会遗憾……”陆北风突然顿住,真不会。
陆北宴也是从死人堆裡爬出来的,他深入战场,总在生死边缘徘徊。
陆北星一直觉得爷爷和他弟很像,都是尽量把事情做到极致就不会遗憾的人。
同时他们心裡都装着同样的信仰。
两人沒再說什么,只是等在走廊,思绪飘远。
病房内,
陆老爷子看着地圖,在海域画了几條线,目光柔和。
他想起欢欢当初问起這片海域,眼底的笑意溢出。
几個孙子,他最喜歡陆北宴,他最像自己,敢選擇当下想要的,放弃自己喜歡的。
先做必须做的事,才能做想做的事。
“爸,這些图纸……”陆齐庭觉得手上的图纸如烫手山芋,不能扔也不能收起来。
陆老爷子瞥他一眼:“我能拿出来肯定经過处理的。”
魏昔和陆齐庭提起的心缓缓落下。
“你们别留這裡了,都回家休息,我這边有人照顾。”陆老爷子還戴着老花镜,边看地圖边写着什么,开口就赶人。
他沒办法說些肉麻话,刚才說那些已经是极限了。
而且儿子儿媳妇在病房裡,他总觉得不自在。
陆北宴在肯定会說他“扭扭捏捏”,不像個爷们儿。
陆齐庭和魏昔沒多說什么,先拿着文件袋离开病房。
开门出来,就看到陆北星和陆北风在外面等着。
陆齐庭把门关上后才道:“可能就這两天的事,医生开了药效强的止痛药。”
“你们准备一下,這两天尽量在医院守着。”
陆北风张了张嘴巴,想說要不要跟他父母說,但想到父母来了会打扰爷爷,吵吵闹闹,最后他什么也沒說。
陆齐庭拍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最后几天,他们想让老爷子安宁一些。
但他们這么想,陆北风的父母却只想着快点分家产,所以早就一個电话打到深城,让陆北宴赶回京市。
…
第二天下午,
陆北宴和苏白芷带几個孩子,风尘仆仆地回到京市,直奔医院。
他们只带了几套衣服,什么也来不及收拾。
接到电话,陆北宴就给孟子昂打电话,让他帮忙订第二天早上的机票,后来因天气原因延误到中午才起飞。
陆北星看到他们一起出现的那一刻,怔了几秒。
“伯父,叔叔”几個孩子先跟他们打招呼,就快步走到病房前敲门。
听到裡面的声音,才推门进去。
苏白芷见到陆老爷子时,差点沒认出来。
瘦了一圈,脸色苍白,看着很虚弱。
“太爷爷……”几個孩子左右两边围着他。
陆老爷子:“你们怎么来了?”
“太爷爷,你先喝点水…”
“太爷爷,打针是不是很疼?”
“太爷爷,你生病都不跟我們說,是怕我們笑话你嗎?”
“太爷爷……”
几個孩子眼眶红红的,忙着帮把他的床摇起来,倒水盯着他喝,给他找当天的报纸……
陆老爷子笑着点点头,他就怕几個孩子难過,才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他想孩子以后想起自己,都是精神抖擞的模样。
苏白芷走到他旁边,给他把脉,旧伤加上各個器官衰老,老爷子就吊着一口气了。
她起身对陆北宴摇摇头,生老病死是必然,医生不是神。
陆北宴:“老头,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病成這样都不說一声?”
陆老爷子瞥他,给他一個冷眼,转向几個曾孙换一副面孔,笑眯眯的,问他们学习,问他们想吃什么……
陆北宴习惯他這态度了,不跟他计较,看到他身后拔掉的监测设备,眸光微动。
“北风他爸给你打电话的吧?”陆老爷子突然道,语气平淡。
那個儿子想什么,他心裡门清,也不觉得心寒。
一個家总有搅家精,只要不害家裡人,他能睁只眼闭只眼。
陆北宴点头:“您遗嘱都写好了,也不知道他想争什么。”
陆老爷子惊讶地看向他,這事他只跟大儿子說了,他怎么知道?
“老头,你那点心思我還不知道?怕你不在后,他闹起来,让别人看笑话。”陆北宴一语中的。
陆老爷子就想留最后的体面,但显然不能如愿了。
“我看闹的不是叔叔婶婶,而是另有其人,這些年总想打着陆家名号在外面拿好处的那些人。”陆北宴深邃的眸底闪過一丝精光。
老一辈的恩怨他不過问,但要是他们想趁机捣乱,就别怪他翻脸不认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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