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第一百四十五章
俗话說头伏萝卜二伏菜,入伏以后,菜地裡种上了萝卜。
又過了一個星期,苏蔚冬又撒上了白菜种子,立秋时白菜出了苗。
对于种菜,苏蔚冬和田馨都是一窍不通,沒少问邻居。
十月中旬,白菜才能成熟。
田馨坐在院子裡,望着菜地裡翠绿的白菜,心裡开心满足。
冬储的大白菜,是冬天最常见的菜了,家裡种植白菜,吃菜方面能方便许多。
她琢磨着,等白菜都砍完,就放进地窖裡。
到了冬天,可以多买点土豆和萝卜。
天气开始转凉,田馨把衣柜收拾一遍,两個人都穿上了毛衣。
药枕的生意還在做,田馨不像开始那么上心,不過卖衣服时也会带着卖。
抽時間,田馨去找了一趟金秋芳。
租房這好久沒回来了,以前的邻居還认识她。
“這不是田馨嗎?来找秋芳吧?”
“嗯,我找秋芳姐有点事。”
“秋芳现在不得了,成了胡同裡的大红人,都想往她跟前巴结呢。”
田馨沒吱声,眼前這位孙奶奶,一向和金秋芳不对付。
如今,田馨的布料除了做枕头,也会拿来给金秋芳售卖。
如果卖出去一匹布,田馨会分给她三块钱。
布料比枕头還好卖呢,虽然是瑕疵布料,但价格不贵,還不用布票,左邻右舍不少愿意买的。
金秋芳手巧,還当了半個裁缝,如果有人买了布料想做衣裳,她也帮忙,收点手工费。
现在不光是這條胡同,隔着几條街的人,也寻過来找她,說跟着做药枕。
金秋芳为人也实在,相处之后都夸她厚道。
田馨进了院子,金秋芳正在洗衣裳,她擦擦手,忙站起来:“田馨来了?是取枕头嗎?”
“這次我带了两條鲤鱼過来,从摆摊的小贩手裡买的,秋天的鲤鱼最是肥美了,我买了好几條,都是活蹦乱跳的,想着给你送两條。”
金秋芳接過来,找個空盆接水,把鲤鱼倒了进去。
“你這孩子,卖鱼的不是时常有,你留着自己吃。”
“买的多,我和蔚冬也吃不完,要是鱼死了,味道就不对了。”
田馨办事向来沒得挑,金秋芳也承情。
她有些愧疚,道:“最近家裡有点事,我這头枕头做的不多,不過其他人倒是沒少做,数量上不缺。”
田馨仔细一看,金秋芳的眼底乌青,气色也不太好,看着有几天沒睡好了。
“家裡出什么事了?我能帮上忙嗎?”
金秋芳笑着,說道:“不用惦记着,不是坏事,還记得我之前跟你說,现在這院子是我替一位亲戚守着的,他的遗嘱說,要把房子交给外甥。”
說到這,金秋芳长舒口气:“前段時間,老爷子的外甥寻到了!哎呦,我們两口子心裡的大石头总算放了下来,這些年联系不上,心裡也一直担心着。”
金秋芳又說:“你說巧不巧,他家外甥也是你们省城的,刚通上信,說是這周六就過来!”
省城?那确实挺巧的,跟她也算得上是老乡了。
找到老爷子的外甥,這也意味着,金秋芳在這住不下去了,人家外甥肯定要把房子收回去。
宣武那边的小间房,金秋芳肯定不会再回去。
现在赚得多,她心裡有底。
“我寻思着,以后還在胡同住,我在這住了這些年,早就习惯了,不愿意搬,看看谁家有房子出租,我按月掏钱租房子也行。”
這倒也是一個好办法。
金秋芳做药枕头,也离不开這個地方。
宣武那边的房子太小了,邻裡关系還得重新相处,得适应好一阵子。
主要還是金秋芳每個月都赚的不少,底气足,花点房租也不心疼。
“這個院子不是分成两家嗎?之前你们租的是小院子,沒這边宽敞,不過住着也不错,要是老爷子外甥愿意往外租,我們夫妻搬過去是最合适的,每個月付点房租。”
田馨安慰道:“既然人在省城,恐怕一时半会儿也调动不過来,院子且得空置着。”
“是這個理儿,只是我們在房子住了這些年,也得避避嫌,别让人家觉得我們惦记這個房子。”
老爷子临终前,最放不下的就是妹妹,远嫁多年,渐渐断了联系。
在信裡,老爷子外甥說,他妈去世好几年了,岁月无情啊。
正感慨着,金秋芳突然想起来,田馨還站着呢,她去屋裡拿了個板凳出来。
“田馨,姐麻烦你一件事,我是這么想,老爷子外甥来,肯定得好好招待,除了在家裡吃吃喝喝,我想去外面饭店吃一顿,北京烤鸭最有名,去吃一次烤鸭,你姐夫那人,跟個闷葫芦一样,交际应酬太差劲,你们两口子要是有時間,能不能跟着吃顿饭,人多更热闹,也活络活络气氛,再者是你们老家人,還能有点话题聊。”
金秋芳吃饭的時間定在了周日,周日苏蔚冬也放假,陪個客人也简单。
田馨痛快答应下来:“行,時間和地点定一下,我俩也跟着去。”
金秋芳给田馨拿了两副套袖、一個沙发套:“套袖是用剩下的布料做的,你上大学课多,冬天/衣服袖子容易脏,戴上套袖更干净,還有沙发套,我去過你们家,眼睛一瞧就能估摸出尺寸,沙发套换洗着也方便。”
田馨开心的接了過来:“秋芳姐,谢谢你了。”
“這话应该我說,跟着你干活我才是沾了光,胡同裡谁不嫉妒?”
从金秋芳家裡出来,田馨遇到了艳美。
田馨刚开始觉得面熟,后来才想起来她是谁。
当时艳美做枕头偷工减料,金秋芳去闹過一次,药枕生意也不再让她掺和。
艳美揣着袖子,撇撇嘴,露出不爽的表情:“哎呦,這不是田大老板嗎?今天有時間過来了?听說您生意做得大,现在都是万元户了吧?”
田馨扫了一眼,淡淡道:“你谁啊?”
艳美:“……”
在一個胡同裡住了不短的時間,田馨竟然不认识她?
“您是贵人,自然不会记得我這個小百姓。”
“哦。”田馨拉长声音:“我想起了,之前做枕头不合格的,就是你。”
這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为了這事,胡同的人沒少笑话她,說她贪心不足,眼界短浅。
艳美冷哼一声:“别得意,谁都有掉坑裡的时候,你那個枕头就是骗钱的,早晚得被清算,金秋芳是啥好人呢,她就是为了赚钱巴结你。”
“我愿意被巴结,跟别人也沒关系,别挡我路。”
擦身而過时,艳美愤愤道:“等着吧,你赚钱的日子到头了。”
做生意赚钱难免遭人嫉妒,艳美這個人,田馨听金秋芳提起過,在胡同裡名声很差,光是舅舅那個四合院,艳美就去房管所举报過两三回,典型的嫉妒心理。
田馨沒被她影响心情,她现在满心想的是,家裡的鲫鱼怎么吃才好。
田馨一口气买了七條鲫鱼。
除了金秋芳那,自己家留了三條,给舅舅家也送過去了两條。
鲫鱼的吃法也多,鲫鱼炖豆腐汤、红烧鲫鱼清蒸鲫鱼、還能做酱鲫鱼。
家裡三條鲫鱼呢,每條换着花样吃,田馨留下的三條比较大,一條能有半斤多。
天气冷,今天晚上就做鲫鱼豆腐汤,田馨回家后,拿着豆腐票出去买豆腐。
其实也不叫豆腐票,只是大家都這么称呼。
這個专用票也能买其他豆制品,可居民们大多喜歡买豆腐吃。
豆制品专用票每個月每人有六张,一张票差不多能买上一斤豆腐。
期限写的是月底,不過即便過了期,過期后只要不超過十天,照样能用。
日期就是個摆设,现在什么都得供应,也沒有人家能把票据放到過期,都是月初就巴巴的過去买,留不到月底。
豆腐价格是六分钱一块,一块差不多就是一斤的量。
副食店买豆腐的窗口在排队。
田馨数了数,排了八個人,前面的大妈回头說:“豆腐不少呢,排着吧,肯定能买到。”
豆腐是一版版的端出来,一版切成十四块,大小和重量得根据卖豆腐师傅的手感来,有大有小,通常中间的小一些。
一张豆腐票能买到這么一块豆腐。
轮到田馨,還剩下边角的豆腐,只是她觉得中间的豆腐口感更好,就指着中间的那块說要一块。
后面排队的人越来越多,田馨又进到副食店裡面买了调味品。
兜裡的票都花完,田馨出了副食店,听见买豆腐窗口喊了一句:“别排队了,卖完啦!”
拥挤的人群埋怨着,很快就散开了。
田馨拍拍胸脯,幸亏来的早一点,不然鲫鱼豆腐汤喝不上了。
田馨回去的时候,苏蔚冬也到了家。
苏蔚冬接過豆腐,又看到了盆裡游来游去的鲫鱼。
“鲫鱼豆腐汤?”
“嗯,再炒個茄子,家裡還有馒头。”
苏蔚冬上班累了一天,田馨把他推出厨房:“我做饭,你去休息吧。”
苏蔚冬沒走,搬個板凳坐在旁边。
田馨想起来:“周日咱们去秋芳姐那,帮忙陪陪客人。”
田馨把事情的经過讲述了一遍:“老爷子的外甥也是省城人,就算那個外甥不来首都生活,這房子,秋芳姐也收拾着要搬家了,毕竟找到房子的主人了。”
“秋芳姐也帮了你挺多,陪個客人也简单,去之前我买烟和酒带上。”
煎鱼时,锅裡的油噼裡啪啦响。
苏蔚冬怕烫到田馨,把她往后拽了拽:“你细皮嫩肉的,烫到我心疼,我煎鱼吧。”
苏蔚冬在厨房忙碌着,沒多久,就闻到了一阵香味。
炖出来的鲫鱼汤奶白奶白的,田馨喝了两大碗,胃裡暖暖的!
作者有话要說:第二更会晚一些,得凌晨左右了。评论前五十发小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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