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郑家的家务事〔一〕 作者:未知 郑为民回到他父母所住的大柳村郑家庄时,時間已近傍晚六点了,夏天天黑的晚,此时的太阳還明晃晃的,高挂在村庄西边十公裡外的山头上。 大地在太阳的照耀下,仿佛涂抹了一层金色,给宁静的小乡村带来温馨和安逸。 远远瞅见自家灶房的烟囱裡,往外冒出缕缕炊烟,知道他母亲田腊梅正在灶房生火做晚饭,此时,郑为民有一种倦鸟归巢的感觉,心裡瞬间变得温暖踏实起来。 想着母亲一生操劳,本已乌黑的发丝被一缕缕白发取代,郑为民忽然心裡一热,眼睛有些发湿。 要不是因为自己的性格倔强,主动要求转业,也不会過早的让父母为自己操心,自己完全可以在部队长期干下去,至少四十岁之前,不需要考虑转业的問題,這一点团政委找自己谈话时,已经明确表示過。 可要把自己由一個特种兵连长,发配到一個军用农场,当普通的助理员,這确实让自己接受不了,自己当初由江洲大学计算机系主动报名,特招入伍,是冲着到部队干一番事业,为国防献身而去的。 可命运对他郑为民来說,为什么這么不公,明明在攀岩训练中,因准备不充分,指挥失误,造成两名战士坠落伤亡的事故,是军长儿子,连队的副连长雷鸣一手造成的,倒头来却让他這個出差在外的连长承担一切后果,這叫什么事。 军裡只给了雷鸣一個严重警告处分,调离特务连,到军政治部任干事,而他郑为民却要由正连降为副连,调离特务连,到军裡远离城市的农场,当什么助理员。 說是调离,其实就是发配,就算能混到四十岁转业,又能怎样,自己背着這個黑锅,估计以后肯定不会得到重用,于其這样浪费青春,流失生命,在部队耗着,到时,年纪大了,一事无成,灰溜溜的转业,還不如现在脱下這身军装,趁自己還年轻,到地方干一番事业,不也一样可以实现自己的人生抱负。 从這一点来看,当初找自己的军区老乡弄了個指标转业,应该是对的,可现在真的脱下這身军装,心裡却又是一番滋味袭上心头,对部队有些留恋,不舍,对未来又有些恐慌,迷茫,還有作为村裡唯一的军官,面对村裡父老乡亲不解的眼光,心裡总有些惴惴不安。 最不敢面对的是自己的父母,郑为民心裡总有些愧疚,自己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他们沒能力管自己,从小到大,都由着自己的性质来,他们只一味的辛苦劳作,挣钱养家糊口,供自己和哥哥上学。 這次转业,自己只是草草的跟父母說了一下,二老主要還是担心自己回到地方找工作的事,自己要求转业,他们也沒有提出强烈的反对意见,只說自己的路自己走,只要自己不后悔,以后不要怪他们就行。 不管父母开通也好,无能为力也好,能给自己足够自由的空间,郑为民已是感激不尽了。 有了部队的這次打击,郑为民最近在思想上慢慢有了些转变,开始渐渐变得成熟起来,以前心高气傲,棱角分明的個性,也降温了不少,接下来,面对找工作的問題,毫无关系的他心裡一直沒底,不得不重新开始思考自己的未来。 “妈,我回来了。”郑为民放下迷彩包,走进灶房看见正在灶口生火的母亲田腊梅,大声叫了一声。 母亲抬起头,一脸愁容,见是儿子为民,脸上勉强有了些笑容,說道:“为民,你回来啦,上午,小芳打电话回来了,问你回家沒有,這孩子,大学裡放假了,她說先到女同学家去玩两天,然后带同学一起到家裡来玩,我真是急死了,来了都不知道住哪裡?你看看家裡乱的,跟打地铺似的。” “嘻,嘻,這丫头,就知道玩,妈,這是好事,在大学裡有几個玩的好的同学很正常,這锻炼她的交际能力,只是把我這個做哥哥害苦了,就那俩工资,基本上全花在她身上了,等她大学毕业找到工作后,我可叫她把钱還给我。”郑为民笑道:“妈,你别担心沒地方住,让她俩女孩住我哥新楼房裡,不就行了嘛。” “你這孩子,說的轻巧,就算你哥同意,就你嫂子那小气气的样,会不会同意還两說,你别指望你嫂子,全村哪個不知道老郑家的大媳妇菊花厉害。”田腊梅提到自己的媳妇不觉叹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