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谁更幸运
羲女尘芥幻象也能改变人的外貌和认知,但并沒有改变的如此彻底。
在這裡,即便师玄璎本身有渡劫期的神魂,一时都分辨不清现在的状况。
因为记忆融合得极为自然,像她真的再次被动夺舍一般,就连原本身体贮存的灵气似乎都凭空消失了,琉璃体亦变成了凡体。
师玄璎不太意外,反而更加兴奋。
因为越是逼真,尘芥裡有天道意识的可能性就越大。
“兄长。”师玄璎轻声唤道。
小陈国被翟国所灭,皇室中人已被屠戮九成,只剩下寥寥几個被关进笼中,吊在城门外。四周不仅有围观的百姓,城墙上用布帷遮挡起来的地方亦有许多瞿国勋贵。
今日,他们要竞价买下笼子裡這些出身高贵的奴隶。
师玄璎现在的身份是小陈国公主,而旁边笼子的少年便是她同父异母的兄长,两人仅相差一岁。
她现在与队友分散,暂时感应不到进来前烙在几人身上的神识,只好先確認一下身边人的身份。
“兄长?”师玄璎见他沒有反应,声音稍微大了一点。
师玄璎修为和神魂被压制,但五感仍然十分敏锐,能够听见少年突然变得急促的呼吸,明显是听见了她的声音,但他缩在笼子裡一动不动,宛如一只受到惊吓而僵硬装死的小动物。
這种反应,不太像她的队友。
“咣——”
城楼上敲了几声锣。
一個尖细的声音道:“今日出售小陈国皇室嫡脉两個,一名皇子,一名公主,另有小陈国国君之妃嫔四名。现在开始竞价!”
木质机关运转的“吱呀”声响起,最边上一個笼子缓缓落到高台上。
两名佩刀兵卒上前打开笼门,将裡面的女子拖出来。
师玄璎看過去,只见那女子身上朱红色的交领广袖凌乱,露出欺霜赛雪的肩头,她似乎是受了很重的伤,趴伏在地上,几乎沒有呼吸。
一名兵卒上前把她的脸掰正,以便贵人们看仔细,然而当她露出容貌的一瞬间,师玄璎听见城头上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从师玄璎的角度看不见女子的容貌,但可以想象這定然是一名绝色美人儿。
“此女是小陈国权相之孙女,底价一百两黄金。”宦官报完价,再次敲响铜锣。
话音一落,便有家奴开始替主人喊价:“一百五十两!”
“两百两!”
“三百两!”
眨眼间便涨到了一千两,城头下的百姓的情绪转变甚至都赶不上价格攀升。
這满都城的百姓,见過黄金的人都寥寥可数,城外有许多人還在過着以物易物的日子,一辈子连一個大钱都不曾摸過,贵族却可以为了一個奴隶一掷千金。
起初,他们是带着奚落戏谑的心情跑来围观敌国俘虏被当做货物买卖,然而当宦官开价一百两黄金时,许多人瞬间便想把自己卖了,只不住在心裡惋惜卖不出這么多。
而当竞价飚上一千,现场百姓已经麻木了,他们根本无法想象一千两黄金究竟是多少。
最终這名生死未知的女子被人以两千两百两黄金买下时,师玄璎隔壁笼子裡的少年终于动了。
他露出一张俊秀至极的脸,红肿的双眼望着女子被抬走的方向,口中喃喃唤道:“母亲。”
师玄璎微惊。
就算十五六岁生下這么大個儿子,那女子至少也得有三十出头,凡人易老,通常三十多岁快四十的女子,都已经是可以当祖母的年纪了,這般仍能引得无数人竞争,属实不多见。
瞿国专门留下来的人,显然家世和相貌都不俗,但后面三名妃嫔身价并沒有這么离谱,都在三四百两左右。
“下一個。”
随着宦官的声音,关着师玄璎的笼子缓缓落下。
沒等兵卒动手,她便自己从笼子裡钻出来站立在台子上。
随着脱离牢笼,她感受到压制微微松动,隐约察觉到体内灵气還在。
看来并不是真的换了一具身体!
师玄璎這般身姿笔挺地站立在高台上,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更引起其中几名勋贵的极大兴趣。
少女固然美丽,但她身为一個俘虏、奴隶,這样笔直的脊梁更加令人侧目,有人欣赏,有人嗤之以鼻,有人想要亲手打碎它。
锣声刚刚敲响,城头最中央的帷帐内便传出一個清冷男声:“四千两。”
“四千两!”
现场鸦雀无声。
师玄璎站在高台上,被当做货物出售,心中无悲无怒,惹不起一丝涟漪,因为即使修为和神魂被压制,她也很清楚自己并不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白兔。
如此大手笔,自然沒有人同他抢。
师玄璎很快便被带下高台。
两名宦官领着她走入城门,到了一处盥洗室内。
屋内热气腾腾,池子裡飘着朵朵兰花,馥郁的兰香四溢。
一名青衣高髻女子领着四名素衣侍女迎上前来。
青衣女子打量师玄璎一眼,微一抬手,身后四名女子上前,二话不說伸手便要去解师玄璎的衣带。
她一把抓住侍女的手腕:“我不需要人伺候。”
青衣女子掩唇轻笑,言辞尖锐:“想来是做公主做久了,還沒明白過来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你是我家主君买来的奴隶,你知道奴隶是是什么嗎?那是连猪狗都不如的东西呢。”
“听听你都說了些什么?你家猪狗都卖四千金?”师玄璎本還想着能不能从几個人口中打听一点消息,结果好好一個美女,张嘴就說這些。
她好声好气地商量道:“要不你现在就杀了我,看看后果是不是像杀一头猪一样?若不敢动手就出去,好么?”
青衣女子脸色骤变,冷哼一声:“给我把她扒了!”
尘芥对师玄璎的压制松动一些,她对付几個力气大点的女子轻而易举,但她暂时還不想完全暴露,于是便极有技巧的躲過侍女,并顺手拔下青衣女子身上的簪子。
這一番动作,在几人看来也只是动作灵活而已。
“你出不出去?”师玄璎向后疾退几步,把簪子抵在自己脖颈。
青衣女子不以为然,淡淡道:“要死要活的人我见多了,有本事你就刺下去。”
师玄璎面不改色地刺进去一小节,血顺着伤口缓缓流下:“等我死了,别說扒光衣服,扒皮我都不会反抗。”
青衣女子面色黑沉,甩袖离开:“走!”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
“怎么会有這种疯子,都成奴隶了,還宁死不肯脱衣。”一名侍女道。
“听說小陈国风气保守,女子连手臂都不能随便露,许是因为這個吧。”
另一名侍女惊呼:“啊,掌事的簪子還在她手裡,她不会真的自杀吧!”
“哼。”青衣女冷笑,“真正的贞洁烈女早在国破之时便自裁了,听說他们兄妹两個可是抱着胡将军的大腿求饶呢!我不過是怕逼迫太過,导致她失手伤重。到时候惹主君发怒,你我吃不了兜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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