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好一场大雪
老头斜瞥了他一眼,暗自摇头,“又多了個吃货……“
顾阳有些紧张,吃完才发觉這顿原本足够两個人吃的饭菜此刻被自己全部吃光后居然還沒有饱腹感,莫不是自己觉醒了某個属性?
老头子挥挥手作撵人状,不耐烦的說道:“行了行了别看了,把這儿收拾一下就赶快从老头子面前消失,明天继续。“
弯腰拜别后,顾阳回到家中。
站在院子裡,看着头顶的月色如水,小镇的月色极美,因为接近中秋的缘故,头顶的皎洁圆盘变得越发圆润无缺,洒向人间的丝缕月华便显得更加温柔如水。
少年有些恍惚,不知有沒有那剑仙扶摇直上去往月宫一探,不知那月宫中是否真有仙子独守寂寞,不知站在天上的人看向人间是否如同他此刻看到的倒挂银河?
月光下,少年继续打拳。
不只是否昨晚兴致太大多打了几遍拳法以至于三更之后才入睡的缘故,少年今日起床显得有些神色萎靡,见到老人,顾阳恭谨地问了一句招呼,便被老人笑道,“徒儿昨夜思春了不成?”
顾阳脸红。虽然年龄不大,可是穷孩子早熟,为了生活四处交道之下,不止遇到有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還有尖酸刻薄的妇人,当然,街头巷尾的男人们贼眉鼠眼讨论谁家妇人的“屁股大,好生养”這些玩笑荤话也被懵懵懂懂的少年听了不少。
“徒弟只是昨晚多打了几遍拳发法,以不负师傅教导。”顾阳大声解释了一句。
“多亏了师父的药浴,徒弟已经能多打好几遍拳法,相信不久徒弟就能拳法大成给师父涨涨面子。”接着一句小小的马匹接着就吐了出来。
斜瞥了傻笑的徒弟一眼,高老头面上毫不显露,心底還是大为受用。
嗯……今天就算了,下次再让你吃苦头。
摆了摆手,高老头对顾阳示意了一下后院便自顾自的躺倒竹椅上,拿過那支几乎不离手的烟枪,舒畅的发出一声呻吟,整個人笼罩在烟雾中。
不出意外,沒能坚持多久顾阳就再次被烫晕。
揉了揉自己的脑袋,顾阳這次娴熟的穿上衣服从水桶中起身,這次倒是比昨天早醒了不少,日头還正毒辣。
這次昏迷反倒是让顾阳好好的补了一觉,醒来后除了泡久了身上有些麻木外,大脑反而更加清醒了。
桌上摆着饭菜,高老头坐在一旁吞云吐
雾。
看到高老人磕出来的一堆烟草,顾阳忍不住对老人說道,“师父您還是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的……“
高老头瞥了徒弟一眼,倒是好心,可怎么让人這么不爽呢。
不如快点把這小子撵出去闯江湖?
专心吃饭的顾阳自然想不到這些。
吃完饭,高老头沒有急着把少年赶走,从椅子上起身。
“练了這么久,拳法三式练的怎么样?“
顾阳有些拘谨的回道,“有几分感觉了。“
回答完便直接摆出拳架子,轻吐一口气,下一刻身形迅捷,拳随身动,小小的院子被少年的身形所填满。
在廊檐下的老人看来,此刻的少年虽然动作還有些破绽,但已经初具气象,甚至在不经意之间一股微弱但大气的拳意从少年身上升起。
老人点点头,善。
远在神洲北部的那片民风剽悍之地,杨家。
一身白衫的杨志烈面无表情地坐在堂内最上方的位置上,接過美貌婢女端上来的茶水,這种茶水是滇南宗那棵生长三千年的老茶树上所采摘,据說那株茶树已生出灵智,因此這杯茶水除了香味浓郁,灵气充足之外,甚至有那么一些可能让人悟道,从剑仙成为真正逍遥天地的大剑仙。
杨志烈却沒有急着品尝,只是端過茶水仔细注视着微微荡漾的水面。
下方,杨家這代族长杨高一脸恭敬的站在一旁,丝毫不觉得自己的长時間等待有任何委屈。
過了良久,這位杨家老祖宗才缓缓开口道:“你让玄儿准备一下,三日之后我亲手为他改命。”
闻言,杨高德内心大喜,自己這一脉注定要如日中天!
强忍着内心的兴奋才让自己保持平静,躬身道了声是便缓缓退下。
顾阳演完三式拳法,顾阳有些内心揣揣,自己這次使出了十二分力气,应该能让师父满意吧?
高老头看到少年的紧张,便故作严肃道,“勉强算你過关,這些日子的练习要更加努力才行,行了,我們继续学下一式。
這第四式拳招不比前三式,前三式是为你打底子,实际上還是沒有自保之力,這四五六三式拳招才算真正迈入武夫修行,三式学会之后便可入门,成就一境婴胎武夫。至于最后一式学成怎么也能成为一境巅峰武夫。“
說到這裡,老人有些得意,可是看到少年一脸“這就完了嗎“的表情,心中气不打一处来
“别以为老头子這拳法就弱了,你知道武夫入门有多困难嗎?要知道就算是咱们這最近的青阳城明面上的武夫也不過十几位,大部分也只是一二境武夫,至于年龄更是少有二十以下。就算你天赋好沒有個一两年也别想学会這几式。“
老头子一口气說了不少话,看到顾阳一副虚心受教的神情這才有些缓和,“所以呢,老头子今天就先把剩下的几式都先教给你,不用着急,日日练习即可。“
顾阳忍不住开口问道:“学会了第六式就能成为一境武夫嗎?還有师父您是第几境武夫啊?三境?四境?“
“不一定学了第六式才能成为武夫,如果有些别的机缘也能早点跨入门槛,到时候你就知晓了。還有赶紧滚蛋,老头子要歇歇了。“
高老头敷衍的回答完徒弟的第一個問題,至于后面的問題干脆直接当作沒听到,你以为武夫破境很容易嗎,還四境,老子大半辈子還是個二境武夫好嗎?
瞅着還要不依不饶继续问的徒弟,高老头子的眼神愈发凶恶了。
似乎意识到自己问到了不该问的东西,打了個哈哈,少年头也不回地小跑出院子。
少年似乎总是迫不及待地长大,然后当不知不觉长大后,轻而易举就能买到小时候嘴馋很久的糖葫芦、泥娃娃、纸鸢,也能明媒正娶娶到那個心念许久的青梅竹马,成家立业再白发苍苍,然后才会感慨一句,時間過得可真快,却面带微笑。
不愿重来。
冬雪在一個夜晚悄然而至,躺在炕上的顾阳被骤然下降的温度冻醒。
搓着手打开房门,天還沒亮。彷佛仙人的法术,一瞬间,远处的青山,街道,小酒馆,還沒醒来的人家,都被一层银白色覆盖。
好一场大雪,相比明早起来,会有不少孩童会兴奋不已的拉着小伙伴出去堆雪人打雪仗,全然不顾手掌脸蛋冻得红通通的,就算被爹娘笑骂也能笑呵呵的趁大人一個不注意再次疯跑在外面吧。
有些想爹娘了,顾阳怔怔出神。
摇摇头,笑着加了一些干柴,顾阳便坐在廊下,大开屋门,看着屋外的鹅毛大雪飘飘荡荡,手拿起前些天买来的蒙学书籍,认真的读起书。
期间再次加了两次干柴,直至觉得自己将圣人们的文章记得差不多了,這才重新躺上土炕,趁着那還沒消散殆尽的睡意,沉沉睡了過去,嘴角带着笑。
瑞雪兆丰年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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