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餘琛笑眯眯地揉揉他軟趴趴的頭髮,「你剛剛躺地上想什麼呢?」
陸懷亭抿着脣,倆人都走到超市門口了,他纔開口說道:「我媽讓我買醬油,我先進去了。」
餘琛點頭,「我沒什麼事,在這兒等你。」
陸懷亭一溜煙跑了進去,先去買了創口貼,還有醬油,店家找了五毛錢回來,他走到門口又折了回去,在冰櫃裏拿了一根兩毛錢的糖水冰棍。
出來的時候先把冰棍遞給餘琛,對方一臉驚奇地望着冰棍,「這東西也能喫?」
陸懷亭欲言又止,想要白他一眼又不敢,只能撕開創口貼道:「低下頭,我給你貼創口貼。」
餘琛低下頭,還不忘了撕開冰棍包裝,「喂,你叫什麼?」
陸懷亭眨眨眼,「我叫陸懷亭。」
「我叫餘琛。」餘琛嘬一口冰棍,沒一會兒又道:「你躺地上想什麼呢?」
「……」
「陸懷亭?」
「……沒想什麼。」
「真沒想什麼?」
「想變得有用一點。」
餘琛將冰棍遞過來,「給你咬一口。」
「……」
「以後我帶你玩。」
「嗯。」
「然後把你騙走去賣。」
「……」壞東西!
酒店的窗簾是銀灰色,陽光透不進來,只堪堪漏出一小縷從低垂的縫隙中鑽入。
陸懷亭迷迷糊糊翻了個身,心裏惦記着自己的那瓶醬油買錯了牌子,回家被媽媽罵了一頓。
餘琛半坐在牀上,昨天和廠家的商談很順利,晚上在酒桌上大家侃侃而談,陸懷亭陪了不少酒,他倒是喝得少了——某人總是小聲嘀咕他的胃。
那一小縷陽光墜在陸懷亭的拖鞋上,這人出差自帶拖鞋,還給他帶了一雙,黑白兩款,像是在談戀愛。
看了一會兒陸懷亭的白色拖鞋,那上面有個很可愛的小魚圖標,餘琛垂下視線,聽着身旁那人嘟嘟囔囔的夢囈。
半個小時後,陸懷亭一個激靈從夢中驚醒,原來他媽讓他買的是x天,不是x加。
他出了一身冷汗,不明白自己怎麼夢到這麼奇怪的往事,耳朵就被一隻手輕輕捏了捏。
“做什麼噩夢了?”餘琛的聲音低而沙啞,大約是清晨的緣故。
陸懷亭擡手捂住臉,搖搖頭,“也不是噩夢。”“那是什麼夢,怎麼還捂着臉?”餘琛笑着說道。
陸懷亭實在不好說自己夢見買醬油買錯了被親媽削了一頓。
他咳嗽兩聲,清清嗓子道:“夢見小時候你救我來着。”
餘琛詫異,“我救你?”
陸懷亭聞言愣了半秒,很快又釋然,餘琛不記得這事很正常,這人畢竟常年在國外,與自己沒有太大隔閡已經不錯了。
他這麼想着,心又軟乎乎起來。
這人明明對他不夠熟悉了,卻願意同自己重新來過。
他伸手將餘琛的手臂抱進懷裏,輕輕捏了捏他的手心,低聲道:“是啊,你幫我罵跑了那些欺負我的人,還問了我的名字。”
餘琛被他這種溫順的模樣戳弄得心癢,微微側過臉親了親他的耳尖,“我好像有一些印象。”
陸懷亭垂下眼,含笑道:“沒關係的。”
餘琛沉默了一會兒,他說不上來陸懷亭這種溫軟的模樣爲什麼讓他覺得心裏發澀,他並不覺得自己忘記一些不重要的事有什麼錯,只是瞥見陸懷亭眼角的失落,他還是忍不住湊過去親了親他。
“那你說給我聽我就會記起來了。”他忍不住這麼同陸懷亭說。
果然,那人就露出一副小貓喫魚的高興表情,眼尾都因爲開心變得亮晶晶。
餘琛摸摸他的頭,“事情快辦完了,昨天前臺給了我兩張溫泉券,今天要不去周邊玩一下?”
陸懷亭連忙點頭,“我正準備上網訂票呢。”
餘琛摸摸他腦袋,“好,起牀去喫早飯吧。”
“還沒刷牙。”陸懷亭皺皺鼻子,說着爬起身下牀,將黑色拖鞋給餘琛放好,自己趿拉着拖鞋就要去浴室。
餘琛瞧他只穿了條褲衩就往浴室跑,伸手拽住他,“不怕着涼啊?”
陸懷亭好像也是才發現自己沒有穿褲子,耳根微微發紅,他看一眼餘琛似笑非笑的眼神,羞赧地抓着椅子上的長褲套了起來。
“空調其實挺暖和的。”他想爲自己挽尊,冷不丁嘟囔一句。
換來餘琛一聲輕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不用解釋了。”
陸懷亭鬧了個大紅臉,也不明白自己怎麼這麼笨,站在那兒穿好褲子他有些尷尬,看看餘琛的臉,他又心道,被他看到怎麼了,是我佔了便宜。
這麼想着,他才稍稍緩解了羞澀,重新往浴室走了過去。
餘琛簡直要被他可愛得控制不住表情,忍了忍,擡手捏捏眉間,這才穩住神情。
黑色的小魚拖鞋被擺在了陽光的正中央。
餘琛坐在牀邊回頭看一眼,陸懷亭正在浴室裏擰毛巾,耳根的紅色還沒退卻,並且蔓延到脖頸。
餘琛下意識地捻了捻的手指,像是昨晚在牀上捻弄陸懷亭的耳朵。
第6章
陸懷亭腦袋上頂了條疊好的毛巾,四周熱氣騰騰的,他彎着身子將手在水裏劃來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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