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章(修)
這句新婚快乐,听着颇像是新‘丧’快乐。
反正已经够苦逼了,殷长夏不介意自己更苦逼一点。
来啊,互相伤害啊!
此时众人已将屋内巡查完毕,急忙回到了殷长夏這边。瞧他气若游丝,整個人都陷在墨绿色的沙发裡。
他的肤色本就病白,如今被深色的沙发一衬,就显得更加羸弱了。
身上的民国长衫,并无其他点缀,只是袖口与盘扣附近有祥云纹路。墨色发丝凌乱,额头淡淡薄汗,连嘴唇也不见半点血色,显得有些颓靡。
……别提,安静时還挺好看的。
就是這一身的泥水,头发和脸上都沾染了许多,让這种美有了些瑕疵。
洗干净就好了。
殷长夏丝毫未注意到众人可惜的眼神,咳嗽了两声:“发现什么沒有?”
他一咳嗽,周迎便觉得十分紧张。
自从知道殷长夏得了癌症的事,周迎的内心就极度压抑,庆幸着殷长夏還活着的同时,又心疼他受了這种折磨。
周迎的心仿佛被极细的针戳出了许多小洞,随着時間的過去,疼痛感也在逐渐加剧。
周迎在心裡问自己,倘若是他得了癌症,也会這样坚强嗎?
不、绝不会的。
面对别人的冷嘲热讽,他心裡产生的怨怼只会比殷长夏多得多。
殷长夏這样冷淡的对他,也是他活该!
周迎以前从不觉得殷长夏是需要照顾的,毕竟八年来都是殷长夏去保护他和纪今棠的。
然而直到他生了病,這样羸弱的模样,周迎才恍惚间生出了‘保护欲’。
周迎着急的问:“身体怎么样!有哪裡疼嗎?”
他眼裡的关心并不作假,只是凑得太近,殷长夏的右手就锤了過去。
殷长夏:“……”
周迎:“……”
他捂着自己发疼的脸颊,眼眶微红的說道:“你打吧,只要打一拳你能消气,我怎么样都可以。”
殷长夏心虚极了,是真的在锤!他看得一清二楚!
宗昙是真看不惯靠近他的人。
[脏。
殷长夏:“……”他猜得果然沒错!
纵然不是自己动的手,但周迎被打了,還可怜巴巴捂着脸的样子……
好惨。
但有点爽。
殷长夏咳嗽两声,清了清喉咙:“周迎,你以后沒事别凑那么近,我不习惯。”
周迎捏白了手:“……嗯。”
看来要修复关系,不是一两天的事。
周迎不断在内心告诫自己——不能急于一时。
他当初伤害殷长夏时說的那些话,也不是這么容易就能抹過去的。
殷长夏再次将目光放到了冉雪身上:“你着急過来,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冉雪表情为难,有些难以启齿。
唐启泽叹了声:“還是我来說吧。”
殷长夏不由面露疑惑。
到底是发现了什么,能让强势的冉雪都觉得不好开口了?
唐启泽:“你還记得刚才密室外那一堵墙嗎?”
殷长夏:“当然。”
他对那面墙印象极深,毕竟墙裡面就是密室。
唐启泽:“這裡也有一面墙壁,上面挂着同样的相框。细节处……分毫不差。”
三番四次說着相框的事,但每次话都只到一半。
這不禁令殷长夏产生了好奇,继续追问道:“相框有什么問題嗎?”
唐启泽表情变得难看:“那些照片和我們在外面看到的不一样。外面那间房的照片是一個女孩,在各种地方拍的照,无一例外全都在笑。而裡面房间的照片,全是偷/拍她裸/露的样子。”
偷拍、裸/露?
這在一個杀人狂的家裡,的确令人毛骨悚然,难怪冉雪觉得难以启齿了。
众人神色如同這晦暗的夜色,恐慌在内心蔓延,仿佛永远等不到天亮的时候。
他们果然撞入了杀人现场。
在這些扑朔迷离的线索当中,唯有這点是十分明确的。
“啊啊啊!”一個尖叫声打破了寂静的空间,阻止众人再继续联想下去。
几人对视一眼,发现队伍裡的向思思根本沒有過来!
她方才引得杀人狂折返回来,害他们遇到危险。向思思便不敢在人群裡說话,尽量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沒想到少了個人他们都不知道!
殷长夏:“快找!”
他们连忙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跑了過去。
苍蝇到处乱飞,发出嗡嗡声。屋内光线昏晦,却连一個灯泡也沒有。
厕所的门不知被谁锁上,完全打不开!
裡面传出向思思的呜咽声:“呜呜呜,我好怕……”
冉雪:“思思,你快开门!”
向思思的哭声消停了一会儿,鼻音浓浓的问:“冉姐?真的是你嗎?”
冉雪:“是我。”
向思思這才恢复些理智:“我、我刚才来搜查厕所,想看看有沒有线索,但回過头的时候,厕所的门就直接被关死了,我根本打不开。冉姐,你說這個房间是不是有……”
鬼?
众人的脸色一度变得惨白,连呼吸也变得紊乱了起来。
這裡可不是什么报名场,而是正式场游戏!
正式场的鬼怪也和报名场的不同,根本无法用肉眼识别。
未知的东西,往往是最恐惧的。
看不见,才让人害怕。
游戏還不再压制它们的实力,让它们可以肆意妄为,便让众人的处境更加雪上加霜。
邱平突然蹲了下来,崩溃的抱头:“外面有杀人狂,這裡面有鬼,我們是不是要完了……”
周迎:“别胡說!”
原本向思思的哭声就已经足够令人恐慌,邱平還不断說着风凉话,让队伍裡的气氛变得更差。
周迎都恨不得让這两人闭嘴,一唱一和简直要把人逼到绝境。
明明越是在這种时候,越是得理智!
殷长夏稳了稳心神,苍白的脸色才有所好转:“向思思,你别趴在门口,离远一点,我們把厕所的门直接撞开。”
向思思连忙起身:“好。”
殷长夏和唐启泽对视一眼,唐启泽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死命的朝着厕所的门撞了過去,几次撞击之下,厕所的门竟然异常坚固,完全沒被撞开。
真是邪门!
众人觉得更加不妙,周迎大步走到厕所门口:“底下有百叶窗,蹲下去看看裡面什么情况。”
殷长夏立即反应了過来,厕所为了排气,门并不是封死的,底下用木條相连,有几條极细的缝隙,能看到裡面的情形。
两人蹲下身来,缓缓朝着厕所望去——
突然!
一個猩红的眼睛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一张鬼脸骤然被放大,脸色也是肿胀而青紫,上面长满了尸斑。
“啊——!”
殷长夏吓了一大跳,身体随即后仰,直接跌坐在地上。
周迎也吓出了一身冷汗,面皮崩得紧紧的:“妈的!”
两人都是這样的反应,众人自然也联想到发生了什么。
他们背后发凉,感觉寒意瞬间就窜了起来,直冲脑门,如今完全视厕所为洪水猛兽了。
邱平吞咽了下口水:“裡面肯定有脏东西,我、我不进去!”
殷长夏重新调整好了情绪,手抖得跟八十岁老人一样,還是被周迎扶起来的。
他是最害怕鬼的,腿软、哆嗦!
周迎叹了一句,他還是和当年一样,便轻声安慰道:“不怕不怕。”
這哄小孩儿似的语气,令唐启泽频频侧目。
大佬怕鬼?
嗤,装的啊!
這么强的人,装出一两個小瑕疵,是为了让大家感到安心!
唐启泽不由微微暗爽,殷长夏的苦心,看来只有他一個人能领悟!
邱平看着他们,阴阳怪气的說:“我都說不要进去了吧,還不听……”
殷长夏原本就极差的心情,被邱平這么一說,就更加烦躁了。
饶是殷长夏這样的性格,也冷了脸:“你不进去就不进去,向思思還被锁在裡面,总不可能不管?”
邱平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紫,又不敢反驳。
现在队伍裡谁不是向着他的啊?
唯二大腿——唐启泽和纪今棠,這两個都赶着保护殷长夏呢!
殷长夏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将右手放在了厕所的门把手上,准备再做最后一次尝试。
他正要撞开厕所的木门,结果只听咔嚓一声,门就自动开了。
殷长夏:“……”
众人:“……”
气氛又诡异又尴尬,众人的眼睛瞪得极大,他们都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還被鬼堵着的厕所门,此刻竟然莫名其妙的开启了。
還挺轻松!
戴嘉笑哈哈的开玩笑:“不会是因为大佬把右手放上去,裡面的鬼才不敢堵着门了吧?”
众人:“……”
戴嘉沉默了:“……我、我开玩笑的。”
结果他们全当真了!
殷长夏神色微变,可不觉得那只鬼是怕他。
分明是‘右手’放上去,那只鬼才不敢再堵着门了。
殷长夏:[老婆威武。
宗昙:[……
以为他想帮?
右手的使用权,可不完全在他身上!
厕所的门已经被打开了,裡面的情形映入众人视线。
瓷砖上满是水垢,脏兮兮的洗发水瓶,凌乱的摆放着。
還有些长长的头发丝,快要将唯一的地漏给堵死。
乍一看去,那些头发丝,就好像是有生命力,从地漏裡长出来的那样。
冉雪:“思思,怎么了?你怎么還不出来!”
厕所裡苍蝇飞舞,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向思思跌坐在地上,手指发颤的指着那边,用尽全身力气說道:“马、马桶盖。”
马桶盖?
殷长夏走到那边,将马桶盖迅速掀开。
裡面的东西,让在场众人全都僵硬了。
——内脏,還有被砍碎的肉块。
杀人狂是要借着马桶,把碎掉的尸体冲下去嗎!
一股阴寒之气涌入四肢百骸,冻得殷长夏骨头都在发疼。
他不敢再看,连忙瞥开了眼:“先出去再說。”
众人心情更加沉重,抵达了厕所外面的客厅。
“這操蛋的游戏!”
刚才丢出的花瓶,莫非是這只鬼在作祟?
厕所裡的一切還历历在目,殷长夏头部晕眩,喘息了许久才平和了下来。
他迅速整理着思绪,在一片凝重的气氛下缓缓开口:“我想了一下,那边的房间看着很正常,根本不像是一個杀人狂的房间,对吧?”
众人点了点头。
這一点谁都看得出来。
“而真正的杀人狂的家,应该是在這边。”
殷长夏扫视众人,“一模一样的房间布置,這裡却完全不一样。”
所有物品都能够对应起来,包括水杯的位置,厨房买的番茄,地上掉落的人体毛发。
真相与虚假。
殷长夏不由的想到了這两個词。
就好比阳屋照片墙上挂着的全是女孩灿烂的笑容,而阴屋這边,就好像洗去了那虚假的表皮,照片也为之一变,全都成了偷/拍。
他们当中记忆力最好的柯羽安,突然慢吞吞的开了口:“大佬,你說得很对。杀人狂进来的时候,我就躲在那边屋子的厕所裡,根本沒有看到马桶盖裡有东西。”
那這么說,外面的一切虚假,都能在這個屋子找到真实?
“搜!”殷长夏深吸一口气,“刚才游戏說,考核官给我們下达了四十分钟走出大门的任务,我看并不這么简单。”
众人不由面露疑惑。
周迎接上了殷长夏的话:“我猜……是给我們的搜查時間,只有這四十分钟对吧?”
殷长夏:“……嗯。”
众人哀呼一声,恨不得每一秒钟都過得慢些、更慢一些,好让他们有足够多的時間搜查密室‘阴屋’。
若是沒找到关键线索,就再也沒机会进入這裡了。
正式游戏场,势必会受到影响!
所有人重新忙碌了起来,每一個房间都挤了人。
他们不敢再有所耽搁,哪怕多找到一点点线索,都有可能成为最后通关的关键点!
柯羽安凭借着超强的记忆力,站在书房的桌前,疑惑的观察了起来。
殷长夏和柯羽安是一组的,便站到了他的身边:“怎么了?”
柯羽安指着书桌:“大佬,你看看這张素描画!”
殷长夏注意到了书桌上的相框,素描画裡总共五個人,有老有少,年轻的不過十五岁,年老的看着约莫三十岁,但无一例外都是男性。
這幅素描画裡有什么玄机嗎?
柯羽安哭丧着脸:“刚才待在那边屋子的時間太短,我不太确定那边的素描画是什么样子,如果可以将两边的画对应来看就好了!”
的确可惜!
殷长夏叹了一声,许多物件必须对应来看,才能看出其中的联系。
若是单独看,也无非是一张平平无奇的素描画罢了。
殷长夏沉默了片刻,终于做出了决定:“咱们把這张素描画带出去。”
柯羽安傻了:“啊?”
殷长夏悄悄对柯羽安說:“密室外有杀人狂,我到时候会把杀人狂引开。去那边书房看這张画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柯羽安郑重的点了点头,這還是大佬第一次给他布置任务!
他性格慢热,加入周迎的小团体也是无奈之举。
可這個小团体若是有殷长夏,那他愿意为之一试!
柯羽安覆上了相框,将裡面的东西抽了出来,递给了殷长夏。
還沒等到殷长夏仔细观察,带走的這一瞬间,原本漆黑的屋内,开始闪烁起红光。
滴——滴——滴——
房屋所有电器被打开,迅速将房间加热。
众人看到天花板的红光时,不由感到惊奇,就這么盯着看了几十秒。
直到屋内变得炙热,薄薄的汗水也开始涌出,這才察觉到了不对劲。
众人连忙聚集到了客厅:“到底出什么事了?”
殷长夏看到了挂在墙壁上的温度计,明明之前一直停在32°,如今却在以每分钟1°的速度不断上升!
唐启泽心裡发慌:“這……這温度停不下来嗎?”
冉雪厉声询问:“你们到底动了什么!”
柯羽安以为是自己的错,眼神微闪:“其实……”
他正要說话,戴嘉便低声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殷长夏:???
他连忙走到戴嘉面前,這才发现戴嘉的手腕红了一圈。再看邱平心虚的表情,殷长夏便立马猜出是這两人生出了嫌隙!
戴嘉的幸运,引起了周围人的不满。
邱平在私下难为戴嘉?
方才搜查的时候,戴嘉和邱平是一组的!
嫉妒是人之常情,可做到這個份儿上的,也沒几個人了。
殷长夏表情更加难看,对邱平的厌恶也上了一层。
戴嘉察觉到气氛僵硬,连忙笑着打哈哈:“怪我、怪我,大佬,现在我們最重要的是通关游戏,不用管我!”
他是個乐天派,又有些傻白甜,知道自己沒什么本事,唯一的想法就是不要拖后腿。
短短的時間裡,温度已经上升到34°。
可這還不是最绝望的,因为他们都知道,接下来只会越来越热!
机关触发的瞬间,在密室门口,传来一阵电锯击打不锈钢的声音。
“不出来也沒关系……”
“好期待,那间屋子的温度,会直接把人烤成炭。”
杀人狂嘶哑的声音传来,令众人浑身一抖。
明明這样炙热的环境下,他们却沒来由的感受到了一股寒意,从背脊的神经处传遍四肢。
屋子裡的温度越来越热了,仿佛一场无声的折磨。
有些受不了的人,都已经开始脱起了衣服,热得心裡发慌。
他们大口大口的喘息,热浪一圈又一圈的袭来,随着温度慢慢上升,令他们犹如沙滩上干涸的鱼儿一样。
再這么下去,全都得完蛋!
唐启泽:“我們合作吧,必须要出去!”
邱平瞪圆了眼:“出去?沒看见外面有杀人狂嗎?”
唐启泽:“那你是想在這儿等死?”
众人沉默了下来,陷入了犹豫当中。
這无疑是一场艰难的抉择,在裡面会被急剧上升的温度炙烤而死,出去又会被杀人狂拿电锯切成两半。
该怎么办?
他们越发急躁,快要被肉眼看不见的压力打垮。
殷长夏也开始出汗,用手擦着自己的额头,连沾染在脸颊上,那干涸的泥巴也被擦了下来,袖口上满是脏污。
热、太热了。
待得越久,就越觉得难以喘息。
殷长夏询问着戴嘉:“你们刚才到底拿了什么?才触发了這個机关?”
戴嘉赶忙把东西拿出来:“就是這個。”
殷长夏才看清了這东西,安静的摊在他的手掌之中,是一枚灰色的十字架,上面刻着ya两個字母。
柯羽安立马发现:“這個十字架阳屋沒有!”
殷长夏大惊。
看来不是他们拿走的這张素描画触发了机关,而是這個十字架!
柯羽安毛骨悚然,身体微微发颤:“真是吓人……”
唐启泽:“刚才马桶裡的东西沒把你吓到,现在看個十字架就把你吓到了?”
柯羽安抖了两下:“那只是生理上的不适,现在是心理上的!你不觉得一個杀人狂還拿十字架很可怕嗎!”
唐启泽:“……”
完全反驳无能!
杀人狂信仰上帝?
那不是鬼扯嗎!
這样想来,连本来象征着悲悯的十字架,都染上了凶邪似的。
众人不敢再待在這裡,转而抵达了密室门口。
不锈钢的密室大门开始变得滚烫,如果温度上升到临界点,恐怕他们就算想从這個屋子逃出去,也会因为上面太滚烫,而无法打开大门。
温度已经抵达了37°,汗水不停的往下掉。
外面的杀人狂开始狂欢似的,用刀割的声音开始唱起了歌:“大兔子病了,二兔子瞧,三兔子买药,四兔子熬,五兔子死了……”
在這样急迫的情况下,诡异的歌谣让人遍体生寒。
就像是给他们送葬的曲子!
殷长夏注视着自己的右手,宗昙是厉鬼,对付鬼物轻而易举,但难就难在杀人狂是活人。
绝望之下,终于有人受不了。
向思思失声痛哭:“咱们這裡面真的沒有其他拥有载物的大佬了嗎?求求你们了,我真的不想死,我還年轻,我才上大学。”
焦虑的情绪,被這哭声瞬间点燃。
原本可以忍耐的压力,此刻也全都爆发出来。
唐启泽额头满是凸起的青筋:“别哭了!”
队伍当中谁不害怕?
可所有人都在克制,难道哭能解决問題?
“纪今棠应该是使用了载物的后遗症,一直沒有苏醒。可谁說我們這儿除了他,沒有别的人拥有载物!”
邱平指着殷长夏,呼吸急促,“他、他三番四次化险为夷,還把鬼宴搅得鸡飞狗跳,他手裡一定有载物!只是舍不得那点儿阳寿!不肯救我們!”
這样的话无疑雪上加霜,把殷长夏推到了众矢之的。
殷长夏表情微冷,彻底烦了邱平。
周迎阴狠的扫视:“邱平!”
邱平:“难道我說错了什么嗎?周哥,你别再袒护他了!”
温度已经上升至40°,热得令人心裡发慌,已经有人开始脱水。
汗水砸在地板上时,犹如烙饼一样,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们大口大口喘着气,迅速寻找着水源。
然而机关开启的那一刻,屋子裡就沒水了!
生与死之间,已有人站到了邱平那边。
向思思低着头,飞快的嘟囔道:“既然有载物……這种时候了還不拿出来用嗎?”
气氛变得剑拔弩张,仿佛一场无声的交锋。
危急关头,纪今棠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凝视着众人,目光缓缓落到了殷长夏的身上。
“你们怎么欺负阿祈?”
邱平痛哭了起来,像是找到救世主一样:“纪大小姐,你可算醒了。”
纪今棠還穿着女装,表情显得有些迷糊,好像沒弄懂发生了什么。
但這些人围攻殷长夏,他還是看懂了。
殷长夏心脏怦怦直跳,一时之间竟然沒有分清,如今掌控身体的……究竟是纪今棠的哪一個人格。
屋内红光像是坏掉那样闪烁着,那光时明时暗,纪今棠的脸也仿佛陷入到黑暗裡。
纪今棠缓缓开口:“這裡是什么地方?”
邱平拼命解释着现状:“我們通关了报名场游戏,现在抵达了正式场!這裡一直在升温,外面有個杀人狂守着,我們根本无法出去,再不动用载物,我們都得死在這裡!”
纪今棠表现得异常平静,完全沒有因为他所說的话而感到害怕。
纪今棠:“要我用载物当然可以……”
邱平面露喜悦。
纪今棠突然露出一個软软的笑容,眼睛弯弯如月:“但你要跟阿祈道歉。”
邱平:“……”
冉雪已经热到崩溃:“這种时候了,我們的命還沒一句道歉重要?”
“你们的命怎么会比道歉重要呢?”
纪今棠无辜的望了過去,微垂的眼瞳裡却藏着冷意,“你们,关我什么事?”
所有的话都噎住,像是被一双无情的大手给扼住了喉咙。
众人怔怔的看着纪今棠,沒想到纪今棠是這样的性格。
看着他一派天真时說着這话,令他们感到不可名状的恐惧。
纪今棠坐在沙发上,坐姿毫无形状可言,笑眯眯的对众人說:“你们趁我沒醒,這样逼阿祈。我不高兴,当然使不出载物。”
看這個架势,纪今棠是不可能轻易罢休了。
他们得让纪今棠高兴。
然而唯一能让纪今棠高兴的……便是殷长夏。
這一瞬间,他们讨好的对象全都成了殷长夏。
邱平咬咬牙,痛苦万分、不情不愿的走到殷长夏面前:“对、对不起。”
殷长夏:“……”
纪今棠仰着头:“你道歉就說句对不起嗎?”
邱平捏白了手:“那還想怎样!”
纪今棠冰冷的看着他:“跪下,說,求你原谅我。”
邱平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在屋内的高热之下,汗水不断下滑。众人的目光都堆到了他的身上,好似一场无声的压迫。
只不過刚才逼迫着殷长夏,如今被逼迫的却成了他。
真是风水轮流转。
纪今棠是最擅长观察人心的,也最擅长操控人心。
压迫力,自然得从人群中而来。
邱平终于低头,跪在地上:“求你,求你原谅我。”
地板烫得惊人,他又穿着短裤,让他的膝盖都在发疼。
周迎:“今棠,快一些!”
但凡有其他的办法,他都不会让纪今棠动用载物。然而這密室只有刚才那一個出口,杀人狂又守在门口,就必须压制杀人狂才能逃出去。
周迎有时会憎恨自己的理智。
纪今棠朝殷长夏望去,瞧见他的身上也不断冒汗,犹如快干涸的鱼儿一样大口喘息。
殷长夏身体差,的确挨不到多久。
纪今棠鼻尖抽抽,恨不得趴在殷长夏怀裡撒娇:“阿祈,我是讨厌看到别人這么逼你,不過是让邱平自己体验一下被逼的滋味嘛。”
不管主人格還是副人格,都是這种撒娇怪。
谁知道纪今棠刚凑過来,就被殷长夏用右手推开。
纪今棠:?
殷长夏:“……”
纪今棠的目光缓慢的放到了他的右手上,露出深思的表情。
殷长夏顿时一阵心虚,纪今棠敏锐极了,平时灵得跟只狗似的,他還真担心纪今棠会察觉到什么。
宗昙不喜歡别人的靠近。
温度已经到了43°,之前分明是每分钟上升1°,现在却在短短半分钟之内,温度就已经攀登上去了。
再不出去沒這個机会了!
殷长夏将手放到了门上,同纪今棠使了使眼神。
他们是青梅竹马,這点儿默契還是有的。
在殷长夏开启大门的那一瞬间,纪今棠拽住了脖颈上的鬼菩萨。
[是否使用载物,并且支付一年阳寿?
[是。
纪今棠微微垂眸,浓密的眼睫掩盖住了一切情绪。
在杀人狂快要进来的同时,鬼菩萨骤然变大,慈悲不過是假象,鬼菩萨的八只手臂轻轻一抬,便将杀人狂压倒在地。
杀人狂沒有任何防备,根本沒猜到他们還有這一手。在被鬼菩萨压倒的瞬间,杀人狂手裡的电锯也跌到了不远处。
此刻密室裡已经热得不像话了!
周围开始喷火,无数热浪卷来。
众人趁着此时,立刻逃了出去,火焰便凶猛的喷涌而出,有的人甚至连衣服都被烤焦,尾端竟着了火。
“啊——!!”
殷长夏:“快走!”
众人倾巢而出,死命朝着那边跑去。
不同于他们的慌张,纪今棠的速度显得格外缓慢。
纪今棠从密室门口踏出,表情晦默难明,就像是无法琢磨的黑暗。
鬼菩萨沒有继续行动,只是暂且压制了杀人狂。
殷长夏本能的察觉到了不对劲,心口微微发凉:“难道身体的控制权……”
纪今棠缓缓朝着殷长夏露出一個笑容:“我什么时候說過……我把這具身体的控制权,還给那個弱鸡了?”
殷长夏的心猛然揪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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