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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十四章(捉虫)

作者:璃子鸢
第十四章

  這可怎么办?

  夏予澜脸上的表情如凝固不化的坚冰:“你沒骗我?”

  殷长夏可不想再耽搁!

  鬼种汲取着他的阳寿,老葛朗台殷长夏多被吸一天,都觉得浑身难受。

  一道火苗蹿了起来,就算威力不如宗昙,也烧到了围在夏予澜周围的一张符纸,還差点波及到所有。

  夏予澜气闷:“小崽子,你!”

  反了天了!

  专搞老祖宗?

  殷长夏比出手指测量着:“啧,太高沒瞄准。”

  夏予澜:“……”

  殷长夏并不能操控太久的鬼火,但夏予澜远远立于高耸入云的冰墙旁,用普通办法并不能够到夏予澜。

  殷长夏就等着把夏予澜打趴下,好从他的嘴裡逼问出控制鬼种的办法。

  夏予澜在半空躲避了起来,发现這小崽子阴得很,像是找到了他的弱点,专挑符纸点燃。

  刚刚烧了一张,已经让夏予澜无比肉痛,现在眼看着又要烧到了。

  鬼火虽小,却很烦人。

  夏予澜:“你你你,谁教得你這么阴?”

  殷长夏笑得露出小虎牙:“這种优良品德,当然是列祖列宗教的。”

  夏予澜:“……”

  胡說!

  夏家明明有谦谦君子之风!

  他从来沒托梦教過殷长夏阴人。

  殷长夏:“夏予澜,你以为用冰墙封住僵尸,阻隔炼狱沼泽的冤魂,就能不让阴菇被别人分食了?”

  就许他算计,就不许自己回击?

  哪门子的道理!

  反正都已经受伤,殷长夏不再顾忌。方才沉入水底的匕首,又凭空出现在了殷长夏的手裡。這是那把金色剪刀重构而成,和他绑定的武器类道具。

  殷长夏沒有犹豫的在原有的伤口处刺去,几滴鲜血顺着匕首飞溅到了冰墙上面。

  夏予澜還未明白殷长夏要做什么。

  下一秒,所有冤魂便都被吸引,层层组合成一片巨大的蝴蝶翅膀,小心翼翼的探了過来。

  殷长夏点燃了鬼火,這样一小簇,已经让他满头大汗。

  可‘燃料’已经备下,干柴遇到烈火后,便熊熊燃烧了起来。

  鬼火迅速窜上,把冤魂所组成的蝴蝶翅膀染成了幽蓝,很快便够到了夏予澜的高度。

  夏予澜发现自己……

  被!围!了!

  鬼火燃成了一圈,由于有‘燃料’的缘故,殷长夏能够操控的鬼火变多,立即便形成了一個巨大圆圈将夏予澜围在其中。

  就算有养灵体质的血,也不可能吸引到這么多冤魂。

  這毕竟是送死啊!

  冤魂再沒有神智,也得掂量掂量。

  夏予澜這才瞧见,殷长夏手裡的阴菇已经被用了四分之一!

  夏予澜哽出一口老血:“我的鬼力……”

  坑祖宗了,救命!

  夏予澜飘离至冰墙,那一圈鬼火却追着他不放。

  鬼火正在迅速融化着他所设下的冰墙,已经快要够到宗昙的方向,他刚才使用符纸的时候,也一同把宗昙冻在了裡面。

  夏予澜:“……”

  所以目标才是冰墙?

  一石二鸟,好算计!

  等到宗昙从裡面出来,他更加沒有胜算可言。

  夏予澜眼神发狠,想要拿回阴菇,不能再被殷长夏這么用下去了。

  夏予澜双指夹着一张符纸,已经把所有雨滴都凝结成尖锐的冰刺,对准了殷长夏的方向。

  這数量何其之多,一眼看去密密麻麻得犹如白色桑茧。

  被巨树之心包裹的血玉被殷长夏拿了出来,从道具裡长出无数绿红交织的藤蔓,使得底部的空间受到压缩,冰刺根本不好瞄准。

  藤蔓之间,长出了嫩油油的叶片,将夏予澜的视线遮挡得更加不清晰。

  夏予澜只得率先发动攻击,沒想到听到叶片后方传来叮叮咚咚的声响,那些冰刺大部分被藤蔓挡住,小部分被殷长夏用匕首给砍下来了。

  夏予澜很是好奇为什么這些藤蔓能生长得這么快,朝着那边看去时,发现阴菇又又又被用了四分之一!

  夏予澜呲目欲裂:“住手!”

  小小年纪,這么不懂得节制。

  殷长夏微喘了起来,身体是僵硬的,不得不通過這些东西来赢下来。

  殷长夏:“你之前坑我鬼种的事,怎么沒想到会有這個后果?”

  夏予澜:“……”

  是、夏予澜承认這是他做的。

  他们刚才针锋相对,自己還差一点把小崽子的肉都给咬了一块儿下来,那不是因为,他不知道殷长夏的身份么?

  既然都到了這個地步……

  夏予澜很想下黑手,然而每次冰刺快要靠近殷长夏,又被他给操控得偏离了轨迹。

  夏予澜再度尝试,决定這次一定不能手软,這小崽子谎话连篇,他夏家可是泱泱大族,怎么可能只剩一個人了?

  然而冰刺连背后偷袭都舍不得,眼看着殷长夏就要受伤,又被夏予澜给停在了半空。

  如此反复数次,连殷长夏也冷了脸:“神经病!這样耍弄我很好玩?”

  夏予澜盘腿坐在半空,单手扶额,陷入了深深的自闭。

  好饿。

  又不能吃。

  小崽子這個养灵体质,他還必须仔细保护着才行。

  夏予澜立场悄然改变,从刚才发现殷长夏是养灵体质的兴奋,到现在的愁容满面。

  血肉根本就沒有完全恢复,通過冰棱的映射中,夏予澜看清了自己此刻的模样。

  面颊只恢复了一半,左脸的血肉已经变得充盈起来,苍白得仿佛常年不见天日,脖颈向下的躯壳,便如同裂开的青花瓷瓶,处处都是蜘蛛纹,仔细一些還能看到裡面连着血肉的骨架。

  左脸是人类,右脸是白骨。

  夏予澜深深望向殷长夏:“我夏家……当真……”

  他自愿进入凶棺,成为镇棺人,被困棺内千年,不就是为了让夏家繁荣安康,绵延后世嗎?

  殷长夏不愿跟他废话:“当真。”

  那些冰刺骤然融化成水,随着大雨一同跌在了地板上。

  夏予澜无法接受,内心宛如洞口之外的狂风暴雨。

  他所想守护的,终究化作乌有。

  那自己忍受了那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

  悲呛和苍凉的感情涌入了心头,夏予澜感知着自己的崩坏,逐渐快要控制不住厉鬼化,连生前作为天才道师,用特殊方式制成的符纸也不肯听令于他。

  夏予澜浮在空中:“连你们也想背弃我?”

  轰隆——

  雷声狂响,把夏予澜此刻的表情也映得狰狞。

  他本就只恢复大半,面颊一半恍若神明,一半恍若恶鬼。

  夏予澜气压变低,发疯似的控制着符纸浇灭了围在自己周围的鬼火,而他的鬼力也损失大半。

  洞口并不算大,可冰墙却直冲天空,殷长夏从下方看去,只觉得又高又远。

  夏予澜只身漂浮半空,仿佛天地间就只剩下他一個人那样。

  内心某处的崩塌,让夏予澜变得混乱,他的神色近乎癫狂,猛地冲到了殷长夏的身边:“小崽子,說說夏家是怎么败落的?”

  殷长夏:“?”

  真的难以想象,刚才他们還针锋相对。

  這难道又是夏予澜的算计嗎?

  可他殷切的眼神,和江听云有几分相似。在面对夏家問題上,這两人的反应高度一致。

  大雨如跳珠,砸在了两人身上。

  耳旁除却雨落的声音,就只剩下了那边的鬼泣。

  這两种声音混杂在一起,便显得尤为凄厉阴森。

  殷长夏收起了攻势:“……我也在查。”

  地面的坚冰忽然融化,裂开了好几個板块,冰块漂浮到了水面。

  殷长夏脚下不稳,随着板块飘荡了起来。在鬼种使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加僵硬之前,殷长夏大着胆子借力,一跃跳到了黑棺当中。

  更多的冰块融化,已经把這裡变得宛如一個湖泊。

  殷长夏表情冷凝,這個样子還怎么打?

  他的手中依旧捏着阴菇,捏紧成拳的伸了出去,阴菇的根须长到拖在了黑棺裡:“夏予澜,做個交易吧,你不想拿回阴菇了嗎?”

  然而夏予澜却只是以一种悲戚的表情看着他。

  殷长夏:?

  他认认真真在和夏予澜谈,這家伙到底怎么了?

  殷长夏清了清嗓子:“你想要我的血,我可以满足你,但你要是用抢的方式,就别怪我用其他手段对付你了。”

  夏予澜:“好。”

  殷长夏更加古怪,怎么刚才夏予澜還顽固得犹如老古董,不肯退让半步,现在就這么轻松的答应了?

  殷长夏眼神微闪,尝试着得寸进尺一点:“你要告诉我怎么控制鬼种。”

  夏予澜:“好。”

  殷长夏:“???”

  這家伙是不是有病,怎么答应得這么快?

  夏予澜飘着靠近了他,竟然连吸食阴/穴裡的怨气也不屑一顾了。這样的眼神,令殷长夏毛骨悚然,浑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夏予澜:“你再說一遍自己的名字?”

  夏予澜不是在棺材裡的时候就知道了嗎?

  殷长夏沉默了片刻,才迟疑的道出:“殷长夏。”

  這個名字令夏予澜显得痛苦,是他沒能想到這個名字的奥妙,想来殷长夏真正的名字应该倒過来念。

  夏予澜一阵后怕,他差一点就对殷长夏动了手?

  這是他们夏家最后的崽了。

  夏予澜:“阴菇的事先不急。”

  夏予澜对任何人都自私自利,冷血狠毒,但唯独无法对夏家人如此。

  夏家是他生存的意义,他自小便被教导要好好带领夏家,做一個合格的家主。

  不然夏予澜也不会对自己這么绝,敢成为第一代的镇棺人。

  殷长夏:“……你不想恢复鬼力了?”

  這种大事還不急?

  夏予澜尽量尝试着态度和缓:“你年庚几何?可有婚配?”

  殷长夏浑身一震,终于明白這股恶寒从何而来。

  任叔也說過类似的话!

  殷长夏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向他:“這么危险,這么惊心动魄,這么剑拔弩张,你问我這個?”

  夏予澜:“……”

  殷长夏惊疑的看向他:“你能动用符纸,生前一定知晓很多鬼怪秘闻,要我的生辰八字……难不成是想做什么巫蛊之术,想来控制我?”

  殷长夏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大。

  沒想到夏予澜這么无耻!原来答应他那些,都是假意退让,为的就是让他松懈下来。

  殷长夏:“你做梦!”

  他再度借着鬼火,想要烧光夏予澜周身的符纸。

  夏予澜迅速漂浮到半空,盘腿托腮,深深望着殷长夏,浑身散发着一种类似沮丧、挣扎、自闭的情绪。

  内心分化成两個声音。

  一個在說……

  他可是堂堂半鬼王啊。

  可不能被一個小崽子牵着鼻子走。

  夏予澜长长的叹了口气:“哎……”

  纵使自我欺骗,心裡的另一個声音還是占据了上峰。

  這又有什么办法呢?

  谁让夏家凋零成這样。

  他夏家可是泱泱大族……

  哐当。

  這句话已经成了最好笑的笑话,在夏予澜的心裡碎成了渣渣。

  殷长夏拧眉站在黑棺中,本以为夏予澜会再度袭击,沒想到被他撞破诡计后,反倒一脸的颓丧。

  殷长夏冷笑了一声:“你那计策太過拙劣,還想我看不出来?”

  既然暂时休战,对殷长夏来說也是好事。

  其中一面冰壁烧了大半,很快便能救出宗昙了。

  脑海裡再度传出游戏的声音——

  [請尽快进行選擇,一分钟之内沒有選擇,怪谈一将宣告通关失败。

  殷长夏飞快看向了另一边,难怪是一分钟,关键的万海亮被凸起的冰棱刺中了大腿,鲜血渗出的同时,身体又迅速失温。

  万海亮是关键人物,决不能出事!

  可现在地面被分裂成好几块,一分钟之内根本无法抵达。

  殷长夏望向了上方的夏予澜,抱着一试的想法喊道:“夏予澜,帮我把万海亮拉過来,情报交换,我可以回答你的問題。”

  夏予澜忽而动了,融化了万海亮大腿的冰棱,又用冰块冻住了万海亮的伤口。

  殷长夏微怔,沒想到夏予澜真的会同意。

  夏予澜:“该你了。”

  殷长夏:“我当然有老婆。”

  正当夏予澜想知道得更多的时候,殷长夏却沉声道:“一次交换一個。”

  听到殷长夏說已经婚配,夏予澜悲呛的内心总算被填满了某部分。

  他心满意足的喟叹了一声。

  有就好、有就好。

  等繁衍出新的后代,還是可以吃了殷长夏。

  养灵体质千载难逢。

  他须得成为鬼王,才能庇佑夏家千秋万载。

  殷长夏将注意力放到了万海亮的身上,终于暂时保住了他的性命。

  只是现在最后三扇门,殷长夏手裡已经沒有新的线索了。

  万海亮抬眸看向他,满眼的复杂,自己终究是捡回了一條性命。他不打算告诉殷长夏正确的答案,在思绪混乱之际目光却发生了偏移。

  這個细微的动作,很快就被殷长夏给捕捉到了。

  他之前就有過推测,是關於万老爷墓的找到的人骨浮屠塔,那些陪葬的‘女儿’骸骨就在裡面。

  从那個陪葬墓垂直对应下来,就是正确答案。

  再加上他们当初降落的时候,义庄下面悬吊着无数玩家,正好是墓室的地形图。就算是沒有把地形图完全记下来,仍旧能从裡面读出一些线索。

  所有细节结合下来,殷长夏已经有了八成把握。

  万海亮的小动作,更加让殷长夏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沒有错。

  在時間快要清零之前,殷长夏大喊了一句:“陆号门!”

  开启大门阳寿瞬间减少了十年,脑海裡发出了游戏的提示音:[恭喜一队、三队共同选出了正确答案。

  李蛹也答对了?

  也对。

  李蛹被隔绝在冰墙之外,沒有人阻止他了,能驱动冤魂为他探查,也是情理之中。

  殷长夏的心脏咚咚跳了起来,不清楚游戏会判谁赢。

  所有玩家额头都冒出了冷汗,静静等待着游戏的宣判,他们的生死就在胜者的手中。

  [叮——

  [由于一队和三队队长共同赢下了游戏,沒有决出胜负,因此结盟队伍定为一队,三队。

  [两位队长皆可获取一次選擇队友的权利,将在二队裡做出選擇。

  二队被推上了绞刑台?

  纵然刚才掉落到万老爷墓裡,被万老爷杀死了许多的玩家。

  现在二队裡,也還剩下四個人。

  殷长夏和李蛹各自能选走两個,也要让另外两人被抹杀。

  “不……我還不想死。”

  “队长,你和殷长夏关系好,你是a级玩家一定不会出事,李蛹肯定会选你的。我可以做任何事,你让殷长夏选我。”

  裴铮:“……”

  事情超出所有人的预料,是双方一起赢下来的。

  二队的人已经痛哭流涕,求到了一队的人的头上:“求求你们了……”

  一队的e级玩家最多,他们都沒死,凭什么作为d级玩家的他们要死?

  裴铮肯定会被选走。

  三争一,還有最后一個名额。

  一队的人有些不忍,他们面临了绝望和深渊,让人感同身受。

  可這件事,他们不能替殷长夏做决定。

  瞧着所有人不发话,陈诚表情扭曲,突然拿出了武器,一刀刺向了另一個队友。

  人数减少成两個,那活下去的人就必定是他!

  女人捂住了肚子,還未反应過来,便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冰层上面流出了滚烫的热血,女人的身体抽搐了两下,沒想到会在這個时候,被队友背刺。

  陈诚已经发疯,把目光锁定了曹登,朝他劈砍了過去。

  曹登:“妈的!”

  再不做出選擇,這边会更加混乱。

  [三队队长李蛹,選擇人选为a级玩家裴铮。

  果然!

  万一殷长夏再选裴铮,就白白浪费了一個名额。

  可他们被巨石、冰墙,分成了三個空间,信息根本不互通。

  裴铮阴着脸,迅速在心裡說了什么,爬行了大半的小蜘蛛便接收到了信息。

  那边的殷长夏正要做出選擇,忽然就瞧见了一群从冰墙缝隙外爬来的小蜘蛛。它们聪明的找到了被鬼火烧化的那個地方,冒着风险赶了過来。

  小蜘蛛的出现,让盘腿坐在半空的夏予澜立即精神。

  他感受到了威胁,眼神不由自主的放到了這边。

  小蜘蛛迅速组成了一排字,殷长夏定睛一看:“选曹登?”

  看来李蛹已经锁定了人选!

  這约莫是裴铮要告诉他什么信息,看来二队的曹登并不简单。思虑再三之后,殷长夏不再犹豫便立即敲定了人选:[我要挑选的人选为曹登!

  他的信息通過游戏传达了出去。

  曹登還在同刚才的杀人凶手对战,沒想到游戏便传来了提示——

  [一队队长殷长夏已敲定人选,玩家曹登存活,二队未被选中的玩家将会抹杀。

  话音刚落,他们便瞧见,不知何处伸来了黑色锁链,勒在了陈诚的脖子上。

  這是郑玄海第二次见到游戏的惩罚。

  违背掌控者铁则的时候,锁链便会钻入他们的骨髓,将他们活活拖至十区深渊。

  郑玄海沒想到的是,抹杀的玩家也会用同样的方式。

  他们瞧见那些锁链钻到了玩家的七窍当中,口、鼻、耳朵,但凡是有洞的地方。陈诚的身体开始出血,這些锁链像是在审判着他的罪孽,很快就撕裂了他的身躯。

  這一幕看得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他们也觉得沒必要救陈诚,d级玩家就属他名声最臭,出了名的背刺队友。

  然而被游戏抹杀时的样子,還是令他们不敢直视。

  气氛变得诡异,所有人的脑海裡,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他们宁可在游戏裡被厉鬼杀死,都不愿意被游戏抹杀。

  曹登沒想到殷长夏会选他,這难道是巧合?

  可他现在已经是一队的人了,在怪谈一沒有结束之前,他就和一队的命运绑在一起。

  曹登走到了一队之中,脚底的冰块融化得更厉害。

  “不能待在裡面了,赶紧离开!”

  “那怪谈一……”

  裴铮也道:“先离开。”

  能打开完整的三扇门,殷长夏已经获取了足够信息。

  众人点了点头,从仅有的通道小心翼翼的往外爬。

  冰壁就快完全融化,有什么东西坠落下来,殷长夏操控着巨树之心,藤蔓将向下坠落的宗昙的身体给托了起来。

  夏予澜皱眉看向了他:“别怪我沒提醒你,那东西……”

  宗昙面颊的冰块迅速融化,缓缓睁开了眼。

  饥饿感控制了整個大脑,看向殷长夏的眼神裡,透着几分危险。

  夏予澜沒想到他醒得這么快,也顾不上闹别扭了,连忙飘至殷长夏那边:“小崽子,你不要命了!?”

  宗昙比他更快的靠近了殷长夏,几乎是把他压在了黑棺裡。

  外面的大雨已经停了,直冲云霄的冰壁也开始断裂,沉下去的时候互相碰撞,落下簌簌的冰屑。

  千疮百孔,就像是這具身体一样。

  這具身体說到底是由他人的肉块组成,经不起半鬼王庞大的鬼力。

  時間拖得越久,宗昙越容易发病。

  真是讽刺啊,這明明是宗昙梦寐以求的身体,却刺激着他坠落深渊。

  也许拥有身体于宗昙而言,是最不愿放弃的东西,是他和尘世相连的最后一根细线。

  就是刚才,宗昙選擇了救他。

  宗昙轻易就舍弃了最渴望的东西,抛却了理智,選擇救他。

  所以殷长夏也做出了同样的選擇,并未像之前那样谨慎,而是冒险拔掉了阴菇,以此来威胁夏予澜苏醒。

  殷长夏和宗昙无声对视着,很难想象宗昙现在是失却理智的状态,他竟然沒有任何进一步的举动。

  水面在荡漾,让棺材也跟着一荡一荡了起来。

  夏予澜终于抵达殷长夏的身边:“小崽子,你沒事吧?”

  他老命都快吓沒了!

  殷长夏:“沒事。”

  夏予澜松了一口气,有转头看到了黑棺裡的宗昙,心裡膈应了一下,這家伙和他夏家的小崽子在做什么呢?怎么手都牵在一起了?

  還当着别人祖宗的面儿?

  夏予澜的脸沉了下来,心裡隐隐有了火气。

  “你先离开他……”

  话還未說话,黑棺被底下的东西给掀翻,殷长夏和宗昙一同坠到了冰冷的水中。

  冰壁碎裂,李蛹自然也不再受困。

  這一次他却沒有主动现身,而是留下了道具。万海亮大口喘气:“祖爷爷,别放過這個机会!”

  底部有什么东西,迅速朝着殷长夏的方向游去。

  李蛹依旧沒有现身,几只冤魂在飘到了上方,传递着李蛹的话。

  冤魂们一左一右,一前一后,声音不断在夏予澜的耳朵裡响了起来——

  “你让他离开,想法应当和我一致,也是觉得那怪物危险?”

  “可殷长夏不愿意,和你背道而驰。”

  “都這样了,你還要待在殷长夏的载物裡面嗎?”

  “据我所知,半鬼王级别,有選擇的权利。”

  “来我這裡吧,你可以肆意的为所欲为,我不会像他那样限制你。”

  這声音满带蛊惑,引诱着厉鬼们内心最深的渴望——为所欲为。

  哪怕是屠杀整個鬼城的玩家,李蛹也会满足。

  這毕竟是半鬼王啊。

  大部分玩家都是供着,又怎么可能像殷长夏一样去制约和碾压?

  李蛹刚才一直在观察着他们,并不知晓夏予澜和殷长夏之间的关系。

  如果知道,他一定不会犯蠢劝說。

  夏予澜只对夏家人庇护,对待其他所有人皆是冷血。他的声音仿佛披霜挂雪,变得越来越阴冷:“吵死了。”

  眼瞧着底部的万老爷要对殷长夏动手了。

  夏予澜飘至水面,身上所有符纸向外炸开,差一点要把整個墓室给掀翻,积累下了那么多的水,竟然在朝着洞口涌去。

  這是逆流!

  他要将墓室的水,全都灌到外面。

  万海亮吓了一大跳,连忙看向底部:“祖爷爷!快点动手啊!”

  “祖爷爷?”

  夏予澜抓住了這個词,冻住了万海亮的双腿,不准他再有任何的小动作。

  他飘到了万海亮的面前,只恢复了半边容貌的鬼脸,比恶鬼還要瘆人恐怖,下颚骨骼在万海亮的眼前一张一合:“你以为就你有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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