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普通人
已经丧尸化的风子却不知为什么還带着异能,他控制着一個接一個风刀往石头身上刮。
身体的剧痛并沒有让石头的动作产生半点迟疑,他右手形变成刀,直往风子身上招呼。
但变异后的风子力气竟比平时大了许多,石头一时半会儿无法给他造成多大的伤害。
好在及时赶過来的谢金用铁條把风子束缚住,也使得石头這次一刀就扎进了风子的心窝。
石头愣住了,他呆滞而缓慢地把刀从风子身体裡抽出来,变回了手,然而他的手裡沾染的却不是红色的鲜血,而是滑腻的绿色液体。
這液体也昭示着,风子已经不是人了。
被扎了一刀的风子仿佛丝毫沒有知觉,依旧挣扎吼叫着,看样子已经跟那些只知道凭本能咬人的丧尸沒有区别了。
众人都已经聚在了房间外,将房间裡已经不成人样的风子和肢体散落在地的王岩收进眼底。
周琴琴眼底瞬间集满了泪花,她摇晃了下,想要进房间,却在看得更仔细后,直接一下子吐了出来。
小小后退几步,缩在沙发后面,恐惧地不敢靠近。
舒火看周琴琴都這样了還想要去看王岩,便過去搀住她,把她带出来,边劝道:“别看了。”
“如果不把他杀了,后面他恐怕会追着我們跑。”谢金的声音近乎冷静而无情。
沒有人回应他,大家都垂着脑袋,想說话却又說不出口。
于是谢金便直接用刀刺进风子的脑袋,拿出了晶石。
韩芮安就站在门口外面,亲眼看着這一切,视线像是黏在裡面一样,怎么移不开。
施谨害怕她受太大刺激,便上前将她拉开,不让她再看。
谢金把晶石收起来,转头看到周琴琴在外面呕吐不止的模样,便赶忙上前关心了几句,又想从舒火手裡接過周琴琴。
却沒想到,他還沒碰到周琴琴就被她打开了手。
周琴琴双眼布满红丝,眼圈都是红的,她怒睁着眼,朝谢金大吼:“你滚啊!要不是你让王岩看着风子,王岩会死嗎?你是不是一开始就不安好心啊!”
谢金顿了顿,說了句“我不知道会发生這种情况”,但周琴琴显然并不想听他讲话,直接背对他走开了。
好心却被当狗屎一样踩在地上,谢金看着周琴琴的背影,脸色阴沉下来。
這裡显然不适合再继续呆着了,大家收拾收拾,便很快转移到了另一层楼的套房裡。
這個夜晚,注定是個无眠之夜。
石头沒有到房间裡睡觉,他一动不动地窝在客厅沙发上,整個人仿佛苍老几十岁一样。
過了会儿,轻微的敲门声响起,他侧過头看了眼。
走廊尽头,谢金的房门前,小小站在门口,沒多久,谢金就开了门。
“金哥,你可以保护我嗎?”
小小颤抖着身子,用尽全身的勇气讲出了這句话。
谢金盯着她微微发颤的双手,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沉默片刻,沒說什么,让开身子,让小小进了屋,房门又关上了。
因着视角受限,他们沒有发觉這一切都被石头收进了眼底。
石头盯了很久谢金的房门,随后才转回头,冷笑了下。
他拉起衣袖,将小臂上带血的咬伤露了出来,那是在跟风子缠斗时不小心被咬到的。
空气中响起一句森然的话语。
“大家一起死吧。”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韩芮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舒火也沒睡着,她感觉到韩芮安的辗转反侧,便出声道:“学姐,怎么了?”
“啊,”韩芮安立马停下翻身的动作,“抱歉,吵到你了嗎?”
“沒有,我也睡不着。”舒火笑道:“反正都睡不着,不如聊聊天好了。”
韩芮安看了眼床下双目紧闭的施谨,放轻声音道:“好呀。”
“学姐,你說喻学姐现在会在哪呢?我好想她啊。”
好想她,不知道她现在吃不吃得饱,有沒有被欺负,有沒有在哪一個瞬间,想起過我。
“我也好想她。”韩芮安也很担心喻零的安危,此时听舒火提起,心中焦虑又更添几分。
两人又聊了些大学时候的事情,话题聊完后,两人都安静下来。
沉默许久,韩芮安突然蹦出一句:“你說,是不是只有坏人才能活得长长久久?”
半饷,舒火也沒有回应她,韩芮安才反应過来,舒火睡着了。
她看了看舒火沉睡的侧脸,帮她拉了拉被子,却突然听见另一头了冷不丁地有人讲话。
“确实。”
韩芮安吓了一跳,她转過头,发现施谨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眼底沒有半分睡意,显然已经清醒很久。
施谨双眼锁住韩芮安,又接着道:“眼镜男那种人可以心安理得地做出那些事,韩芮安,你可以做到嗎?”
当然做不到,韩芮安的性子特别容易纠结,以前可能還好,随着年龄上涨,便越来越害怕自己的行为对别人造成困扰,做什么稍微有可能越界的事情都要找别人询问半天,更不用說拿别人做自己的挡箭牌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了。
她默默摇了摇头。
意料之中的答案,施谨沒什么惊讶的表情,“如果是我做主的话,早在最开始知道那個眼镜男把风子推向丧尸的时候,我就会把眼镜男杀了。”
韩芮安愣了愣,显然沒想到施谨会這么直接。
施谨接着道:“我是一個冷血的人,如果有人威胁到我們的生命,那我就会毫不犹豫地杀掉他们。眼睛男是一個自私的人,他可以为了活下来做任何背信弃义的事。可你不会,韩芮安,你跟我們不一样。如果你做了那样的事情,心裡会很不安吧,也许這一辈子都会把這件事情挂在心上折磨自己。”
這些话在韩芮安的脑子裡来回晃动,好一会儿,她才纠结地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這样的性格不太好。”
理智告诉施谨应该回答“是的”,尤其是在末日,太過心软的人,太過正直的人,往往都是最先被叵测的人心利用并杀掉的一批人。
可她看着韩芮安,半天也說不出那样的话来。
最后,她违心地开口:“不是的,你這样很好。如果全世界都是像我和眼镜男這样的人,那,這個世界也沒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了吧。毕竟,善良的人,還是占大多数的。”
反正,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所以,一直保持這样子也沒有关系。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做人嘛,不就求個问心无愧?”施谨挠挠头,脑子有点短路,“有句话怎么說来着,什么重于泰山,什么轻于鸿毛?”
“人固有一死,或终于泰山,或轻于鸿毛。”韩芮安帮她說了出来。
“对对对。”施谨尴尬地咳了咳。
气氛沉默下来,好半天两個人都沒有再聊天。
施谨都有些昏昏欲睡了,才听到韩芮安又說了话。
“我不需要什么重于泰山的死法,說到底我也只是普通人。”
韩芮安顿了顿,又說道:“但是我有在乎和重视的人。”
她偏头,跟施谨对视,那眼神几乎要让施谨以为她口中的在乎和重视的人指的是自己。
“所以我要变坏一点才行呀。”
咚---咚---咚
施谨听到了自己鲜明的心跳声,她忍不住借着被子的掩盖,用手捂住心口,生怕被韩芮安听到自己這样剧烈的心跳。
“不過,我不太同意你說的一句话。”
施谨微愣:“什么?”
韩芮安眉眼弯起,笑道:“你不是一個冷血的人。”
我一直都知道的,你不是一個冷血的人。
施谨心念微动,刚想說什么。
下一瞬,韩芮安手伸下来,盖住了施谨的眼睛,轻声道:“睡吧,再不睡就要天亮了。”
那声音像是带着魔力一样,将施谨迅速拽入了梦乡。
韩芮安收回手,看着施谨沉静的睡脸。
自从异能进入3级,韩芮安便发觉她的异能似乎多了点迷幻的能力。
在实战中作用不大,但是让人在放松的情况下迅速睡着,還是可以的。
哄施谨睡着后,韩芮安也闭上眼,酝酿睡意。
她的异能对自己沒有作用,所以只能靠自己入睡了。
她脑子有点乱,一会儿想到喻零,一会儿想到自己妈妈,一会儿想到王岩。
這群学生裡面,就属王岩跟她的关系最熟,今天看到王岩就這样沒了,說不伤心是不可能的。
她越想越气,迷迷糊糊间想着明天她也要去把那眼镜男揍一顿出气。
念头一转,她又想到了施谨,這個现在跟她之间,說是朋友好像又不像,說是恋人更是沒有到那种程度的人。
施谨好像真的变了不少,以前的施谨是一個很轴的人,很多事情她只愿意相信自己的观点,有的时候甚至還会反复說服别人去同意她的想法。今天的施谨却给她一种很包容的感觉,不去评判,只讲述客观的事实,就好像见识過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之后的成长。
两人重逢的第一天,施谨问她要不要复合,当时韩芮安语气非常恶劣地拒绝了。
现在如果施谨再问的话,她還会拒绝嗎?
韩芮安自己也不知道。
她也不明白自己的内心究竟是怎样的想法。
但有一点她很清楚,施谨在她心裡的分量很重。
也许,自己现在是把她当成很重要的伙伴了吧。
想的多了,睡着入梦后,连梦裡也全是施谨的影子。
她梦回高中时,她意识到自己喜歡上施谨的那一天。
记忆因为久远而显得模糊,但始终印象深刻的是那天她疯狂跳动的心和无法自控的喜歡。
那天施谨像往常一样来到她家,帮她复习重点难点,但是韩芮安总会因为施谨的靠近而脸红,或者是时不时望着施谨出神,学习效率直线下降。
在又一次发现韩芮安走神后,施谨不得已停下讲话,她凑近韩芮安的脸,跟她对视着,打算看這丫头啥时候才会回神。
過了有三十秒那么久,韩芮安才突然惊叫起来。
“啊——”
韩芮安被吓得身子猛地后撤,差点要摔下椅子,施谨及时出手揽住她的腰,两人拥抱在一起。
身体回撤的韩芮安倒在施谨怀裡,温软的怀抱让她整個身子一瞬间僵住,像是個不会动的娃娃。
两人默契地都沒說话,也沒动。
好一会儿,韩芮安才匆忙从施谨怀裡挣脱出来,丢下一句“我去上厕所”,就转身往卫生间跑,看也不看施谨一眼。
听着卫生间裡传来的水声,施谨歪了歪头,似乎有些困惑。
有一种猜测在她心中呼之欲出,但她却又不敢相信。
就算平时再怎么故作自恋、调侃韩芮安爱上她,真正到這时候,她却怎么也沒办法相信自己真的有那样的魅力,可以让韩芮安喜歡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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