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厨房裡的热气氤氲着,锅裡的水开了,周泺往裡面下饺子。
煮饭已经来不及了,他就想着饺子来做主食,一個锅下饺子,另外一個锅裡热油,开始炒菜。
选购的食材都是那两只要吃的菜,番茄切片,打散的蛋下锅翻炒,周泺在厨房裡忙了一会儿,等到做完时,顾邈就跟装了雷达似的,一溜烟的跑进了厨房,帮他接盘子,把菜端到了桌上。
周泺在厨房裡盛饺子,都舀在了一個汤碗裡端了出去,周峣帮忙那筷子和碗碟,顾邈开了一瓶红酒,给周泺倒上。
“你别给我倒,待会我還要开车回家的。”
周泺的车就停在楼下,他沒想要在顾邈這裡留宿,不過顾邈任性的给他倒满了,“都那么晚了,就住在這裡吧,反正有多的房间空着,而且明天是周六,峣峣不用上学,正好休息。”
周泺的酒量不好,他是属于那种沾一点点酒,就会醉的人,而且据說,他的酒品也不好,喝了酒就喜歡胡乱說话,因为顾邈和周泺喝酒,所以一顿饭吃的比较慢,周峣吃饱了之后,就跑到客厅裡去玩了。
餐桌上就剩下他们两個人,周泺的脸红红的,头還一点一点的往前冲,差点栽在了桌子上,幸好顾邈眼疾手快扶住他的脑袋,“你怎么才喝了一杯酒醉了?”
顾邈都還沒喝尽兴,這周泺就醉的迷津,他扶着周泺不让他栽倒,又转過头,悄悄的看向周峣。
周峣正在看电视,其实吃饭的桌子和客厅之间是有一個小的玻璃隔断的,彼此都能看到一個大概,但不清晰。
顾邈還是怕被峣峣看到的,毕竟接下来,他要对周泺做的事情,是有些少儿不宜的。
正巧,当顾邈愁着怎么和周峣說时,周峣自己站了起来,去了房间裡面。
顾邈做贼心虚,忍不住喊住峣峣,“峣峣去房间裡看电视嗎?”
周峣回過头,“我有些困了,想去睡觉。”
這個时候周泺也站了起来,朝他儿子看了一眼,他還以为是在自己家裡,“走,爸爸给你去拿衣服。”
周峣摇摇头,对顾邈說:“顾叔叔,我爸爸他醉了,你……好好照顾他吧!”
…………
客厅裡的灯昏黄,餐桌上的菜都已经冷了,玻璃杯裡還剩下一点点红酒,周泺一饮而尽,然后彻底栽倒在了桌子上。
顾邈叫他,周泺糊裡糊涂的“唔”了一声,周泺喝了酒,整张脸都变得绯红,红晕连绵着延伸到了脖子上的皮肤,顾邈看着那一块光滑的皮肤,顿时就觉得喉咙有些燥,他拿起酒杯,却发现裡面一滴酒也沒有了。
顾邈顿了一下,還是先把周泺给扶了起来,他虽然在脑袋裡想着以他跟周泺命名的一千字小黄-文,可是真的让他实践起来,他却不敢。
周泺整個人都倒在了他的身上,身体還不住的往下倒,顾邈把他往上拉了拉,周泺皱起了眉头,突然动了动,他醉的昏昏沉沉,睁开眼,迷茫的看着把自己抱在怀裡的顾邈。
“你怎么在這裡?”
顾邈一惊,他把快要栽到地上的周泺捞在怀裡,和他对视,“你都来我家了,怎么還问我這個問題。”
虽然知道他是喝醉了酒,但顾邈還是忍不住认真的回答。
周泺“嗯”了一声,他转了转头,头直接抵在了顾邈的胸口,视线定格在了顾邈的腿上,“咦?你的尾巴呢?”
顾邈的额角沁出一滴汗,他在一起把周泺捞起来,两只手架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到胸前,周泺却突然伸手,把顾邈推开,顾邈毫无防备的倒在了桌上,還剩下一点的汤水洒在了他的衣服上,他正低头看着自己被弄湿了的衣服,周泺却两手撑在了他两侧的桌上,眯起眼看着他。
“你的尾巴呢?我要看你的尾巴!”他說着,竟然就伸手去摸顾邈的大腿,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顾邈只觉得周泺的手热的惊人,他缩了一下,脸迅速红了。
周泺的酒品不好,這点顾邈比谁都清楚,所以才要让他喝酒。
顾邈一把抓住了周泺在自己身上乱摸的手,把人拽了過来,压低声音,“要看我的尾巴?嗯?”
周泺抬起头,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是啊,你還不给看呐?”
“怎么会呢?待会让你看個够……”
顾邈身上的衣服脏了,周泺刚才喝酒的时候,也把红酒洒了开来,衣襟上湿了一片,顾邈扶着他走到了浴室。
花洒打来,热气氤氲而来,周泺皱着眉,难受的把头抵在玻璃门上,顾邈替他脱去衣服,热水浇在了他的头上,头发湿漉漉的耷拉在额前,顾邈替他把盖住眼睛的发丝撩开,手轻轻的覆在他的眉毛上,靠近他,呢喃着,“你還是和以前一样,酒品差劲到吓人。”
說是喝醉了看起来也不像,周泺像是听明白了顾邈的话,侧過脸,斜睨着他,鼻子裡哼着气,“谁說的!”
他像是为了要证明自己似的,拉开了顾邈的手,细长的手指捏住了顾邈的下巴,扬起眉,翘着嘴角,“我认得你,顾邈啊……我們学校的校草,哼哼……多少女人爱慕的一枝草,最后還不是我的!!”
周泺脸上浮现出洋洋得意的笑容,顾邈也笑了,他在他湿润的脸颊上落下了几個吻,腻着声音,“是啊,多少女人爱着我,我却只爱你一個人,可惜,最后還被你给甩了。”
他长长的舒了口气,挽起周泺的一只手,把他压在了墙壁上,“你說說,你该怎么补偿我?”
以前钟玥问過顾邈,她說,周泺有哪裡好,为什么就非他不可?
其实顾邈也回答不上来,有的人啊說不清哪裡好,但就是谁都替代不了。
那個时候,周泺和他分手,是他现有的人生经历中最痛苦的時間,他在那段日子,似乎都分不清白昼黑夜,他差点以为,自己的人生就会停止在了那短短的几天裡。
可他就是不想放弃,周泺說的什么话,他都会听,可就是“分手”他会反抗,他会抗争到底,他不会放弃。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能让自己的心填的满满当当的人,又怎么可能轻易放手?
热水浇灌在他们身上,周泺闭上眼,水流从皮肤上流淌而過,朦胧的醉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疲惫,他转過身靠在了玻璃门上,扬起下颚,露出了喉结,看起来好像要就快睡去的模样。
顾邈不可能让他就在浴室裡睡,赶紧洗干净后,把人给捞了出来。
周泺蜷在床上,顾邈去拿了吹风机,把他拉起来,他盘着腿,开始给他吹干头发。
手指穿梭過黑色的发丝,头发微微干燥了,他把吹风机关上放在了一边,周泺的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着小瞌睡,顾邈扶着他的脑袋把人带到了自己的肩膀上,他的手指轻轻的抚摸過周泺的脸,指腹划過眉毛停在了眉梢。
那裡有一块凸起的肉,是一块疤痕,藏在眉毛裡,很隐蔽,用眼睛看是看不出的,但用手去摸,却能感觉到那块突兀的生长出一块的疤。
顾邈收回手,凑過去,吻住了周泺的眉角。
大学的时候,他去参加了选秀,然后一举成名。
可那個时候,沒有经纪人,连演艺公司都沒有签约,他什么都不懂的,就只有他和周泺两個人,周泺陪在他身边,永远都是坐在观众席裡看着他,看他参加大大小小的比赛,看他演出,看他唱歌,周泺的视线永远都是在他的身上,不曾改变過。
他当时,還只是個新人,但就已经很红了,這种万众瞩目的姿态,必然是会让人眼红的,顾邈记得,当时是发生過几次危险的事情的,最恐怖的是有一次,他和周泺回家,被人堵住,那些人拿刀威胁他,說要划花他的脸,毁他容。
那次他被打断了一根肋骨,全身的青紫,周泺的脸破相了,那块疤就是這么来的。
那個夜晚,他痛的說不出话,蜷缩在地上,连吸气都是颤抖的,而满脸血的周泺,哭着把他扶起来,搂在怀裡,叫救护车。
那是個冬夜,大雪铺天盖地的下着,周泺脸上的血迹凝结成了狰狞的块状,救护车来了,医护人员看到他们都被周泺满脸是血块的脸吓了一跳,他们都以为是周泺有事,周泺却是哭喊着,让他们救救顾邈。
顾邈永远都能记得那個夜晚,落在手背上冰冷的雪花和掉在脸上滚烫的泪。
所以,他不可能放手,周泺這個傻瓜会說分手,可顾邈不会。
…………
周泺觉得有些热,他觉得自己身上好像压了四五床的被子,厚重的让他喘不過气来。
他动了动,沒有成功,周泺皱起眉,抽开手,用力的挣扎了一下,结果身上的重量突然消失,他抬起手,在黑暗裡四处摸索,手却被攥住,十指交错紧紧扣住。
周泺睁开了眼,房间裡很暗,窗帘厚重密实,连一丝月光都透不进来,周泺看不见顾邈的脸,“开一下灯。”
“嗯,等一下。”顾邈温柔的手覆在周泺的眼上,沒有碰到眼睛,离了一些距离,让他稍稍适应光线。
他的眼前变得明亮,顾邈的手覆在他的额头,周泺能够看到他眼裡闪過的柔光,像是落在苍穹裡零碎的星光,在离开顾邈的一段時間内,其实周泺也是有想念的,但這种思念要更为复杂,裡面包含着一大部分的后悔和忏愧,毕竟他在朝夕相处的爱人面前,看到了顾邈发生了這种变化,選擇的不是陪伴而是逃避。
這是他的错,以前周泺总会想,若有朝一日,他与顾邈還能够相见,他们会是怎样的情景,顾邈是否会记恨他,会放弃他,可事实却是,顾邈還是爱他,他们分开了三年,重聚后,躺在這张熟悉的床上,就像之前的每一個夜晚。
在昏暗的不见五指的房间裡,周泺醒来,顾邈开灯,他的手覆在他的额前,轻柔的拨开落在眼皮上的碎发,“怎么醒了?”
周泺看着他的眼睛,突然觉得胸腔裡似乎迸发出一股酸涩,他的喉咙干干的,眼眶有些疼,周泺抿了抿嘴,看着他,“我想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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