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果然失忆了就是好,栽赃嫁祸這样的事情做起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言宛黛默默地看着邵鎏。
邵鎏怒意明显,眉峰冷凝,一张脸肃着,看起来有些吓人。
他在质问自己,他用這样一种愤怒的语气来质问她。
好象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
言宛黛忽然就想到了自己两個多月以来承受的委屈。
夜裡,悄悄流泪。
梦裡不停地想他。
茶不思饭不香,工作丢了,在家裡浑浑噩噩地待着。
母亲看不顺眼,不是斥责就是逼着她去相亲。
好象她活得多失败一样。
要不就是拿同龄人跟她做比较。
谁谁学习不如她,长得不如她,却找了個有钱的老公,生活富足,父母倍有面子。
反观她,啥啥都不比别人差。
却混成了一副鬼样子。
言宛黛双手交握放在膝上。
眼睛大睁着,看进邵鎏的眼睛裡。
自己一切痛苦的起源,都是因了他。
她的眼泪大滴大滴地涌了出来。
两個多月的伤心和委屈终于找到了一個出口。
眼泪顺着脸颊缓缓淌下,沿着下巴,滴落到她的手背上。
她不說话,也不擦眼泪,就這样安静地流泪。
邵鎏放在方向盘上青筋暴起的双手,慢慢地动了。
他的右手离开方向盘,在空中握紧又松开,之后慢慢伸向了言宛黛的脸颊。
他轻柔地替她擦泪,泪水太多,他索性从车子前面抓過抽纸盒,唰唰抽了几张纸巾,慢慢帮她擦拭。
言宛黛的泪水像是跟他较劲。
他擦泪的速度及不上她流泪的速度。
邵鎏闭了闭眼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低声道:“你甩了我,你還在這裡委屈?”
“你如何认定是我甩的你?”言宛黛拍开他的手,自己抓了张纸巾,低头拭泪。
邵鎏轻轻“哼”了声:“這還用說么?我了解我自己,我是绝对不会提分手的。咱们两個一旦分开,說分手的那個人,一定是你。”
邵鎏语气笃定十足。
言宛黛用纸巾按着自己的眼睛,感觉眼泪像开了闸的蓄水池,流不完了。
她很想怼回去。
可忍了很久,终究是沒說出口。
不管谁先提的,现在說都沒什么意义。
她使劲吸了吸鼻子,用手背一抹眼泪,瞪着邵鎏,问:“你现在想怎么办?”
“甩了刚才那個男人,我們,”邵鎏胸腔微微起伏,“我們,重新开始。”
“你女朋友呢?不要了?”言宛黛想笑,又笑不出来。
邵鎏蹙眉:“除了你,谁還能是我的女朋友?”
言宛黛沒說话。
這男人霸道起来,完全不讲道理。
“不說话就代表你默认了。”邵鎏重新启动了车子。
夜晚的街道,彩灯闪烁,晚风穿過半开的车窗徐徐地吹进来。
夜风温柔,温度适宜。
停了会儿,情绪稍稍稳定下来的言宛黛,眼睛看着前方,问:“现在去哪儿?”
“去医院。”邵鎏声音依然冷凝,传入耳畔,感觉凉嗖嗖的。
言宛黛包裡的手机欢乐地响起来。
她从包裡摸出手机,看到是家裡打来的,按了接听。
老妈的声音震天响:“你這孩子,是不是真想把妈给气死?人家陈老师好心好意来咱家做客,你,你竟然找混混将他给打了?你知不知道他爹是谁?”
“他爹当然是人了。”言宛黛悠悠地来了句。
难道還能是猪不成?
老妈火气更大了:“你這孩子,就是不开窍啊,非得让妈把话說到家才行。人家陈老师的父亲是我們学校的副校长,今年年底就能转正,到时候就是我們中学的校长了。你相個亲,還能把你爹妈的领导给得罪了。你真能哈!”
老妈把话說到家,言宛黛终于听明白了。
为什么老妈上赶着让自己去跟這個陈顺明相亲。
原来是有這层意思在的。
跟领导结成亲家,以后這工作肯定顺遂。
可老妈怎么就沒盘算到会有這种结果呢?
相亲,有成肯定有败啊。
老妈声音太大,静坐一旁的邵鎏听得清清楚楚。
言宛黛脸上有些挂不住,就想挂电话了,她搪塞道:“妈,我现在有事,回头再跟……”
她话沒說完,电话被身旁人一把抢去了。
她惊慌失措地看向邵鎏:“你!”
邵鎏已经从容自若地接起电话。
“伯母,你好。”
乍然出来的男声吓了言母一跳,她狐疑地问:“你是谁?怎么接我闺女的电话?”
“我就是那個混混!”邵鎏底气十足地回答。
言宛黛气极,探過身子,速度飞快地抢過手机,也不管母亲那边什么情况,她直接摁了挂断。
邵鎏现在失忆,所以会赖着自己。
等他恢复记忆,两人难免還是分开的命运。
她可不想让老妈担心。
邵鎏对她的举动相当不悦,一边开车一边瞪了她一眼。
言宛黛头倚到靠背上,眼睛转向车窗外:“别瞪了,好好开车。命比情重要。”
邵鎏对她不阴不阳的话不置一词。
他眼睛直视前方,脚下踩了油门。
病房裡,邵鎏躺在床上打吊瓶,他闭着眼睛,似乎在想事情。
言宛黛百无聊赖地坐在一边。
一会儿看看窗外,一会儿看看输液瓶。
忽然,闭着眼睛的邵鎏說话了。
“我想不明白,你对我哪裡不满意?”
“干嘛问這個?”言宛黛盯着他长长的睫毛,漫不经心地反问。
长长的眼睫一撩,邵鎏猛地睁开了眼睛,他薄唇微启:“有不满,才会分手。”
又来!
言宛黛盯着他的眼睛,淡淡地陈述事实:“你错了,是你单方面提的分手。若是有不满,应该是你对我不满才对。”
邵鎏象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他重新闭上了眼睛:“你不說,算了。”
言宛黛盯着他那张气定神闲的脸就特别的有气。
他一副笃定他自己不会提分手,一定是她撒了谎的样子。
把她气得牙根痒痒。
她气得什么话也說不出来,恨不能上去打他一拳出气。
护士過来给新换了一個吊瓶。
言宛黛看時間還早,便到走廊裡透气。
她倚在走廊墙壁上看来来往往的人。
沒到医院的时候,言宛黛還沒有感觉,可一进了医院的大门,她才发现,竟然会有那么多的病人。
病房住不下,走廊裡都安上了床。
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這個世界有数不清的伤痛和折磨。
她的目光在走廊长长的空间裡来回逡巡。
远处走過来的一抹身影吸引了她的视线。
女人身穿粉色的长外套,头发高高地盘起,手上抱着一束大红的玫瑰花,正气定神闲地朝這個方向走来。
言宛黛有些近视,待对方快走近了才发现,来人竟然是陈雯。
陈雯并沒注意到言宛黛。
她来到邵鎏的病房门口,从半敞的门往裡看了眼。
当看到邵鎏熟悉的身影,她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言宛黛表情黯然。
她偏過身,站到门边,想看看邵鎏会如何来面对陈雯這個“现女友”。
“出车祸了干嘛不告诉我一声,害我担心好久。”陈雯嫣然一笑,将花束放到桌子上,她立到床边,“我问了谢绝,才知道你在這裡打吊瓶。”
她语气裡皆是埋怨:“生病了就好好治病,干嘛還巴巴地跑去工作?”
“我沒事,小伤而已。”邵鎏本来是平躺的,他慢慢坐起来。
陈雯赶紧伸手扶他:“医生說你最好平躺,快别起来了。我又不是外人。”
邵鎏還是坐了起来,他不动声色地拒绝了陈雯的搀扶,說道:“你的案子,我会跟进,你放心就好。”
“我对你有什么不放心的,一個破案子,不值当你那么费心的。”陈雯关心地问,“你吃饭了沒?想吃什么我帮你去买。”
“不用,我打完吊瓶回去再吃。”邵鎏不甚热络地說道。
“伯父伯母出去旅游的时候,可是把你交给我了。”陈雯自作主张,“你现在是病人,必须听我的。”
陈雯左右看看:“谢绝也真是的,怎么能放你自己在這裡打吊瓶?太粗心了。”
邵鎏看向门口,“有人在的。”
“谁?”陈雯想整理花束,她低头找垃圾桶,随口问道。
邵鎏顿了下:“言宛黛。”
他答应過言宛黛不公开恋情,所以他不說她的身份,只是提了提她的名字。
陈雯回头,這才发现门口還站着一人,她疑惑:“這位就是言宛黛?”
言宛黛迈步走进来:“是的。”
陈雯好奇两人的关系:“你是?”
邵鎏主动解释:“一個朋友。”
言宛黛几乎同时发声:“女朋友!”
两人回答不一样,陈雯表情愈发狐疑。
因了“女朋友”三個字,陈雯目光包含敌意,她探究地看向言宛黛,再次確認:“你是谁的女朋友?”
她边问边侧過身看了眼邵鎏。
邵鎏不說话,只眸色不明地盯着言宛黛。
言宛黛再次重复:“我是邵鎏的女朋友!”
既然邵鎏将自己重新拉进他的生活,她不可能让痛苦重演,她总要做些改变。
。